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肖到達s市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連夜趕回,他沒有讓大劉他們通知這里的人,所以等他到達顧宅時,得到的消息自然就是顧云早早就在房里睡了。
在別處沐浴換了睡衣,無聲推門進了臥室,滿室昏暗,看到大床上幾乎要忽略不計的隆起,林肖就這么傻傻的看了半晌,突發(fā)的近鄉(xiāng)情怯讓他不知道該怎么辦好。
正猶豫不決,忽聽床的方向,傳來幾聲悶悶的咳嗽,小包卷起成一團,縮的更沒影了。
幾乎是在他心坎上猝發(fā)的尖銳刺痛,讓他迅速往床邊移動。
打開床頭柜的小燈,終于看見顧云閉著眼睛,手捂著嘴巴,細碎的咳聲不斷的溢出。
林肖從水晶盞里倒出一杯水來,淺嘗了一口溫熱適宜,跳進床鋪,把半夢半醒的顧云抱進懷里,仔細的喂水給她喝。
顧云皺著眉頭,張嘴喝了一口,瞇縫著眼,抬頭看了眼林肖,呆滯了幾秒,自動自發(fā)的把被子往上拉拉,頭一歪又睡了過去。
林肖默然,把水杯放好,抱著人就躺進了被子里,把散落的頭發(fā)捋到一邊,露出她半邊臉,輕輕摩挲了片刻,低頭在她臉上啄了下,把她往自己的胸膛處緊了緊,跟著閉上眼睛,平穩(wěn)呼吸。
顧云面朝著窗臺,背靠著溫暖胸膛,睜著眼睛在黑暗中看了很久,控制著*不回頭去抱他,原諒她心中殘存的小小固執(zhí),就今晚,允許她稍微變扭一下。
第二天醒來,意外的顧云沒有摸到冷冰冰的床鋪,林肖還是用昨晚一模一樣的姿勢抱著她,可她自己卻早已跟八爪魚似的把人給死死纏住,在她睜眼的時候,沙啞的聲音帶著疲憊,“醒了?起來還是再躺會?”
昨晚窗簾只拉了半邊,陽光已經(jīng)滿溢出窗臺,大咧咧的照亮了半邊大床。
顧云在他懷里爬出來,坐在一邊傻愣了半天,回頭看了眼側(cè)躺在旁邊一直看著她的林肖,受不住又回頭看向窗臺,接著又回來繼續(xù)看他,傻的冒泡的說了一句,“你賴床?”
林肖一聽捂著眼睛笑的開懷,一伸手就把顧云又重新置于自己的懷里,在她耳邊親昵的吐氣,“是啊,你陪不陪。”
顧云一本正經(jīng)的盯著他的眼睛,搖搖頭,想了想又點點頭,一臉無奈道,“好吧,就再躺一會。”
林肖看她狀似勉強又無奈的答應,知道她是故意哄他玩的,終于忍不住把腦袋埋進顧云胸脯,整個人不停的抖動。
顧云伸手抱住頭,低頭在他的發(fā)頂摩挲,臉上沒有了剛才的怡然,這一月不見,就瘦的臉都尖了,一點都不好看。
兩人在床上又笑鬧了一會,什么實質(zhì)都沒做,純鬧。
林肖把人送進洗浴室,就下樓去找管家,把昨晚顧云咳嗽的事情問了問,知道鐘大昨天才剛剛來看過,一切正常后,才放下心來。
看了眼廚房里面的陳設,心血來潮,把袖口一挽,找管家要了點面,青菜和蛋,利落的做了兩碗青菜面,上面平鋪了一個荷包蛋。
雖說粗糙了點,林肖嘗了嘗味道覺得真不怎么樣,可做面的程序跟以前沒差多少,怎么味道就差那么多,想來是被顧家的飲食慣養(yǎng)壞了。
正猶豫著要不要就這么算了,管家在一邊開口了,“我覺得挺好,顧云肯定得高興。”
林肖不置可否的應聲,最終還是決定端出去。
等到顧云梳洗下來,林肖剛好端著面出來。顧云張望了一眼,感覺這種賣相的面還真是首次見,狐疑的看了林肖一眼。
林肖把面放在餐桌上,大碗的放在自己面前,稍微小碗的放在旁邊,然后抬手讓她過來吃早飯。
顧云不動聲色的坐好,嘗了一口含住,不動聲色的斜看了管家一眼,管家對著林肖努努嘴。
顧云柔軟的眼神放到林肖身上,忽的感覺這澀口的面條真沒什么難吃的,低下頭,大口大口的吃起來,吃的呼嚕作響,跟林肖前后差不多的速度,就前所未有的把一大碗面給吃的干凈。
林肖回頭驚訝的看了她一眼,拿過濕巾給她抹了抹嘴,“好吃?”
顧云忙不迭的點頭,睜著亮閃閃的眼睛,一點猶豫也沒有。
但凡做菜的人,既然做出來了,而自己深愛的人還能贊上一聲,虛榮心前所未有的得到滿足的。
林肖是真高興,忍不住摸了下她的臉,說道,“好吃,我以后再做給你吃?!?br/>
顧云跟樂呵的小倉鼠一樣,不停歇的點頭。
吃完面后,林肖理所當然的懈怠了工作,陪著吃撐了的顧云坐到初夏的花圃里曬太陽。
滿員的玫瑰花,還沒來得及翻種紫郁金,正中間一個八角涼亭,亭內(nèi)鋪的是榻榻米,旁邊散亂著靠枕。
林肖讓顧云坐在自己的腿間,半靠在自己的懷里,從頭仔細看到尾,一手抓握著她的兩只皓腕,忽然問道,“那串珠子到了沒?”
