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待一雖有品位,也有少將軍封號,但并無實際官職,至于早朝也是可去可不去,無憂谷每一天都是練功讀書,再練功再讀書,他自己現(xiàn)也樂得清閑。江待一皇宮中出大丑事王孫權(quán)貴中間早就傳開了,所有人都把他歸為不學(xué)無術(shù)紈绔子弟行列中。他也很進入了大家給他安排角色,每天和一些紈绔子弟一起聽書遛鳥,喝酒。
“少爺,尚書家劉公子來找您去花滿樓?!眲⒐芗彝▓蟮?。
本來書房看書江待一皺起了眉頭,一臉痛苦拿手里兵書拍了下頭,無奈說道:“又來了,不愿意去就是這種煙花柳巷?!?br/>
正好進書房來找江待一李靚聽到管家話,立即兩眼放光大聲道:“去嘛,去嘛,師兄,我和你一起去!”
江待一撇了撇嘴,“你一個女孩子家,怎么喜歡去那種地方!”
半月前,李靚心血來潮換了一身男裝和江待一一起出去逛,街上遇到劉公子,被硬拉到花滿樓之后,李靚就一發(fā)不可收拾起來,總是換身男裝去逛青樓,逛青樓也就算了,還總用江待一名號,從此江少將軍終日留情煙花柳巷名聲就這樣流傳了出去。
“不是呀,師兄,青樓里好多漂亮姐姐,對我還很熱情哦!一見到我就拉我進去,那里還有很多好吃點心!”
江待一皺著眉頭說:“那種地方你好給我少去,要是喜歡吃什么點心吩咐廚房做就好,還有少跟那姓劉一起胡混,把心思都放你那開醫(yī)館上。”
李靚來襄京一個多月來,江待一這個大金主鼎力相助下操起了她老本行,襄京一個頂好地界上開了間醫(yī)館,名字還是延用千金堂。
李靚還是不死心說道:“再去后一次嘛!聽說花滿樓來花魁是一個姓王姑娘,那叫一個絕色……”
沒等李靚說完,就被江待一推出了門外,“不去,管家,告訴劉公子我今天不舒服就不出去了?!?br/>
清凈了耳根,江待一重做回書桌前,接著看他那永遠都讀不完兵書。
為期一個月科舉已經(jīng)結(jié)束,屆三甲也已出榜,全城上下茶余飯后又有了談資。
散朝回府江武,看到正讀書江待一輕輕扣了扣書房門,聞聲江待一抬起頭,“父親,您回來了,今日朝中可有什么事?”說著起身去門口把江武迎進書房里。
江武坐梨木大椅上,說道:“三甲進士出來了,狀元和榜眼皆是潘右相門生,只有探花郎是個名不見經(jīng)傳人,不過確是個人才,尤其精于詩詞歌賦一道?!?br/>
“這個探花郎到底是何許人也,能讓父親都贊不絕口?”
“我只知道他名字是章影,柳州人氏,別就不得而知了?!?br/>
江待一嘴角一揚,果然沒看錯人,道:“照例明日該是封賞三甲進士日子了,明日我隨父親一起上朝?!?br/>
“怎么?你不是從不上朝嗎?明日為何要去?”
江待一悠悠道:“見識一下這位探花郎”
第二天清晨,江待一穿上了他那從未穿過朝服,和江武一起進宮上朝。江武自然是位列武官之首,而江待一品級為四品又無實職,便大殿末端站立,偌大議政殿上站有文武百官,真是很難發(fā)現(xiàn)今天多了一個人。
“皇上駕到”隨著劉公公尖銳聲音響起,百官都跪下俯首,齊聲高呼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江待一頭伏大殿內(nèi)泛著綠色玉石板上,思緒突然飄到了十一歲那年,無解大師給了他一本《盛世政要》要他讀熟,小小江待一不解問道,“師公,我干嗎要讀這個呢?這個應(yīng)該是帝王要讀才對?!睙o解大師只是笑了笑說:“你要讀”。直至很久之后一天,無解大師給江待一講解《盛世政要》一天,沒頭沒腦說了一句“若有一天,帝王無道,彼可取而代之?!?br/>
“眾卿平身”皇帝威嚴雄厚聲音把江待一從回憶中喚了出來,與百官同道:“謝皇上”
今日大殿上中央多了三個未著官服少年,這三人正是屆三甲,狀元李謙,三十歲是右相得意弟子,榜眼冰賢,兵部尚書公子同樣師承右相,探花郎章影,白紙一張,毫無背景。
皇帝威嚴問道:“你們?nèi)齻€可有屬意官職?”
