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蓁蓁,我特別不喜歡你這種人。沒錯,或許在別人眼里,你這是成全大愛,但是你有想過凌波的感受、想過凌皓杰的感受嗎?”云宿忽的正色起來,面龐上第一次帶了幾分怒意。畢竟是曾經(jīng)的異獸之主,正經(jīng)起來的樣子,就連天生的妖媚都減了幾分,“你這是利用,你在利用他們兩個對你的真心。你自然可以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來,但在我眼中,你就是這樣一個自私自利的人?!?br/>
“怎樣……都好吧,”玉蓁蓁搖搖頭,并沒有否定云宿的話,而且一直暗中制止著忍不住就要暴走的于三文,“或許云公子說得對,這些大愛說到底不過是自私而已,我不過不想讓自己受傷而已?!?br/>
“不過,”云宿卻話音一轉(zhuǎn),這次,目標(biāo)對準(zhǔn)了于三文,“就算是為了補償鮫人族,這一次,我愿意出手相助?!?br/>
“多謝云公子?!庇褫栎杩偹闶撬闪丝跉?,之前聽云宿那番話,她還以為自己押錯了寶,正想著是否需要尋求云朵的幫助;誰曾料想,柳暗花明又一村,云宿竟是答應(yīng)了――至于云宿指責(zé)她的話,她倒是破天荒的沒有放在心上。對于這一點,玉蓁蓁覺得這是一種很好才成長,她真的無法做到讓所有人都喜歡自己。
“我不會謝你,我不會感謝自己的仇人。”于三文依舊帶著恨意的瞪著云宿,她不會忘記父王臨死時候說的那番話,她更不會忘記是誰害她失去了家園,害她要經(jīng)受那么多的痛苦折磨。
“鮫人小姑娘,我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云宿回望著于三文,回應(yīng)著她的痛苦與忿恨,臉上忽然多了幾絲恬淡的笑容,與之前的妖媚、慍怒都又有不同,“如果上天要我重選一次的話。我依舊會走這條路。這一生,能夠讓我擁有泠芷,別說是異獸族,就算是整個異世。我都可以不要。只要是為了泠芷,只要是為了她……”云宿的表情忽的僵硬了一下,不過很快恢復(fù)正常,“做什么我都無怨無悔!”
“你真是……”于三文忽的拍案而起,她實在受不了云宿這身為王者卻罔顧子民性命的性子,她恨不得現(xiàn)場就剮了云宿,以慰整個犧牲的鮫人族在天之靈――如果鮫人死去還有靈魂的話。
“三文!”與于三文同時起身的還有玉蓁蓁,她就知道于三文肯定無法接受,以她的火爆性子,沒準(zhǔn)會大打出手。拉住于三文的同時。她強作鎮(zhèn)定,又對云宿盡快道,“云公子,還有一事,希望在封印住凌波的記憶之后。云公子可以在掌門面前說和一下,盡量讓他們二人快些離開?!?br/>
云宿笑眼對玉蓁蓁點頭,后見她連拉帶扯的把于三文拽了出去,臉色這才微微陰暗下來。右手使勁的伸直向前,后翻過來手心向上,怔怔的望了半晌后,再握住。云宿嘆了口氣。整個人似乎都為陰影所籠罩。
***
你這樣做,有沒有想過凌波的感受!
……玉蓁蓁無語。
凌波幾番深情為你,你卻一次又一次的推開他!
我沒……玉蓁蓁語塞。
你根本就不愛凌波,你這是利用,你利用夠了,不想要了。就推給其他人!
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
玉蓁蓁大吼著這句話從夢中醒來,驚得一頭冷汗。才喘勻氣的工夫,但見默大王已經(jīng)擔(dān)心的跳了上來,盡管言語中帶著幾分明顯的不爽,“大半夜的。嚷嚷什么?!?br/>
“沒事……”玉蓁蓁搖搖頭,順手拿起床邊默大王叼過來的錦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滴。許是白日里在云宿那邊受了些言語刺激,盡管自己表面上波瀾不驚,但心里其實還是有些委屈的。她絕沒有半分利用凌波的意思,事情走到今天這步,她也是被逼如此,她已經(jīng)沒有其他辦法了。
望望窗外,隔著窗欞,可以看到月光柔和的灑了進(jìn)來,給地面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神圣光輝。玉蓁蓁深深吸了口氣,這會兒正是深夜,明兒個還要早起,和云宿、于三文一齊帶著凌波前往逍遙派前殿,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如果休息不好的話,怕是撐不住。
咬咬牙,玉蓁蓁再度鉆進(jìn)了被窩,將被子蓋到頭頂,強迫自己睡著。默大王見狀,晃悠了半天身子。玉蓁蓁就是在被子里都感覺到床在震動,后一陣靈草獨有的香氣鉆入鼻孔內(nèi)。她有些納悶的露出臉來,卻見枕邊放著幾株靈草。
默大王打著呵欠的聲音從小窩里傳來,“那是元神以幾種靈草交配培育的安眠草,你趕緊給吃下去,別再吵孤!”