顧云被他一提醒就想起來了,大聲的叫管家,見到管家聽明白后進屋去拿,重新窩進林肖懷里語調(diào)綿軟的說道,“你走了沒幾天就到了,你不在我沒心情,就一直收著了?!?br/>
林肖沒說話,舉起她的一個手,放到自己的嘴邊輕吻了下,歉意的說道,“煩著你了,我回來了就不會了。”
顧云回頭直視林肖,極認真的說道,“煩到是不煩,我就是生氣,明明我們兩個相愛到根本拆不開,怎么還有人理直氣壯的來碰運氣?”她討厭別人覬覦林肖,更討厭有人在她身上牽扯不凈,她只希望她跟林肖是天經(jīng)地義應該生活在一起的,而不是要面對種種懷疑。
“顧云。”林肖忽然端坐起身,把她轉(zhuǎn)了個身面對面,“我們結(jié)婚吧?!?br/>
“嗯?結(jié)婚?”顧云有一時的恍惚,腦子就這么靈光一閃,醍醐灌頂,真是被小爸爸和凌瀾害慘了,他們結(jié)不了,她有什么不行,怎么就被帶到溝里去了。猛的站起身來,拉拽著林肖的手臂,“結(jié)婚,對啊,結(jié)婚,我們現(xiàn)在就去結(jié)?!?br/>
林肖坐在地上任她拽,盯著她看,現(xiàn)在輪到他反應不過來,他很認真求婚來著,雖然倉促了點,但他真覺得是到時候,話趕話就說到這里,可顧云這反應也太詭異了點。
這時候,管家正好帶著東西來了,看著這場面,笑著問了句,“怎么,要出去?”
“我要去結(jié)婚,準備好車?!?br/>
這下可好,管家看向林肖,看見他一副窘迫的樣子,輕咳了下后說,“今天是周末,民政局關門,要不晚兩天?”
顧云一聽頹然,低著頭沉思了一會,又問,“結(jié)婚走什么程序?”
管家想了想,籠統(tǒng)的說道,“大概就是登個記,然后記錄在案就行了?!?br/>
顧云錚亮的眸子抬頭看他,“那找人登一下好了,怎么,人找不到?”
“嗯?”管家一時語塞,看向林肖不明白當事人是愿意還是不愿意。
林肖摸摸鼻子,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本來是他求得婚,現(xiàn)在被顧云一反轉(zhuǎn),搞的好像他被強迫了似的??山Y(jié)婚這事,怎么著也是需要時間準備的,登記事小,他可不愿意就這么暗地里把人給娶了,“顧云,登記一點問題都沒有,主要還是要讓人知道我們結(jié)婚了,所以還是婚禮比較重要,你想想,怎么辦婚禮吧。”
“辦婚禮?”顧云望著天邊某一點自言自語,“說的沒錯,咱們把那些討厭的人都請來,讓他們瞧瞧,省的他們下次再起歪心?!?br/>
“欸?嗯。”辦婚禮是為了讓看不順眼的人死心,這個好像違了初衷,可若是顧云愿意,到也是無不可。
管家在旁邊聽了半天,終于明白這是真的要結(jié)婚了,插嘴道,“這事是不是問過顧爺他們?”
顧云一伸手就問管家要電話,管家吧手中的盒子交給在一旁的林肖,就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通了號碼交到顧云手上。
電話很快接通,顧云半句廢話沒有,開口就是,“我要結(jié)婚了,你們來不來?!?br/>
對面明顯有人噴了,接著就是一陣咳嗽氣喘,有人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什么?再說一遍?”
“我要結(jié)婚了,你們來不來?!鳖櫾埔蛔植徊畹闹貜?。
“顧長風,顧云要把自己給嫁了,你說怎么辦?”凌瀾對著遠處的顧長風咆哮。
顧長風慢慢的踱步過來,接過電話,不緊不慢的問道,“幾時結(jié)?”
顧云一愣,隨口說道,“明后天?”
管家站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拼命搖頭。
“下個星期?”
管家搖頭搖的更兇了。
“就下個月的現(xiàn)在,不能再久了?!鳖櫾浦苯恿藬嗟拇_定了時間,再也不看管家一眼,若是這最后期限也沒辦法,她可以去找別人干這活。
管家沉著臉在一邊拼命掐指做著算數(shù),隨后表情一松,勉勉強強還是可以的。
“嗯,林肖在不在?叫他聽電話。”
顧云干脆就把電話遞給了林肖。
林肖站起身來,認真聽著電話。
“林肖,看著她點,別讓她太激動了。”顧長風不冷不淡的聲音透過電話傳到林肖耳里,就有了些許冰涼意味。
以為是勸阻,結(jié)果一句話沒提到,林肖不得不自己提及,“那結(jié)婚這事?”
“我知道了,若是你沒意見,就讓她自己看著辦吧,三天后我們就回來?!鳖欓L風說了這么一句,也不等他回答,就掛了電話。
林肖默然看著手中的電話,莞爾一笑,顧家的人啊,永遠是出人意料,常人在乎的事情,在他們眼里就跟灰塵似的不值一談。從始至終除了最為關心的家人,所有的人事都不能留駐他們心間一秒??商熘浪怯卸嗌俚膽c幸和喜歡,沒有真正融入,他的心自己就已經(jīng)找到了歸屬,真是命運待他何其有幸。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