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依舊那樣的毫無人性,在我們面前設下重重地艱難險阻。葉凌天拼著一口氣,跑出了大概有近百米的距離。
耳邊的呼喊聲音,不但沒有遠離,反而離他們越來越近。葉凌天終于還是支撐不住,一腳踢在樹根之上,我們兩個人直接滾做一團,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地痕跡。
“凌天,你快跑吧,我……我不行了!”
我躺在地上,一點動的力氣都沒有了,破裂開的傷口,鮮血不要命地往外流。
“別說屁話,老子一定會把你安全地帶出去。你給老子老實待著就行?!比~凌天固執(zhí)地說道,從地上爬起來,想要將我扶起來。
但是他努力的一下,我們倆最后還是跌作一團,身上又多沾了許多大的泥土而已。
“你快走!”我用力將他一推,對著他著急地大吼道。
“林輝,好好活下去!把清雅救回來!”
“你要干嘛,你滾??!”
葉凌天完全無視了我的話,把我直接推進了旁邊的草叢里面,用厚厚的樹葉將我完全蓋住。
“記住,你要活下去,要救出清雅。是兄弟就不能騙人,答應了就要做到?!?br/>
葉凌天說完,將一團黏糊糊的東西塞到我的手里,隨后直接轉(zhuǎn)身就走,我想要呼喊,想要掙扎,卻又無能為力。
“來啊,雜碎們,爺爺在這呢!”
葉凌天的聲音越來越遠,隨后連串急促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我的心也隨著這漸去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低頭看了一下葉凌天塞給我的東西,解開布包,一股熟悉地味道傳了出來,正是那神奇的草藥。
“凌天!”
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找到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藏在身上的,更加不可能知道他為什么要藏起來。
不過當他拿出來的那一刻,我就已經(jīng)明白他的心了,這是他的懺悔,也是他的期盼。
沒有時間再猶豫,我直接將草藥敷在了自己的傷口處,熟悉的感覺傳來,整個人舒服不少。
慢慢地眼皮越來越重,就像是灌鉛一樣,眼前一黑我就昏了過去。時間如同沙漏般,緩緩地流逝著。
夜神扯開了自己的大幕,將整片天空遮了起來,又為它繡上無數(shù)的珍珠,給大地帶來一陣光亮。
我感覺臉上一癢,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舔著我的臉。迷迷糊糊間我睜開眼睛,一雙碩大的眸子出現(xiàn)在眼前,惡臭味傳來,讓我心中一驚,身子不停地顫抖著。
是那只山豹!它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我暗暗地握緊手邊的長矛,腹部的傷口傳來一陣清涼感,讓我鎮(zhèn)靜不少。
慢慢地我發(fā)現(xiàn),它好像對我沒有什么惡意,反而直接趴在我旁邊,兩只眼睛無精打采。
“你是在保護我嗎?”我心穩(wěn)穩(wěn)地放了下來,對著山豹小聲地問道。山豹看上去狀態(tài)很不好,懶洋洋地對著我叫了一聲,又垂下自己的腦袋,安靜地躺在原地。
“看來真是傻了,居然對一個野獸問話?!蔽业椭^苦笑起來。
我刨開身上的樹枝,叢林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里面有無數(shù)的光點,好像天上的星星都落下來一般。
時不時傳來的幾聲低吼,樹葉不安地抖動了一下??礃幼右驗槿~凌天的犧牲,我已經(jīng)暫時安全了。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休息放松的時候,情況不但沒有變好,反而朝著更加惡劣的方向在發(fā)展著。
“謝謝你?!彪m然我們之前有些誤會,不過畢竟它守護了自己一夜,也算是對我有大恩。
我正打算離開,山豹猛然間站起來,擋在我身前咆哮起來。不過從它的吼叫聲,我能聽出一絲疲憊和有氣無力的感覺。
“你想干嘛?”