玉蓁蓁默默拿起那幾株靈草,念叨了句,“大王謝謝你”,后一點一點的咀嚼而下。說倒也奇了,她本來因為那夢而變得沒有半分睡意,卻在吃下這安眠草之后,眼皮重的抬都抬不起來,后倒頭便睡著了,之后便再沒有做任何夢,就這樣一覺到了大天亮――再到于三文敲的門聲大作,都醒不過來。
默大王蹦蹦跳跳的過去將門栓撞開,于三文這才進(jìn)了來,卻見玉蓁蓁在床上睡得正香。默大王的話從后頭傳來,帶著某種心疼的成分,“她昨晚做了噩夢,怎么都睡不著。孤將元神新培育的安眠草在她身上做了個試驗……結(jié)果她到現(xiàn)在還沒醒?!?br/>
于三文點點頭,悄聲問了句“可以叫醒她嗎?”見默大王點頭,她才輕手輕腳的上前,先是緩緩搖著玉蓁蓁的身子,見她沒有半分反應(yīng),死了一般,便驚心動魄的去試她的鼻息,感覺到還有氣息,于三文這才松了口氣,總算是加大了手的力度。
玉蓁蓁在很重力的搖晃之下,才慢慢醒來,揉揉眼睛的時候,但見于三文在床邊,立即驚的坐起身,條件反射的先望望窗外,失語道,“我起來晚了是不是!”
“看來安眠草的培育不是很成功,”默大王開口說著,順便跳到紅木衣柜旁,叼了件洗干凈的道袍甩給玉蓁蓁,“還不快點起來洗漱,要于三文等多久!”
“嗯?!庇褫栎钀瀽灥拇饝?yīng)著,盡管于三文一再搖頭說不急,她還是加快了速度,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已經(jīng)收拾的妥妥當(dāng)當(dāng)。
因為安眠草的緣故,玉蓁蓁睡得極好,頂了幾天的黑眼圈總算消下去了,人也精神多了。整裝待發(fā)之后,默大王跳到了玉蓁蓁肩膀上,兩人一獸出來之后鎖了門,這才一道往逍遙派前殿而去。
“凌波……不用找他了?”一直到出了破天樓,玉蓁蓁才問出口這一句。
于三文搖搖頭,“云宿帶他先過去了,因為有些事情,云宿要先交代給掌門的?!?br/>
“那……三文,封印了凌波的記憶后,你們就要走了吧。”玉蓁蓁的聲音忽的越來越低,天知道她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是下了多大的決心,結(jié)果真的到了這一天的時候,她心里的諸多不舍,當(dāng)真是言語都無法表達(dá)。
于三文嘆了口氣,忽的拉住玉蓁蓁的手,停住了腳步,認(rèn)真的望著她,“蓁蓁,只要你說,你不想凌波走,我們就不要云宿封印他的記憶。你與二師兄的事情還來得及挽回,你完全可以……”
“算了三文,剛剛的話當(dāng)我沒說過,”玉蓁蓁打斷了于三文的話,卻是看都不敢看她,只別過頭,硬著頭皮拉著于三文的手向前走,“三文,你相信我,這一定是我們四個最好的結(jié)局。盡管現(xiàn)在看起來,似乎有些痛苦……不過我相信,我們最后都一定能得到幸福的?!?br/>
“你若當(dāng)真能這么想,就好了?!庇谌脑偃龂@息,不過玉蓁蓁卻執(zhí)拗的不肯再說一句話。
***
“你說什么,于三文她是……她是異獸!”逍遙派前殿中,云宿正將一切向風(fēng)瞿娓娓道來,而凌波就傻傻的坐在藤椅上,左看看、右看看,畢竟這里是莊嚴(yán)的掌門宮殿,一切布置與破天樓大殿都大有不同。
震驚的又何止風(fēng)瞿,風(fēng)瞿的四大護(hù)法弟子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都有掩飾不住的驚訝。一個異獸得以在逍遙派安穩(wěn)住了這么久的日子,而且誰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可當(dāng)真是怪奇之事了。
“不錯,因為常常與凌波出雙入對,所以于三文身上的異獸氣味被凌波的仙靈氣味掩蓋的很好,加上兩者都是水中獸類,相輔相成,所以沒有被發(fā)現(xiàn)也是情理之中?!标P(guān)于這一點,云宿的解釋倒是和于三文的初衷重合了。
“水中獸類?異獸還有水中的?”玄舒好奇的問出了口。
這個問題,云宿還沒來得及回答,風(fēng)瞿卻恍然大悟,一拍香幾道,“我想起來了,玉蓁蓁幾個曾向我稟報過,他們曾遇到過異獸的襲擊,被鮫人族族長救了。難不成于三文是……”
風(fēng)瞿的話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云宿見狀,點點頭,接著他的話意道,“風(fēng)師兄所言不錯,于三文正是異獸鮫人,并且她的身份極其特殊,她是鮫人族的三公主。那個逝去的族長,正是她的父王?!?/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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