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身后有道不善的目光,正盯著自己。
后脊發(fā)涼!
不用想,他也知道這道目光的主人是誰。
幾乎下意識地,他迅速作揖道:“抱歉三皇子殿下,葉小姐這邊傷勢十分嚴重,下官暫時脫不開身。”
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要不……您找秦太醫(yī)吧!他比較閑?!?br/>
秦太醫(yī)與葉小姐關(guān)系很好,想必葉小姐也會護他一二吧?
“……”很閑的秦太醫(yī)。
他將繃帶系好,慢條斯理的起身道:“下官風濕犯了,恐怕幫不了三皇子。”
末了,斜眼看向劉太醫(yī):“青青小姐這邊已經(jīng)處理好了,你去幫三皇子看看吧!”
“?。?!”劉太醫(yī)。
腳下一軟,他捂著頭搖搖欲墜道:“哎呀呀……頭好痛!”
“秦太醫(yī)快……快幫我瞧瞧,今兒個我是不是頭風病犯了?”
這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guān)一般……
“皇上,下官突然腹痛難忍,請求回太醫(yī)院一趟,以免君前失儀?!?br/>
“皇上,下官忽覺頭痛欲裂,需盡快服藥壓制?!?br/>
“皇上,下官胃脘脹滿,惡心想吐,請求回太醫(yī)院?!?br/>
“皇上……”
“……”
太醫(yī)們七嘴八舌地,吵得皇帝腦門直突突。
再這么繼續(xù)下去,他從全國招聘而來的優(yōu)秀太醫(yī)們,全都要病入膏肓了。
深邃的眸子瞥了鬼木一眼,示意他差不多就得了。
嚇得太過,非得把太醫(yī)們嚇出個好歹來。
這不,欺君之罪都顧不上了,就擔心被鬼木這個煞神剝皮抽筋。
“咳咳咳……”皇帝輕咳了幾聲。
整個花廳頓時一靜。
眾人默契的看向皇帝,一臉期待。
心里祈禱著,皇上下令宴會就此結(jié)束。
畢竟,所有的興致,都被鬼木這個煞神破壞了。
有他在,誰還能賞花用膳?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皇帝清了清喉嚨,威嚴道:“來人!”
很快,兩名高大威猛的侍衛(wèi)走了進來:“屬下在。”
皇帝:“將葉梅梅帶下去,由太醫(yī)院醫(yī)治?!?br/>
侍衛(wèi)聞言,立刻領(lǐng)命:“是,屬下遵命?!?br/>
“……”眾太醫(yī)。
感情他們裝了半天,白裝了?
下意識地,眾人齊齊看向鬼木。
秦太醫(yī)木著臉道:“青青?。∧憧梢嬖V紅衛(wèi)大人,這是皇上讓老夫干的,不關(guān)老夫的事??!”
“???”米諾。
剛回到花廳時,她就覺得這里的氣氛十分奇怪。
尤其是坐在三皇子位置上的葉梅梅,滿臉是血不說,還跟被人點了穴似的,端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還以為,是葉梅梅惹怒了皇帝,被皇帝下令毀了容。
不曾想,這事居然與鬼木有關(guān)?
米諾抬眸看向鬼木問:“你干的?”
鬼木揚眉:“是?!?br/>
米諾愣了愣:“……為什么?”
鬼木這次沒有回答,而是冷冷地看了蕭逸一眼。
見此,米諾瞬間了然。
所以葉梅梅這是被背鍋了?
“嘻嘻嘻……”米諾倏然一笑,發(fā)出銀鈴般的聲音。
良久,她沖著鬼木豎了個大拇指:“老大,你真棒!”
嘖嘖嘖,她還說給葉梅梅下點藥,讓她慢慢毀容呢。
沒想到鬼木居然提前幫她做了!
果然不愧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二金大腿。
第一個,當然是魏琛。
第二個,自然是鬼木。
兩個人都是一言不合就殺人的變態(tài)。
但是說實話:她半點不虛。
因為,她可是尊貴的機器人!
眾人:“……”
看著葉青青幸災(zāi)樂禍的模樣,每個人心里都不由得升起一個念頭。
果然??!
近墨者黑!
葉梅梅眼神怨毒的盯著葉青青,捂著臉的手忍不住緊了緊。
剎那間,刺骨的疼痛從臉上蔓延至全身。
她“啊”地尖叫一聲,痛得下意識松開了手。
緊接著,一道道‘啊啊啊……’的尖叫聲,在花廳中此起彼伏。
米諾聞聲望去,這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此時此刻,葉梅梅早已不是當初那笑顏如花的模樣。
臉頰兩邊一片血肉模糊,鮮血順著臉頰‘啪嗒啪嗒’地滴落在衣裙上。
雙目布滿血絲,眼神怨恨而驚恐。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就像剛從十八層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帶著滔天的怨氣。
米諾:“……”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呢喃道:“慘,太慘了。”
一旁的太醫(yī)們,還來不及感嘆葉青青心地善良。
只聽她突然又道:“只是,還不夠?!?br/>
“?。?!”太醫(yī)們目瞪口呆。
都這樣了,居然還不夠?
果然,紅衛(wèi)里面就沒有一個善茬。
皇帝微微蹙眉:“行了,趕緊帶下去吧!”
侍衛(wèi)聞言,一人一邊將人架著離開花廳。
一眾御醫(yī)緊隨其后。
唯有劉太醫(yī),落后一步留了下來。
他眼珠一轉(zhuǎn)閃過一道精光。
心道:看起來葉家兩位姑娘似乎不死不休了,他還是對葉梅梅敬而遠之的好。
于是乎,他開始穿梭在百官之中。
一會兒吩咐給這位貴女掐人中,一會兒又給其他官員扎銀針。
忙得眉飛色舞、不亦樂乎。
米諾見劉太醫(yī)的表情盡收眼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果然啊,自古善于趨利避害之人,都能活得長久……
在皇帝的一聲令下,宴會正式開始。
舞姬們身著飄飄欲仙的長裙,翩翩起舞著。
樂師們盡情演奏出悅耳動聽的樂曲。
一切,都好似恢復(fù)正常。
蕭逸獨自坐在位置上,死死地盯著桌案上的兩塊人皮,眼神中閃過一抹刺骨的仇恨。
他如何不知,葉梅梅今日乃是帶他受過?
鬼木是在警告他,同時也在威脅他。
他的生死對鬼木來說,不過揮手之間。
袖擺中的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不長不短的指甲陷入肉中,掐出一道道血痕。
他想:既然無法拉攏,那就不死不休吧!
歌舞還在繼續(xù),米諾卻沒了興致。
她從花廳走出來,瞧著不遠處的風蓮池,抬步走了過去。
越是靠近蓮花盛開的池塘,暖風吹得她紅裙裙擺翻飛,如仙似妖。
“唔,真美~”米諾輕嘆道:“只是這太陽也太毒辣了些?!?br/>
看著滿池的蓮葉,她眸光驟然一亮。
勾著身子,伸手朝最大的那張蓮葉探去。
突然!
一只毫無血色的手,朝米諾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