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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離鄉(xiāng)
蔡氏擔(dān)心倒沒有讓青竹放心上。[四*庫*書^小說網(wǎng)siksh]
白氏交代她讓幫著趕針線活也做了大半了，由于提前了日程剩下來不及做。好蔡氏又送了兩雙鞋來，算是應(yīng)了急。
衣帽鞋襪，青竹一一清點(diǎn)好，疊得整整齊齊給送了過去。
只見少南正蹲地上翻弄著一些書本，地上放著兩口大木箱，這也是永柱讓人給打，里外都上了一層黑漆。青竹將東西放少南床上準(zhǔn)備要走，可見屋子里一團(tuán)亂。箱子里也亂糟糟一團(tuán)，不由得凝眉道：“也不會收拾，我來幫你吧?！?br/>
少南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意思，說道：“有勞了。”
青竹干凈利落替少南將一大堆亂七八糟東西給分開，又分門別類整理好，見他書本不少，便問：“這些書本你都要帶么？”
少南答道：“看樣子帶不了那么多，不如少帶幾件衣裳吧?！?br/>
“還真是個書呆子，你孤身外，又沒人照看你，天冷了缺衣服穿怎么辦。既然說那書院藏書頗多，我看就帶幾本緊要吧，像這類閑書，能不帶就不帶，還占著地兒呢?！?br/>
少南見青竹揚(yáng)著一本筆記小說，心想這類書帶去了，會不會被沒收掉，沉吟片刻方道：“就不帶吧。”
“你自己說喲。”青竹挑出幾本基本沒什么用書，又好好規(guī)整了一下。
少南大致清理了一回，見青竹幫忙反而插不上手了，站桌旁，靜靜看著這一幕。白氏正院子里喊青竹，青竹連忙答應(yīng)了。白氏聽聲音是從少南屋里傳出來，走來一看，卻見青竹正替他收拾東西，沒說什么話，將少南叫了過去，交代了一番。
少南回來時候見青竹已經(jīng)收拾一半了，不得不感嘆她做事之麻利。青竹見他來了，和他說著話：“大哥送你去，這一來一回要多久呀？”
少南道：“聽人說也得花上一個多月吧?！?br/>
“你們也真會挑時間，別說大哥鋪?zhàn)由鲜露?。再說眼看又要到農(nóng)忙了，麥子也漸漸黃了，家里又少一個好勞力，大伯不是犯愁么。好還有兩個叔叔幫忙，去年都來了，今年肯定也會來幫。”
少南耐心聽青竹訴說著，心想這兩年里，青竹變化著實(shí)不小，近她話也漸漸多了起來，不再成天板著一張臉，偶爾也能看見她笑容。心想兩年時間也足夠改變一個人，他這兩年來也變了不少，面對跟前這個人時，至少厭惡感明顯下降了不少。突然又想，這一走就三四年，中途能不能回來還不知道。過個三四年又是一副怎樣景象呢。青竹會不會那時已經(jīng)離開了他們家，會不會等他回來時候，是母親替他將箱子里東西給搬出來，而青竹已經(jīng)回了他們夏家呢？
少南突然想起去年青竹生日時，曾給她買過一串手串，昨晚竟然翻了出來，他都忘了這事了，趁著自己要走了，索性將這個送給她吧。少南開了柜子抽屜，取出那串杏核刻福壽字手串來，放了這么久，顏色如，竟一點(diǎn)變化也沒有。少南握手心，走到青竹跟前。
“喏，這個給你。”
青竹忙抬頭一看，只見少南伸出手來，手中有串手串，不是什么金銀珠寶，卻是樸實(shí)杏核雕刻，而且雕工并不顯得有多么精湛。青竹有些詫異，忙問：“送我做什么？”
“去年你生日時候買了來，本來要給你，哪知我脾氣一上來，竟又給忘了。昨晚我清理東西時候才看見它，雖然過了時機(jī)，也晚了許久，但真心希望你能收下?！币娗嘀駴]有立刻接過去，忙牽過青竹手，硬塞到了她手中。
青竹只好收下了，淡淡說道：“謝謝?！彼又鴱澭鼛退帐罢?。
少南雙手環(huán)胸，背靠著床欄，冷眼看青竹忙來忙去。心想這一走就幾年，還真想和她說說話。可是說什么好呢？一起住了兩年，他不知青竹喜歡什么，討厭什么，害怕什么。唯一感覺就是覺得她成天都忙，做事踏實(shí)認(rèn)真，有毅力。說來優(yōu)點(diǎn)也不少，打理起家務(wù)來，還真是一把好手。
這樣勤女子，又聰慧，或許對于別人來說，能娶來做媳婦，當(dāng)丈夫也省心不少。不過年僅十二歲項(xiàng)少南哪里能想到這些?，F(xiàn)他心中只裝著自己功名前途，再說也深知青竹是不愿意呆這里過一輩子，因此也不去想將來之事。
“記得時常寫信回來，省得他們想你想得發(fā)慌?！?br/>