李謙和白冰賢都答道:“但憑皇上做主?!敝挥姓掠安恢旄叩睾裾f道:“草民愿為翰林院編撰。”
皇帝有些意外,實是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文文弱弱書生居然真敢開口說官職,但見這也不是什么要緊職位,就點了點頭,“好,準了,封探花郎章影為翰林院五品編撰。”章影大喜,高呼:“謝主隆恩”
皇上接著說道:“封狀元李謙為戶部侍郎主,封榜樣白冰賢為兵部侍郎”
兩人也一起欣喜高呼道:“謝主隆恩”
退朝之后,狀元與榜樣身邊都圍了一大群人,“李大人,真是儀表堂堂年輕有為,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呀!”“白兄,真是文武雙全,人中龍鳳?!薄?br/>
不同于狀元與榜眼身邊那么多贊揚之聲,章影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沒人會對一個毫無實權(quán)翰林院編撰花心思討好。
“章兄,可還記得我?”身后一個聲音響起,章影疑惑轉(zhuǎn)頭,應(yīng)該沒人會來拉攏我,看到正微笑著江待一,睜大了眼睛道:“是你,公子,我還欠你錢,我現(xiàn)沒有那么多錢,等我拿了俸祿一定第一個還你?!?br/>
江待一笑道:“難道我就那么像債主嗎?讓你一見我就要還錢?!?br/>
章影有些慌張擺手說道:“不是,公子于我有大恩,要不你,我恐怕早就被客棧老板攆到大街上住去了,都等不到面圣這一天?!?br/>
“我不需要你還我什么,如果你實介意話,就請我喝酒,清了我們之間賬。”
章影點了點頭道:“我是應(yīng)該請公子吃個飯,以表感謝,但是錢還是要還?!?br/>
看著這個頗為固執(zhí)小書生,江待一也沒了法子“隨便你吧,但現(xiàn)我們現(xiàn)還是先去喝酒去。”
“駕駕”
“騎慢一些,我可從沒騎過馬?!?br/>
出了皇宮,江待一沒有去找一個酒樓,而是買了兩壺酒之后,街上隨便奪了一匹馬載著章影向青石山奔去。
“吁……”
終于停下來馬兒,讓章影長出了口氣,笨拙從馬背上下去,江待一扶著他下馬后,自己也翻身下馬。
章影看著周遭溪流樹木,不解問:“公子,帶我來這干嘛?不是去喝酒嗎?”
江待一笑道:“章兄不覺得這喝酒好嗎?”說罷,席地而坐。
章影也坐了下來,“這是個不錯地方,對了,剛才公子集市上隨便搶了一匹馬不要緊嗎?”
江待一笑道:“我名聲反正已經(jīng)很差了,不乎再多加一個強取豪奪。”
章影不解問道:“公子這話何意?”
江待一徐徐道:“我就是將軍府少將軍江待一”
“什么?”章影驚訝長大了嘴巴,他住消息流通客棧,江待一事跡自然是聽過不少,尤其是皇宮舞劍作詩那一段,是客棧被說書先生說過了無數(shù)遍。面前這個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翩翩公子怎么會是傳言中紈绔子弟?
章影不解問道:“江兄怎么會有那么多不實傳言?”
江待一不答反問“你我不過兩面之交,你怎知那些傳言不屬實?”
“初見江兄我就覺得你并非池中之物,江兄相貌不凡,看人眼光獨到,慷慨解囊,試問這樣一個仗義君子怎么會是傳言中不學(xué)無術(shù)之徒?!?br/>
“哈哈……”江待一仰天長笑,“章兄真是看得起江某,我也不妨坦白告訴你,我之所以故意讓大家誤我,只是不想鋒芒太露招致大禍。既然你知道了我一個秘密,章兄可否告訴我你一個秘密?”
