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已完全隱入山間,晚霞也收起它最后的美麗,夜色漸濃,慢慢籠罩向世間。
奔牛嶺中,林木遮映,也開始顯得陰森起來,能見度越來越低。
蕭刺月三人雖運足目力,但看到的所有事物,卻也是越來越模糊。
他們一路搜尋,卻沒發(fā)現半點動靜。
七匹狼的動作真是那么快,或是他們根本就隱藏了起來?蕭刺月心中的急火,已燒得他一片意亂。
他從樹梢上落下地來,與獨孤淵匯合,葉少謙也在瞬時間趕到。
此時的三人,都有點力不從心的感覺。
這茫茫夜色中,偌大的一片奔牛嶺,如此毫無目的奔尋,無異于大海撈針。
三人你眼望我眼,說不出一句話來,都感覺到其他二人的沮喪。
“真是讓人頭大?!豹毠聹Y也顯得一籌莫展的道:“現在我們該怎么辦?”
葉少謙恨恨的道:“早知如此,就應該與他們來一次硬碰硬,快意一搏,也好過現在這般,連敵人的尾巴都摸不著?!?br/>
蕭刺月眼神中一片迷茫,什么話都說不出來。這次是眼睜睜看著義兄曾白虎,在七匹狼大刺刺的擄掠之下,毫無辦法。
前方約半里許處,忽然傳來一聲異響,緊接著撲刺刺飛出幾只被驚起的宿鳥。
三人精神一振,此刻看來,這無異于是一盞指路的明燈。
無論如何,都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蛟S,敵人就在前方不遠處。
蕭刺月騰身,向宿鳥驚飛的方向急掠,一身黑衣與夜色仿佛已融為一體。
獨孤淵與葉少謙也不敢怠慢,緊跟著蕭刺月,如兩只忽然撲食的獵豹。
蕭刺月好似看到一條身著白衣的人影,如受驚的兔子,向奔牛嶺的深處急奔。他仿佛慌不擇路,行進中碰上了一棵樹干,又驚飛幾只宿鳥。
這不締于是在為蕭刺月等人指路。
對于蕭刺月來說,這已是他捕捉到的最有力的跟蹤線索。黑夜的奔牛嶺本就不該有什么行人,況且此人速度不慢,當然更值得他懷疑是七匹狼之一。
經過剛剛的追蹤失敗,現在就算前面是龍?zhí)痘⒀?,蕭刺月也會毫不猶豫的去闖上一闖。
獨孤淵與葉少謙當然也不例外。既然蕭刺月再奮勇前追,他們當然沒有道理在此時駐足不前或是番然后退。
他們本就是同心同德,能一起共進退的好兄弟。
所以三人就這樣漸漸進入了七匹狼設下的伏擊范圍。
朱九一干人也穿行在黑沉沉的密林之中。當先的羅七玄已亮起了火摺子。
因為顧忌朱九的安危,他們的行進速度并不快。所以也落后了蕭刺月他們不知多遠。
一路上除了驚起了一些宿鳥和小動物外,并沒有發(fā)現什么動靜和意想中的廝殺。
但此時的朱九,心中的急切之情,并不亞于在快速追趕著白衣人的蕭刺月。
她已不止十次的念叨催促著羅七玄和楊柳二俠,能不能把速度加快一點。弄得楊柳二俠和羅七玄都苦笑不得。
她此時的心中,已滿是蕭刺月的安危,腦海中浮現的也盡是蕭刺月俊朗的笑顏和星辰般明亮的雙眼。
“蕭刺月,你千萬不要有事!”這是現在在她心中,翻來覆去最多的一句話。
她忽然跺了跺腳,向其他三人嬌聲道:“三位大英雄,你們盡力前趕,肯定能早點碰上蕭刺月等人。小九在后面慢慢跟來就是了?!?br/>
“不行。”這一次是走在前面的羅七玄斬釘截鐵般斷然說道。朱九的安危,仿佛比他這個江淮第一大幫的當家人更重要得多。
楊飛云和柳清風相對苦笑,這個小九兒還真是動了真心。只是要讓他們二人舍朱九不顧而去尋蕭刺月,卻是萬萬不可能。
柳清風只好柔聲勸說道:“九兒不要太過著急。以蕭刺月等人的智計武功,再加上有一個在南七省聞名遐邇,有著武林第一狂人稱號的獨孤淵的江湖經驗,就算與七匹狼狠斗,也不見得能有什么差池。”