“我會寫，到時候還煩請你給念信?！?br/>
青竹道：“這個不難?！鼻嘀駧紫伦右呀?jīng)幫少南收拾好了行李，整齊有致，不落什么空隙，都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好了，該裝都裝下了。沒什么事話，我就下去了?！?br/>
“你等等！”少南叫住了她。
青竹猛轉(zhuǎn)身看向他，問道：“還有什么事？”
少南卻不知突然開口叫住她做什么，只好又道：“沒什么了，你去歇息吧。”
永林送了少南二十兩銀子，并明芳她娘給做一套衣裳。東拼西湊了大約有六十幾兩樣子，是這幾年少南所有花銷，包括學(xué)費(fèi)、書費(fèi)、四季衣裳、伙食費(fèi)等等。還有路上兄弟二人費(fèi)用也全部算進(jìn)去了。永柱總怕讓兒子吃虧，趕著讓白氏再拿了幾兩銀子出來。
白氏卻說：“我也想再湊一點(diǎn)，只是沒那么多，家里也要開銷，也不少了。”
永柱道：“要我不再去窯上借一點(diǎn)吧。”
白氏卻攔著他說：“你還真是心疼少南，現(xiàn)背負(fù)債還少了不成。能湊出這么多錢，已經(jīng)是好不容易事。都給了他，幾年花銷，由著他自個兒計(jì)劃去。”
永柱聽說也就作罷了。
白氏只是舍不得兒子遠(yuǎn)行，光想想就眼淚婆娑：“你長這么大，除了兩次考試，從來沒有離開過身邊超過兩晚。外面多多小心，我也不知道那書院究竟是怎樣制度，總之你爹也給你說了，我不妨再多言幾句，別去惹事。我們家情況你也知曉，可是經(jīng)不住折騰，也別亂跑，若是方便話，一定記得給家里寫封信，寫不了信，讓人捎句話也好，知道你平安，我們也好放心。”
白氏說一句，少南應(yīng)一句。后來白氏一把摟住少南脖子，眼淚就跟著流淌下來：“若是有假期，能回來就回來吧?！?br/>
少南道：“兒子這一出門，許久都不家里。還請娘多多保重，身子要緊?！?br/>
白氏點(diǎn)頭道：“好孩子，家里事你不用操心，就是時常將牽掛你人放心上就行了。安分守己，好好念書，也不枉你爹沒日沒夜窯上幫工供你。以后你有了仕途，也讓你爹享享福吧。”
少南哽咽道：“兒子會?！?br/>
白氏又摸了摸他頭發(fā)，這個兒子從小就格外懂事，也沒讓她操多少心，以后一大家子都得靠他。
少南左思右想，后來終于說了出來：“娘，關(guān)于青竹事，你也不用太苛責(zé)她，她要走就讓她走。別讓她為難。”
白氏聽見兒子這樣說，只當(dāng)是他不喜歡青竹，便滿口應(yīng)承著他：“你爹那里雖然不好應(yīng)付。不過你放心，當(dāng)娘會幫你相門好親事，要門當(dāng)戶對，還要那閨女性格溫柔賢惠，模樣也要拔尖。如今只管讀書就是。”
少南知道母親會錯了意，但也不好解釋了。
照例，青竹親自去了趟藥房，自己掏錢配了幾樣或許用得上丸藥。拿回家里仔仔細(xì)細(xì)包好了，有分別寫上藥名注意事項(xiàng)。一并交給了少南又再三囑咐了他一回。少南倒爽接受了。
“上次多虧了你藥才救了賀兄一條命，他很感激呢。我倒沒說是你做?！?br/>
青竹冷笑道：“那天他來我們家吃飯，我仿佛聽見他問我是不是你姐妹，你回答是?！?br/>
“我也不想和他多解釋什么，以后他會明白，莫非你為了這事還不爽？”
“沒有，我哪里會這么小心眼呢。路上多多小心，那些財(cái)物東西別離身?！?br/>
“是，爹娘和我說了好幾次了，你也來嘮叨。再說你沒出過遠(yuǎn)門，外面那些事自然也不懂?！?br/>
青竹心想，小樣兒，我沒出過遠(yuǎn)門，沒見過世面。當(dāng)初離家?guī)浊Ю锶ツ畲髮W(xué)，四年里將自己照顧得很好，還兼職掙錢給家里減輕負(fù)擔(dān)。后來畢業(yè)了，不用家人幫忙就找到了工作，還是沒見過世面么。不過這里小天小地，也沒她什么發(fā)揮余地。
少東去雇了輛馬車來，因?yàn)槟擒嚴(yán)习搴碗s貨鋪掌柜熟悉，所以也沒收少東多少錢，兄弟倆便就要出發(fā)了。一家子大小都去相送，一直送到了鎮(zhèn)上，上了官道。這才依依不舍離去。
白氏只埋怨永柱：“都是你那么狠心，兒子說要出去，你還真答應(yīng)了。”
永柱說：“我不答應(yīng)又怎樣呢，兒子長大了，遲早也會離開我們。這樣不也好么，讓他出去看看外面世界，總好過一輩子呆這山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