如果現(xiàn)在有人看見我的話,一定會把我當成傻子,居然對著一只野獸說話。
不過從它怪異的動作,我看出來它有些不太正常,目光朝著山豹后面看去。
一個豁大的傷口,直接露出了白森森的骨碴。我一直都很疑惑,兩只山豹被野人殺了一只,還有一只不知去向,現(xiàn)在一切都明白了。
小心地朝著山豹的背后走去,山豹警惕地對著我吼叫一聲,我嚇了一跳,急忙舉起自己的雙手,示意我沒有惡意。
山豹慢慢地放下警惕心,身子搖晃了一下,直接趴在了地上??粗肯聛恚衣叩剿钠ü珊竺?,立馬看見一個豁開的大口子,直接把它的屁股分成了三瓣,鮮血不斷地流出來,直接將他的后腿給染成了紅色。
看著那恐怖的傷口,我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這么大的傷口,恐怕它應該是兇多吉少了,不過秉著人道住義原則,我還是打算盡一份自己的力氣。
我拿出為數(shù)不多的草藥,正打算往傷口上敷的時候,山豹突然回頭對著我吼叫一聲。
“你不用怕,我在給你治傷?!蔽以囍矒崃艘幌律奖弥菟幘痛蛩惴笊先?。
手指剛碰到傷口的時候,山豹猛然間回過頭,對著我張開血盆大口,展現(xiàn)了王者即將逝去的悲哀。
“你不要我給你治傷嗎?”我滿臉疑惑地看著它,不知道它先要干什么。
山豹聲音突然間低沉起來,像是在哭泣這訴說著,隨后它扭過頭,側(cè)身躺在地上,對著我嗚咽著。
看著它詭異的舉動,我看見了一些讓我震驚的東西,那滿是鮮血的小腹,微微的隆起。
這是只母豹子,而且還是懷孕的母豹子。
原來它是要我救它的孩子,可是我也不是獸醫(yī),也沒有給人接生的經(jīng)驗,一時間慌了手腳,手足無措地看著慘呼的山豹。
就在我愣神的時候,山豹開始劇烈地慘叫起來。我站在它的屁股后面,看見它的月工門不斷地收縮擴張,一些不明液體,正從身體下面流出來。
雖然我沒見過生孩子,但是羊水破了這樣的事情,我還是明白的。它要生產(chǎn)了。
現(xiàn)在該怎么辦,一尸兩命嗎?我不斷地在腦海中思索著可行的方法,但是時間卻一點都不給我機會。
山豹的慘叫越來越大生,而它的下面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已經(jīng)來不及了!該怎么辦!我不斷地問著自己。
就在我手足無措的時候,山豹不斷地哀鳴,似乎正在向我求救。我拼命地回想著在電視里面,那些有關(guān)于生產(chǎn)的畫面。
顫巍巍地伸出雙手,摸到了山豹的下面,一種奇異的感覺傳來。溫熱如水的液體,我也分不清究竟是血還是什么。
我摸了一下,摸到一個古怪的東西,軟乎乎地像是皮球一樣。小豹子不斷朝著外面擠壓,似乎隨時都要出來,但是卻卡在口子處,無論如何就是出不來。
“加油!用力!加油?。 蔽覍W著電視里面的演員一樣,不斷地對著山豹鼓勁加油。
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聽懂了我的話,腹部擠壓的動作開始變得強烈起來。
隨著山豹小腹的起伏,我看見一個血呼呼的小腦袋,已經(jīng)冒了出來。我心中一喜,看樣子這小東西能夠安全降生了。
但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原本看上去十分順利的生產(chǎn),陡然間停止了。我心中一驚,朝著山豹的腦袋看去,只看見它的雙眼似睜似閉,感覺好像隨時會咽氣一樣。
“加油啊,馬上就行了,你要加油啊!”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管不上它是什么了,我只知道有一個小生命就要降生。
我走到它的腦袋旁,將它的腦袋抱在懷中,輕輕地撫摸著它的腦袋,不斷地自言自語道:“你孩子就要出生了,你要加油??!”
在我的鼓勵下,山豹居然奇跡般地睜開了眼睛,突然間張開了大嘴,對著天空大吼一聲。
風忽起,吹落無邊落木,一聲長呼,道出無盡的悲涼和哀痛。在我的注視下,山豹的雙眸留戀而有懇求地看著我,連看自己孩子的時間都沒有,慢慢地閉上自己的雙眼。
我感受這漸漸變涼的體溫,心中突然涌現(xiàn)出一股別樣的感覺,既有兔死狐悲的感慨,也有新生命出現(xiàn)的驚喜和喜悅。
放下山豹的尸體,我將那剛出現(xiàn)的小生命抱了起來。血肉模糊的一團,不斷地起伏著,身上沾滿了厚厚的粘稠的薄膜。
我用雙手將小豹子身上擦干凈,用刀將臍帶剪斷,小心地用衣服將豹子包住。
小豹子身上的皮毛全都粘在一起,雙眼緊閉著,鼻子輕輕地翁動著,呼吸著自己來到這時間上的第一口空氣。
看著這脆弱的生命,我心中開始糾結(jié)起來?,F(xiàn)在的我就連自己都不一定能夠生存下去,而這脆弱的小生命又該怎么辦呢?
車到山前必有路,我也總不能就讓它死在這里吧,轉(zhuǎn)身對著小東西母親的尸體鞠了一躬,每一個母親都是值得尊敬的。
不敢再猶豫,一手抱著小豹子,一手拄著拐杖,踉踉蹌蹌地朝著樹林外走去。
這條路已經(jīng)走得太過熟悉,所以我盡量找一些偏遠的小路走,時間雖然花得比平時多,但是勝在比較安全。
天色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我感覺到一股涼風吹在臉上,讓我的精神為之一震,快走幾步熟悉的海浪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