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解決鬼兵傳聞帶來的恐懼情緒,彭瑩玉下令在城中各處顯眼的地方貼滿告示,告示中簡單明了地說明鬼兵也是人,挨了刀子也會死!
至于羅剎鬼兵吃人的傳聞,老實說趙城縣中的起義軍,很多都經(jīng)過饑荒,里面不少人都吃過人!
人吃人,還會怕其他吃人的人?
王鼎用一個簡單明了的方式來解決起義軍中對鬼怪的恐懼,讓他們到城門去看,要是鬼兵真的是鬼,那就不會有影子。
第二天天未亮,趙城縣外便集結(jié)了幾千元軍,這些人和之前在城外堵門的騎兵會合,也不急著發(fā)起進攻,反倒驅(qū)使著南喬剩余的老弱病殘,在城門外四五里的地方修建軍營。
項普勝和李普勝等人都以為南喬的百姓全都讓韃子屠殺干凈,但若真的如此,元軍也不可能這么快趕到這里。
這些百姓總共有近萬人,站著城墻上的王鼎望著這些百姓,心中唏噓感嘆。
他終于明白前世某個慘絕人寰的屠殺暴行為何會存在!
在無數(shù)次聽聞那個屠殺暴行時,王鼎除了對侵略者無比仇恨以外,還常有疑惑,為何三十萬人甘愿束手待斃,排著隊被槍斃,被坑殺。
歷史總是不斷重演的,今日望著城外南喬百姓,王鼎似乎有點明白了。
血性!骨子里缺少了站著死的血性!
晨光下,王鼎咬著牙,哪怕生性薄涼如他,想起前世慘絕人寰的屠殺暴行,再到如今親眼見證漢家百姓麻木地被異族驅(qū)使,心中仍然會生出一種怒其不爭地憤恨情緒出來。
南喬百姓在建完軍營后,又被同為漢人的元軍驅(qū)使去砍柴做飯。待到忙活完所有事后,元軍又驅(qū)使著這些百姓朝著趙城縣走來。
“韃子這是打算用百姓來攻破我們的城門?”
吳老二和一眾武將都在城門上,望著眼前這幕,有些難以置信。
驅(qū)使百姓攻城,這種做法不可謂不老辣。
很明顯,也先提并不是一個只會讀圣賢書的文官,更不會是講仁義道德的酸秀才,能用這樣手段攻城的統(tǒng)將無疑是個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合格將領(lǐng)。
“停下!都給老子停下!”
驅(qū)使南喬百姓的韃子將領(lǐng)帶著幾百騎兵繞到最前面,在距離城門一箭距離的的地方,呵斥那些一臉麻木的百姓。
“他們打算干什么?”
就連彭瑩玉都一頭霧水,要說韃子驅(qū)使百姓進攻趙城縣,他可能會毫不猶豫下令,讓手下的弓箭手直接招呼,但此刻他卻看不懂城下韃子的打算。
按理來說王鼎是不必出現(xiàn)在城墻上的,但為了穩(wěn)定軍心,鼓舞士氣,彭瑩玉特地派人護著他上來。
此刻彭瑩玉問話,看似自言自語,其實是朝王鼎問的。
王鼎皺著眉頭,沒有回答。
況普天站在彭瑩玉身后,以為自家?guī)煾凳窃趩栕约海种袕澋吨钢紫碌捻^子將領(lǐng),笑道:“估計是這家伙要陣前喊將,讓弟子下去會會他!”
王鼎白了他一眼,演義小說聽多了吧你?現(xiàn)在都什么時代了,還來個叫陣?
“兀那賊子,有膽的就和你家耶耶打一場,誰輸了誰投降!”城底下的韃子將領(lǐng)朝城墻方向大喊道。
王鼎一頭黑線,打臉?。?br/>
況普天大笑道:“你家耶耶還怕了你不成?休走,等老子下去!”
王鼎猛翻白眼,正想出口制止,誰知彭瑩玉也大笑道:“好!普天你一定要殺殺這些韃子的士氣!”
“放心吧,師傅!”
況普天大笑著跑了下去。
城門開了一道小縫,況普天騎著一匹雜色馬駒咋咋呼呼地殺了出去。
“來得好!吾乃騎兵百衛(wèi)弗利西斯,刀下不殺無名之輩,報上名來!”
這韃子將領(lǐng)一口蹩腳的漢語,說得城上城下的起義軍將領(lǐng)哄然大笑。
“哈哈,你這色目人果真是可笑!連你家況耶耶的名字都不知道,還敢來叫陣?今天我就叫你有來無回!”
況普天彎刀指著弗利西斯,雙腿一腳,大聲喊道:“駕!”
腳下雜色馬駒前肢一昂,嘶叫兩聲,朝著前方狂奔而去。
弗利西斯瞧著迎面而來的況普天,臉上露出生澀的不屑表情,騎著一匹高大威猛的草原駿馬迎了上去!
兩人使著各自的擅長的武器,你來我往,一時間竟然難分勝負。
王鼎哪怕再怎么不喜歡這個況普天,也不得不說這家伙一身功夫著實了得。
他回頭瞄了一眼彭瑩玉,貌似這老頭在前世許多武俠小說中,就是一個武術(shù)宗師的形象。
而事實上,這老頭手下的弟子一個比一個生猛,自家老娘不提,單是林普勝和況普天兩人,都是難得的虎將。
“不好!這樣下去況將軍要輸了!”
要說比武這玩意,吳老二的眼力很明顯要比王鼎強得多。他指著城下殺得難分難解的的兩人,朝王鼎解釋道:“況將軍坐騎比不得那韃子將領(lǐng),而且況將軍招式都是大開大合的生猛功夫,最為耗力氣。君上你看,況將軍彎刀揮得越來越慢了!”
城下的況普天應(yīng)付得確實越來越勉強,他一刀劈開眼前這個色目人的長槍,勒著手中的韁繩,制止身下雜色馬駒向前。
這匹馬駒吐著舌頭,氣喘吁吁地呼著熱氣,況普天同樣喘息著,他臉色微白,只感覺身體內(nèi)無窮的力量發(fā)揮不出來。
“我這是怎么呢?我那些力氣都哪里去呢?難道我老了?”
才剛剛而立之年的況普天明顯說不上老,但他貪戀往生丹帶來的樂趣和沉迷于采陰補陽的無稽之術(shù),早就榨干了他生龍活虎的身體。
“兀那賊子,受死!”
弗利西斯大叫著朝況普天殺來,他沒想到這反賊竟然有次武力,一番纏斗后,感覺現(xiàn)在正是自己反擊的時候。
手中長槍如龍,槍頭毒辣,刺向況普天的咽喉。
“??!”
況普天大叫一聲,用彎刀堪堪擋住長槍,趁著弗利西斯后退的瞬間,勒緊韁繩,身下的馬駒一聲嘶叫,撒腿往城門狂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