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又會是何年呢?”一聲輕嘆。
昏暗的房間中,一雙眼眸緩緩睜了開,似是還未曾適應(yīng)這片黑暗,眸中閃過一絲迷茫。
不過迷茫僅僅維持了剎那,便被一抹不符合年齡的滄桑替代。
屋內(nèi)雖有些昏暗,但并不能阻擋少年的視線,只是在掃視了周圍一圈后,少年皺了皺眉。
“奇怪?!编珟茁?。
少年雙眸一頜,手指微動本能地掐起了小六爻。
他本就與道有緣,更何況修煉數(shù)千年,三千道藏都已了然于胸,區(qū)區(qū)卜算之法自然也不在話下。
只是眼剛一閉上,快速掐算的手指便是一僵。
旋即猛地睜開雙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這莫不真是仙界否?”感受著體內(nèi)如潮汐噴涌的力量,少年只感陣陣恍惚襲來。
他修煉數(shù)千年,曾與三皇同飲,與五帝對弈,按理說修為早已抵達了世界的極限,再無晉升的可能性。
可到了這里,只是粗略地運轉(zhuǎn)了幾圈功法,修為竟自然而然般地有了精進。
阻礙了數(shù)千年的桎梏,僅僅維持了剎那便被無窮無盡的靈氣潮汐給沖了開。
此刻少年不禁回想起了嬴稷的那番話,竟不想一語成箴,他的這一世竟然真的到了一個類似仙界的地方。
甚至隨著越來越多的靈氣匯入,他的氣息還在節(jié)節(jié)攀升。
“嗯?”就在此時,華麗的府邸深處,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緩緩張開,有些意外地看向府中的某個方向。
感受著虛空之中靈氣的暴動,男人不由皺了皺眉頭。
隨著意念一動間,無形的靈識席卷而出,頃刻間便將整個府邸所覆蓋,“這個氣息是......辰兒?”
“看”著不遠處那近乎化作實質(zhì)的靈氣漩渦,男人的眼中閃過震驚之色。
顧不得多想,他的身體便化作一道殘影,飛速地來到了靈氣躁動的源頭。
此時,一間敞亮的小院子中,早已有數(shù)道須發(fā)皆白的身影負手而立,仰頭望天怔怔出神。
對于身邊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幾人也并不意外。
只是平靜地沖著男人點了點頭:“族長。”
“幾位長老,發(fā)生了何事?”男人也是沖著幾位老者點頭示意了下,便連忙轉(zhuǎn)頭望向近前的小屋子。
細細感受了番屋內(nèi)那道不斷升騰的氣息,面色雖還強裝鎮(zhèn)定,但緊皺的眉頭還是暴露了男人內(nèi)心的焦躁與不安。
“族長莫要著急?!?br/>
一旁的白衣華服老者見狀也是輕咳了一聲,“少族長此番想來是得到了什么機遇,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另一個老者亦是點了點頭:“而且依這股波動來看,似乎是覺醒了三千神體中的先天道體?!?br/>
“三千神體?”
聽到二人如此說,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縮,直直愣在了原地。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連忙咳嗽一聲掩飾了自己的尷尬,“卻是未曾想到這小子竟然有如此機緣?!?br/>
“是啊,誰能想到這小家伙竟還身負一道神體。”身后,幾個老者也在竊竊私語,眼中是毫不掩藏的羨慕之色。
上古時代有能夠測算天地之廣、古今之長的無上大能,而三千神體之說,便是從這位大能口中傳出的。
先天道體便是三千神體之一。
雖說因為出現(xiàn)的不多排名不高,但好歹曾經(jīng)也獨斷過一個時代。
而且在那位自覺醒神體后,便是一路高歌猛進,不過萬年便登上共主之位。
如今再現(xiàn),就意味著屋內(nèi)的少年有了入這大世,與那些秉承大氣運的天驕妖孽一爭的底氣。
身后的竊竊私語,自然瞞不過男人的耳目。
他并未去制止,只是嘴角卻有些止不住地揚了起來。
而一旁,白衣老者的聲音再度響起,也是讓男人回了神:
“族長,看來我趙氏一族的氣運之子,也在這個時代顯化了。”
“你是說......”男人一怔,有些遲疑地望向老者。
百余年前,無名趙氏自東來,卻在短短數(shù)十年間,便將這望山城原有的三大老牌勢力盡數(shù)壓制。
其后的時間里,更是讓整個東陽郡的局勢由三足鼎立變?yōu)樗姆綘幇浴?br/>
無人知道他們來自哪里,哪怕作為城主的錢氏,亦是無法追尋他們的過去,只知趙氏的每一次行動,似乎都帶著極強的目的性。
氣氛一時之間似乎都凝重了起來。
男人身后的眾人見此情形便已自覺地退了出去,最后只余四人尚還站在這個院子里。
不過這一幕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趙氏要發(fā)展,自然會吸納一些長老供奉,只是真到了涉及趙氏隱秘之事,這些趙氏核心之外的人自然也是聽不得的。
見一眾不相干的人盡數(shù)退出去后,白衣老者面色也是凝重了起來。
眼神直勾勾地望著男人:“趙啟,你莫不是已經(jīng)忘記我趙氏所背負的東西了?”
“自是不敢?!蹦腥嗣嫔幊恋糜行┛膳?,但還是沉聲回答。
一旁的另兩位老者見狀卻是皺了皺眉,開口道:
“趙頌,無須如此,我趙氏一族的未來,還輪不到一個小娃娃去承擔(dān)......”
“可我們已經(jīng)失敗了。”還不等他說更多,便已被白袍老者粗暴地打斷。
不過也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白袍老者深吸了一口氣,將心頭的煩悶之氣盡數(shù)壓制下去。
這才轉(zhuǎn)頭繼續(xù)望向另兩位老者,“趙佶、趙赫,你二人真覺得,我們還有再來一次的可能嗎?”
二人聞言都是一怔,旋即便是沉默了下來。
見二人不說話,白袍老者也是接著說道:
“數(shù)千年前,我趙氏不爭,便成了這天地萬族之中的異類,最終落到了如此下場,如今我趙氏還不爭,莫不是真的要落到一個亡族滅種的下場乎?”
“可區(qū)區(qū)一個先天道體,真的便能在這最后一個大世之中爭一爭嗎?”名為趙佶的老者忽然抬起頭,有些迷茫地望著屋內(nèi)那道還在不斷升騰的氣息。
短短時間內(nèi),屋內(nèi)之人便突破了練氣三層,正式邁入練氣四層的修為,這放在整個東陽郡、甚至整個大炎帝國都可稱得上一句妖孽了。
可趙佶還是遲疑了。
因為即便如此,卻還是不夠。
他們的敵人,也不會僅僅局限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