“我秘密?”章影指了指自己,挑眉問道:“江兄想知道什么?”
江待一打開一壇酒,咕咚喝了一大口,問道:“章兄為何女扮男裝參加科舉,你可知這是欺君之罪?”
江待一不緊不慢問出了一個讓章影大驚失色問題,瞠目結(jié)舌問道:“江……江兄,這……你是怎么知道?”
江待一拍了拍他肩膀,說道:“自從見你第一面我便看穿了你身份,我略懂醫(yī)術(shù),當天我將銀子塞你手里時候搭了一下你脈,從脈象中發(fā)現(xiàn)。不過你不必擔(dān)心,江某不是多舌之人。我只是好奇你為何會甘冒這么大風(fēng)險后卻只求一個翰林院編撰這么一個毫無實權(quán)官職?!?br/>
章影也仰脖喝了一大口酒,壯了壯膽子說道:“說來有些可笑,去年夏天皇上去承德避暑山莊,路過我家鄉(xiāng)時候,我和鄉(xiāng)親們一起街上兩側(cè)跪拜。我一時好奇抬起頭,許是天意,正巧若蘭公主掀起轎簾,當我對上若蘭公主那雙眼睛時候我就知道我就此淪陷了。我入翰林院并無非分之想,只想離她近點,再近點?!?br/>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fēng)悲畫扇。
看著章影那堅定又認真臉,江待一有些晃神,“就只為了那驚鴻一瞥便甘冒欺君之罪風(fēng)險參加科舉,你選擇去翰林院也是因為編撰之職可以自由出入皇城吧?”
章影點了點頭,繼續(xù)說道:“我自幼父母雙亡,被一個好心書院院長收留,書院里沒有女子,為了方便我就扮成了男裝。院長看我對詩書頗有天賦,便許我一邊讀書一邊負擔(dān)書院里雜活抵我學(xué)費。好我也沒讓院長失望,高中了探花”
“沒想到章兄如此逆境之下還能高中探花,下佩服,來,我敬你?!苯慌e起酒壇,章影也舉起酒壇,兩壇相碰發(fā)出清脆聲音。
又咕咚喝了一大口,江待一抬手用袖子拭了拭嘴角,“今天真是痛,若是章兄不嫌棄,你我結(jié)為兄弟如何?”
“好呀!江兄不嫌我出身卑微肯與我結(jié)拜,真是求之不得!”
兩人一起跪草地上,指天盟誓道,“我江待一,我章影,今日結(jié)為兄弟,從此以后福禍相依,生死與共,若違此誓,天地不容。”
沒有歃血為盟,沒有焚香祭壇,只有白云悠悠,綠草茵茵,但是結(jié)義之情卻絲毫不減。
江待一轉(zhuǎn)頭問道:“章兄今年多大?”
“十六”
“巧了,與我同年,生辰是什么時候?”
“臘月十九”
“那我虛長你幾個月,我生辰是九月。”
章影對著江待一行了個大禮,道:“大哥上,請受小弟一拜!”
江待一連忙扶起章影,“賢弟不必如此大禮”
兩人結(jié)拜之后,相談歡,也都喝了不少酒,章影本就沒喝過酒人,這時已經(jīng)臉色發(fā)紅,口齒不清了,江待一情況稍好一些,不過也是有些醉意了。
有些微醉江待一站起身來,張開雙臂,任清風(fēng)吹起他衣袖,面朝藍天大聲說道:“金鱗豈非池中物,一遇風(fēng)云化成龍”
正是冤家路窄,本來想來青石山撫琴文惠羽,走到溪邊正好看到了這一幕,文惠羽嗤笑一聲,“化成龍?真是癡人說夢?!?br/>
身后抱著琴小月問道:“小姐,這里有人,你還要這彈琴嗎?”
“算了,我可不想對牛彈琴?!闭f罷,轉(zhuǎn)身離開,留下一個翩翩身影。
江待一說完后直直向后倒去,大字型躺了草地上,一歪腦袋,正好看見文惠羽離開倩影,喃喃道:“我又夢到惠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