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亞馬遜原始森林
時間:2715年8月16日 15:00
天氣陰沉壓抑,烏云密布,眼看著就要下雨,一架小型直升機盤旋在亞馬遜原始森林的高空,這樣的天氣直接增加了森林里的危險度。
一道驚雷劈下,直升機艙門打開,十五個黑影從直升機里跳下來,一個個降落傘在空中開了花,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森林里。
這樣的天氣,別說跳傘,就連飛機飛行都很難,可他們毫無畏懼、勇往直前。
大概十分鐘左右,森林里響起了激烈的槍聲,幾股藍色的煙霧在原始森林的不同方向升起,穿過枝葉,飄向空中。
一時間,幾乎有十個方向的信號彈被點燃,在人們發(fā)現(xiàn)之前,大雨驟然而下,傾盆大雨將還未來得及飄出森林的藍煙壓住,等部隊的人發(fā)現(xiàn)異樣,已經是半個小時后了。
一分鐘后,特種部隊最高指揮官發(fā)出s級指令,武裝入林搜索,清除入侵者,全力營救幸存者。
兩天后,這場本該是‘血刃’頂級特種兵的生存測試,以十二人死亡,兩人重傷,一人失蹤的結果轟動全國。
兩天前,八月十六號 15:05。
程熙光拼盡全力趕到他們生存測試的地點,身上的定位儀信號被屏蔽,她在這大雨中迷失了方向,只能憑借槍聲尋找。
為了行動迅速,程熙光將背著的登山包扔到了草叢里,給靴子里別了一把匕首,腰間插了一把匕首一把手槍,手持沖鋒槍,毫無畏懼的往槍聲最響的地方跑去。
大約五分鐘左右,她聽到了槍聲,越來越激烈,越來越近。
生存測試,特種部隊為他們配的槍都是空彈,空有疼痛感卻不會重傷,每個人只有一把軍用尼泊爾防身。
雖然參與者都是血刃身經百戰(zhàn)的精英,但對上武器裝備充足的跨國傭兵團伙,他們活下來的可能很小。
有兩只犯罪團伙要進行軍火交易,請了雇傭兵進行保護,交易地點好死不死就選擇了這里,和陸非年他們的測試撞上。
前世陸非年就差點死在這,被發(fā)現(xiàn)后以植物人的形式躺了大半年,左眼雨天會出現(xiàn)重影的后遺癥也是這次測試留下的。之后的任務,他沒少為這個后遺癥涉險。
當初她就想著,能為他做點什么,哪怕只是一點也好。現(xiàn)在有機會了,她一定要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是真的怕再一次失去他。
她的身影在林間飛快的穿梭,參天大樹擋住了烏云,幾滴冰涼的雨水落在她的臉頰上,雷聲驟然變大,雨點也急促了起來。
槍聲越來越近,程熙光握緊沖鋒槍,以標準持槍姿勢貓步前進,越靠近她就越小心。
陸非年躲在樹后,摩擦著手里的槍,這是他在敵軍手里奪過來的。
目前只剩一發(fā)子彈,還有六個人。雨滴落在他的手上,他的胸前和腹部各開了一朵紅花,顧不得傷勢,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發(fā)現(xiàn)視線還是模糊,眼前的所有跟虛化了一樣,根本看不清實樣。
視力受損,雨聲太大聽力可以說為廢,難道他真要死在這里了嗎?
忽然,一聲槍響拉回他的思想,子彈沒入皮肉沉悶的聲音,一人倒地,摔進泥水里。
“媽的?!庇腥擞貌皇炀毜膰Z喊了聲。
兩聲槍響,那聲音,是打在腦子上的清脆聲響。
然后,他聽見敵軍有人叫了一聲:“x?!?br/>
又有人用熟練的英文問:“雇傭兵任務期間相互不干涉準則你忘了嗎?就算是你,公然違反規(guī)矩…”
那人話還沒說完,又是一聲槍響。
在這么惡劣的環(huán)境里,槍槍命中,毫無偏差,除了自己人,沒人有這樣的槍法。
陸非年還是沒有松懈,手指扣住扳機,表情鎮(zhèn)靜,等待時機離開。
程熙光走過去,看著地上還在掙扎的人,這人和她一起做過一次任務,據(jù)說是前獵狼突擊隊退役特種兵,她低下頭,槍口抵上這人的心臟,在他耳邊輕輕道:“誰讓你們,傷了他呢?!?br/>
一聲槍聲后,是沖鋒槍扔到地上的聲音,然后四下歸為寂靜,耳邊傳來腳步聲。
陸非年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擦著手上的槍,一個黑影擋住他眼前的光線,冰冷的雨點打在他的臉上。
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物件迎面拋開。他抬手接住。
冰冷又熟悉的觸感,是一把手槍。
“你是誰?”
“你的眼睛…”程熙光話沒說完,黑洞洞的傷口已經對準了她的心口。
她輕笑,滿不在乎的往前走了幾步,讓槍口真真實實的貼在她的心口,她抬手握上他的手:“開槍吧?!?br/>
“你以為我不敢?”陸非年皺眉,手指放到扳機上,就要扣下。
“你敢,不過我信你。我的槍已經給你了,你隨時可以殺了我。以你的本事,就算視線受損,要殺我也是易如反掌。不管我是誰,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她頓了下,然后道:“就是讓你活著。雖然我知道沒有我你也能活著走出去,不過我不敢冒險?,F(xiàn)在,你有兩個選擇?!?br/>
“殺了我,或者讓我?guī)湍??!?br/>
陸非年看不到眼前女子的樣子,模糊的一片,只能看到一個黑影,堅定又筆直的站在他的槍口前,沒有一點猶豫。
陸非年挪開槍口,想要起身,卻扯到了傷口,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程熙光眼疾手快的扶住他,下一秒,冰冷的硬物貼上了她的左肩。
他如同鬼魅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最好如你所說的那樣,不然…砰…”
“下一次瞄準的,就是這里。”他的槍口重新移向她的心口,抵了一下,收回了槍。
子彈擦過她的脖頸,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陸非年虛弱的靠在樹干上,手緊緊捏著手槍,眼里藏著殺意,毫不懷疑,程熙光只要敢輕舉妄動一下,子彈就會貫穿她的心臟。
陸非年身上的傷必須要盡快處理,經過雨水浸泡隱隱有了發(fā)炎的趨勢,在陸非年冰冷的目光中,程熙光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果然,有些低燒。
她的背包里有很多藥,是她特地準備的,不過剛才走得急,程熙光只隱約記得大概方位。
雨已經停了,危險也差不多排除了,程熙光便想將背包拿回來,有了背包,后面的事才好辦。
程熙光見陸非年昏昏沉沉的,就沒想叫醒他,起身就要離開,手腕忽然被拽住。
她回頭,陸非年的眼睛少了幾分光彩,卻依舊冷冽。
“你要走?”
見程熙光不說話,他的手勁大了幾分,程熙光吃痛,趕緊解釋:“我來的時候背著背包,里面有很多應急用品,為了不影響行動我給扔了,現(xiàn)在想去找回來。”
“你要走?!边@次,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句。
程熙光不知道要說什么,盯著他的眼睛,默默別開了臉:“我很快就回來。”
他終于放開了她的手腕,眼睛輕輕閉了起來,程熙光只當他剛才是發(fā)燒神志不清,起身離開。
纖細的身影在原始森林里穿梭,在她的身影消失之前,陸非年忽然睜開了眼睛。
雖然視線受損,可他的目光還是準確的捕捉到程熙光的背影,他攥緊了拳頭,動了動嘴唇,似乎是低喃又帶著警告。
“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