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軍抬起腳,將身后的房門踹上。
手中的袋子隨手放在桌子上,然后從兜里掏出一盒剛買的香煙。
扔給劉林一支。
點上煙,吸了一口,才用冒著煙的手,指了指趙君寶。
“這廝算計了你一道,不用心慈手軟。”
劉林吐了一口煙圈,像是說著一件特別隨意的事。
“那就報吧?!?br/>
趙君寶身子一軟。
“噗通”一聲,
跪在了劉林的面前。
“劉林兄弟,不要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就原諒我這一次行不行?!?br/>
趙君寶不停地用手指著自己臉上的淤青,“你看看我,看看我的傷,我真的是被逼的?!?br/>
趙君寶看著劉林不為所動的樣子,又跪著移動兩步。
“劉林兄弟,我承認,我承認最開始我是想跟他們一起整你的。
我知道你給了宋永生好處,可是那狗人卻只拿我們當(dāng)免費勞動力啊,我也是氣不過,一時的鬼迷心竅,才,才做了這種蠢事的。”
趙君寶用手抓住劉林的褲腳,“劉林兄弟,你就原諒一次做大哥的糊涂吧,況且和你一路過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其實我心里早就后悔了。”
劉林終于給了趙君寶一個正眼瞧。
趙君寶似乎看到了曙光。
“你們看我臉上的傷,就是因為我不同意再害你,所以他們才打我的?!?br/>
肖軍拿煙的手頓在嘴邊,眼神落在劉林的臉上。
劉林冷笑了一下,“你確定是因為不想坑我才被揍,而不是因為你這一路上的,把事情越辦越糟糕嗎?”
趙君寶攥著劉林褲腿的手,下意識的抖了一下。
肖軍嘴角微微勾了勾,繼續(xù)抽了口煙。
劉林仰起頭的嘆了口氣,“軍兒啊,幫我報警吧?!?br/>
“嗯?!?br/>
可肖軍沒動。
趙君寶又急忙爬向肖軍,“大軍兄弟,你幫我求求情,我真的是迫不得已,我真的對你們沒有惡意。
我發(fā)誓,我發(fā)誓將來給你們當(dāng)牛做馬,痛改前非,再也不會了。”
肖軍吸著煙,自言自語了一句,“終于來了?!?br/>
隨即,房門一下子被推開。
幾個穿著制服的巡捕推門而入。
趙君寶當(dāng)時就癱坐在了地上。
“帶走?!?br/>
眼看著趙君寶被帶走,肖軍走過來拍了一下劉林,“我剛才還真怕你心慈手軟?!?br/>
劉林一笑,“如果我要是真的心慈手軟了,你又會怎樣?”
肖軍狠狠吸了一口煙屁股,“照樣讓巡捕把他帶走,然后給你干完這一個月,再另謀出路?!?br/>
劉林拍拍自己的胸脯,佯裝忐忑,“好家伙兒,看來剛才多虧我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不然我就弄丟了一個得力的兄弟了?!?br/>
肖軍將手中的煙頭扔在地上,“我喜歡心存善念的人,但不喜歡同情心泛濫的人。
跟著這樣的人,將來可能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劉林捕捉到肖軍眼中一閃而過的精芒,“你被這種人坑過?”
肖軍看了劉林一眼,轉(zhuǎn)過身去。
“走吧,還得做筆錄呢?!?br/>
從巡捕房做完筆錄,一名巡捕跟了出來。
“這次多謝你們,這伙人,一直是我們這個地區(qū)的毒瘤,作案不知道有多少起了,坑害了很多過往車輛。
可是因為種種原因,很多受害人不敢報警,也不愿意指證,這給我們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難度。
這次幸虧你們敢于站出來和惡勢力作斗爭,我們必然會對這伙人給予嚴厲的打擊,一次性鏟除這顆毒瘤?!?br/>
劉林擺擺手,“這都是我們作為公民應(yīng)該做的。
只有還社會一個安定團結(jié)的環(huán)境,才能更好的發(fā)展經(jīng)濟?!?br/>
劉林心里想的卻是:
不鏟除他們,我怎么安心做生意。
“這位同志,覺悟很高??!”
一個剛剛下車的老巡捕正好聽到劉林的話。
駐足,多看了劉林一眼。
“我代表來往的司機朋友,謝謝你?!?br/>
“陳所長?!?br/>
被稱陳所長的對劉林點了一下頭,才徑直的走進了所里。
和肖軍回到旅店。
跟店老板打聽了一下新來的鋼鐵廠司機住哪間房。
劉林帶著肖軍直接去房間拜訪。
為了省錢,來的三個司機師傅開了一間房。
劉林自報了一下姓名,
三個人將劉林讓進了房間。
“宋永生跟我們說了,你想用車,但是按理說,我們今天已經(jīng)卸完了貨,明天一早就可以出發(fā)離開了?!?br/>
“是啊,你到底要用多久的車?我們得在這等你多長時間?”
他們?nèi)齻€這冷冰冰的態(tài)度,劉林也能夠理解。
畢竟趙君寶也說過了,宋永生將他們只當(dāng)做免費勞動力。
這幾個人心中有怨氣,實屬正常。
劉林也不多說什么,直接數(shù)出三十塊錢來,放在他們的床上。
至于他們怎么分,怎么花,劉林可不想管。
“一點兒心意?!?br/>
看到錢,三個人不悅的表情,立刻松動了起來。
之前沒機會講話的,打起了圓場。
“劉兄弟這是干嘛,太客氣了。
我們來的時候,宋永生已經(jīng)跟我們說過了,熟人介紹,不用這樣?!?br/>
劉林一笑,“我托宋永生幫忙,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人情。
我請你們幫忙,又是另一回事,一碼歸一碼?!?br/>
三個人倒是沒想到,和宋永生有瓜葛的人,辦事還能這么大方。
實在有些意外。
“有什么事,你盡管說,只要不違反原則的事,我們會盡量幫忙。”
其實劉林深知,就算他不給這些人錢,他們也會幫忙。
畢竟他們也不想劉林回去跟宋永生告惡狀。
但是在社會上行走多年,劉林很清楚,就算是幫忙,用心和敷衍,區(qū)別實在太大了。
況且他要用這些人,是長久而非一時。
我明天早上,想去胥各莊進些糧食回去,到時候可能要麻煩各位,幫我出趟車。
如果沒給錢,肯定會是另一番言語。
可劉林先遞了錢,情況已然不同。
“嗨,不過是小意思罷了,劉兄弟盡管說,明天早上幾點鐘。”
劉林是收糧,又不是賣貨,所以也不打算像今天早上一樣起個大早。
“就六點鐘出發(fā)吧,有沒有問題?!?br/>
“沒有,沒有?!?br/>
“那好,那明天再勞煩幾位早起半小時,我請你們吃肉包子?!?br/>
居然還有肉包子吃。
三個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態(tài)度已經(jīng)截然和進門的時候不同了。
“放心,肯定一分鐘都不會晚。”
劉林笑了笑。
有錢能使鬼推磨,
古人誠不欺我。
“對了,還有件事估計要請你們通知一下廠里。”
“劉兄弟,啥事啊,這么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