“我知道柳叔是在安慰九兒!可是我也知道,蜀中七匹狼根本就不是那么簡單?!敝炀叛壑兴埔鸭背隽搜蹨I。
楊飛云嘆了口氣,已不知道該再說什么。但是在他看來,朱九的安危比起蕭刺月來,當然重要得多。
因為朱九的真實身份,是當今天子最為寵愛的九公主。更是楊柳二人,在退出江湖后,一直陪在朱九身邊,看著她長大,簡直就已經把朱九當做了自己的親生女。
所以,就算是此事之后,朱九要了他二人的腦袋,他二人也不會留下朱九在這里以身范險。
蕭刺月離那白衣人已越來越近,從身形上看,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個人好像是曾經跟著覃火狐來侵犯白虎堂,后來在獨孤淵掌下亡命奔逃的萬陰門門人榮陰厲。
如果真是他,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蕭刺月心中一凜,一種被人算計的感覺立時襲遍全身。
也就在這時,白衣人前方忽然亮起幾支火把,照亮了一片比較開闊的空間。
那一片空間與蕭刺月所在的位置,都比較低矮,周圍一片高高的石坡,將這片空間圍成如同盆底。
火把就在石坡上亮起,石坡下還一字排開站著六個面色陰狠,臉上都帶著傷疤而殺氣沖天的人。其中一個還斷了條左臂。
正是萬陰門六殺使。
前方那白衣人回過頭來,陰森森冷冷一笑,不是榮陰厲還會是誰?
火光照耀下,他竟然還顯得相當的得意,仿佛一只戲弄著耗子的貓。
蕭刺月駐足,很顯然,這些人已經在這里等了他們很久了。
獨孤淵與葉少謙也在這時,一左一右趕到蕭刺月身邊,三人并排站立。
獨孤淵也看到了榮陰厲,不屑的哈哈一笑道:“原來是老子的掌下亡魂,還在這里故弄玄虛,就不怕老子一掌把你送到閻羅殿去給閻王搓腳?!?br/>
榮陰厲被戳到了痛處,臉色忍不住紅了一紅。當日獨孤淵一掌,成了他此生的奇恥大辱,那一掌之威,令他現在想起都有些后怕。但今晚有七匹狼押陣,自己又何懼之有。當下冷聲答道:“是嗎?今晚就看看是誰把誰變成鬼魂。”
獨孤淵踏前一步,冷笑道:“就憑你和你那六個不知死活的什么六殺使,老子只要一掌,就把你們全部拍成肉餅。”
“你果然夠狂,只是過了今晚,武林中恐怕就再沒有什么第一狂人了?!睒s陰厲一副勝卷在握的表情,語氣也張狂了起來。
蕭刺月忽然冷冷道:“你為何把我們引來這里,七匹狼與我義兄何在?”
“呵呵,你是在找這個人么?他就在這里,可是你的義兄?”一個陰冷得令人會打幾個寒顫的聲音在對面的石坡上響起。從石坡上的陰影中,慢慢走出兩個人來,其中一人,還押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不是赫然正是如假包換的曾白虎。
只不過現在的曾白虎,臉上絲毫沒有往日的豪氣干云和氣吞云岳的氣概。取而代之的是無精打采和一片迷惘。
“其實你找到了曾白虎又如何呢?”剛剛說話的石乾又道:“難道你認為,憑你們三人,就可以在我石乾一眾兄弟手中,搶走曾白虎?”
他的話音落下,又是幾聲陰測測的冷笑在蕭刺月等人的背后響起,幾支火把也照亮了他們身后的的密林。
五個人從密林中轉出,一個個帶著無比譏俏的笑意,圍在了蕭刺月三人的身后,斷了他們的退路。
至此,蕭刺月三人已完全落入石乾精心布置,榮陰厲甘心做餌的伏擊圈內。
看這個樣子,他三人已是插翅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