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遠突然彎腰,將頭枕在了言歌的大腿上,他閉眼,聲音依舊輕輕的,卻沒了情緒:“我的一輩子,本來就是姐姐給我的,姐姐要毀掉,我也沒什么好說的。”
“姐姐?!彼麌@息一般的,又說:“真的對我沒有半點的男女之情嗎?”
言歌兩手攤在沙發(fā)上,愣愣低頭盯著祁遠的眉眼,聞言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答:“沒有?!?br/>
“姐姐,你還喜歡王修鳴嗎?”
“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么樣的男人?”
“不是姐弟關(guān)系的男人,我都不介意去喜歡?!?br/>
這話回的,令祁遠久久無言以對。
他突然脫口而出:“要是當初沒有因為姐姐的錢財被姐姐收養(yǎng)就好了?!?br/>
話出口,他自己先笑。
要是沒有當初,哪里還有他與言歌的相識。
要是沒有她對他的幫助,說不準他還活在另一個臟污黑暗的世界。
他笑著笑著,臉上笑意漸漸成了酸澀。
長這么大,他竟然第一次有了想哭一把的沖動。
可哭能解決什么問題,他是男人,哭這種行為完全不適合他。
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祁遠立刻又說:“姐,你也是公眾人物,這樣報警對你影響不好,不然我自己投案自首,就說我曾經(jīng)殺過人吧,這樣應(yīng)該也可以在牢里待一輩子?!?br/>
他說到這里,睜眼望著言歌:“姐,只是,在我自首之前,你能不能,能不能裝作喜歡我一天?!?br/>
“不能?!毖愿璧幕貞?yīng)毫不猶豫:“你是我弟弟,我對你的喜歡僅是姐弟之情。”
“不能嗎?”他有些失望的,重新合眼,手指雖然顫顫的在抖,可面上卻依舊含笑著,五官在暖色的燈光照耀下顯得極為溫潤。
“不能?!?br/>
兩個字,斬釘截鐵。
祁遠久久沒動。
言歌卻不愿意她和他保持這么一個曖昧的姿勢。
大約是感覺到了言歌的不耐煩,祁遠重新發(fā)話。
“姐。”他說:“我走了以后你別內(nèi)疚,你對我真的很好很好,你做到了一開始你對我承諾的事情,你一點錯都沒有。是我錯了,姐,對不起?!?br/>
他說完,緩緩的坐起身,緩緩的換好衣服朝門外走去。
他腳步很慢,他的動作很慢。
他等著她叫住他。
可是并沒有。
她沒有叫住他,甚至等他走到門口扭頭去瞧的時候,發(fā)覺她還在聚精會神的盯著電視。
她都沒有看他。
他拉住門把的手捏緊又松開,這一刻,突然,心頭突然就疼痛的無以復(fù)加。
他笑著喊她:“姐?!?br/>
微微揚起帶著笑意的聲音,遮掩住了他心底的難過與崩潰情緒,他繼續(xù)說:“姐,我要走了?!?br/>
“嗯,好?!?br/>
他聽著她這冷漠敷衍般的聲音,這一刻,甚至有種想要上前把她緊緊抱住,再將她融進自己身體里的沖動。
這個可怕的念頭讓他自己看不起自己,他自嘲般的笑了笑,她不說話,他就又問她:“姐,我要是走了,你會再收養(yǎng)一個弟弟嗎?”
“不會。”
“為什么?”
“我的弟弟只有你?!?br/>
他聽了這話,一時竟不知是哭還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