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曉得他不過打了個盹兒，謝術(shù)昭就自己把自己作死了。§菠№蘿№小§說當(dāng)然，因著還沒尋到謝術(shù)昭的具體下落，劉天和并不確定謝術(shù)昭已死。但他在績溪郡稱王稱霸多年，就連秦家都要看他眼色過活，私底下又怎么可能沒幾分手段？

    謝術(shù)昭在的時候他還有所隱藏，可謝術(shù)昭整日未回，連同手底下的一干人等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的，劉天和心里七上八下，又哪里還顧忌得了？

    他可不認為謝術(shù)昭是蠢貨，此人在謝琳和姜澤手底下做事多年，最是謹慎穩(wěn)妥不過。盡管對方有許多事情都不想讓他插手，甚至對他有所防備，卻絕不到外出連個招呼都不給他打、亦或臨時離開績溪城半點口風(fēng)都不露的地步。

    這人到績溪郡的目的還沒達成呢，怎么會輕易舍得離開？

    既是如此，那就只可能是謝術(shù)昭臨時有所發(fā)現(xiàn)，直接帶著手下的人出城了。也不知道對方發(fā)現(xiàn)了什么，總之出城后，謝術(shù)昭應(yīng)該是出事了，且事發(fā)突然，對方根本就來不及打發(fā)人通知他，甚至連緊急求救信號都沒發(fā)出來。

    之后通過花船上的老鴇和船娘，劉天和很容易便查出謝術(shù)昭一行的去向。

    可他查清楚后，心中就更加狐疑了——因為謝術(shù)昭是追著秦羨漁往翠湖嶺去的。再加上慣常停在江岸邊的另外一艘花船同樣往翠湖嶺而去，劉天和收到消息后又驚又疑，當(dāng)即就將視線鎖定在蔚家軍頭上。

    但蔚家軍也不是能輕易招惹的，在他看來，甚至比姜澤還要危險幾分。無他，姜澤原先安排在他身邊的暗衛(wèi)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事情總不可能是姜澤自己干的吧？畢竟是皇室暗衛(wèi)，到底是什么水準劉天和心里還是有數(shù)的。

    作為被監(jiān)視的一方，他常年累月的活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總會有那么幾分私心的——他手上也是有人手和力量的好不好，可他卻拿這些人沒辦法。但蔚家軍的人做到了，且無聲無息的。

    而他卻直到謝術(shù)昭和他的人全都消失不見，仍然沒摸清楚蔚家軍到底派了哪些人來，具體分布在何處，下一步計劃又是什么。再加上自秦家出事后，績溪城中各方勢力混雜，全都呈蓄勢待發(fā)之勢，劉天和又如何能等閑視之？

    謝術(shù)昭失蹤對劉天和來說就像晴天霹靂一般——甭管他將事情懷疑到蔚家軍頭上是否準確，總之謝術(shù)昭出事他討不到半點好處，甚至，事情若不是蔚家軍做的，他的處境只會更糟！

    為啥會這么說？因為事情若不是蔚家軍做的，就代表績溪郡還有與蔚家軍旗鼓相當(dāng)?shù)钠渌麆萘槿?！是，他手上確實有不小的權(quán)利，也是個官身，可特么的他是個文官??！他連蔚家軍都不敢正面對上，再多來一個豈不是要他老命？

    可謝術(shù)昭身份特殊，他也沒膽子什么都不做。別人不知道謝術(shù)昭對謝家與姜澤母子的重要性，難道他還不清楚？只怕姜澤收到消息后，第一個想剮的人就是他！再加上糧草一事姜澤早就對他不滿，別到時候他全家老小都跟著遭殃。

    也因此，謝術(shù)昭失蹤的頭天晚上，劉天和接連派出數(shù)撥人手到翠湖嶺尋找，到最后甚至出動衙役在績溪城中挨家挨戶的去搜——他自然曉得搜城會帶來怎樣的影響，也清楚若有人直接把謝術(shù)昭宰了，不大可能藏在城里。

    但他必須這樣去做，一則是為了做給姜澤看的，萬一謝術(shù)昭真的死翹翹了，他上辯折陳清的時候，也好有個說法，一則是破釜沉舟，既然對方已經(jīng)朝謝術(shù)昭下手，難保不會朝他下手呀！

    反正績溪郡最近一段已經(jīng)非常熱鬧了，又是各方人馬齊聚，相信謝術(shù)昭的事情很快就會人盡皆知，他也不介意將動作鬧得大些，正好可以趁機查查有哪些來歷不明的人。

    此舉雖對身手高強的人無用，卻至少能將城中大大小小的宅子與產(chǎn)權(quán)來歷摸清，且還有部分身手一般的呢？怎么都算是有收獲吧。

    誰料派往翠湖嶺的暗衛(wèi)與在城中搜索的衙役忙活了整個晚上仍是一無所獲，到的翌日一早，劉天和就跟個霜打的茄子似的，心里直冒寒氣。無奈之下只能找了幕僚商議，幕僚當(dāng)即便提議派人往上京城送信給姜澤，盡量將事情說的嚴重一些。

    最開始的時候，劉天和并不贊同這個提議，等幕僚說完當(dāng)即瞪眼，“你這是失心瘋了吧，事情還沒最終確認，現(xiàn)在就送信說姓謝的死了，那位還不得直接下旨將本官宰了！”

    幕僚面色一黑，“大人此言差矣?！?br/>
    劉天和急得團團轉(zhuǎn)，口中喃喃道：“差矣，什么差矣，你知不知道這是欺君之罪？萬一沒死呢？”雖然他本心里是覺得謝術(shù)昭肯定死了的，但凡事都有萬一啊。

    “若大人真覺得謝大人沒事，何以如此焦急？”幕僚不慌不忙的打斷他，“何況據(jù)屬下所知，大人的直覺向來敏銳，在下便斗膽問大人一句，此番之事，您對自己的直覺有幾分把握？”

    劉天和聞言一噎，頓時就說不出話了。他的直覺的確向來敏銳，無論是官場形勢還是自身安危，但凡與他利益相關(guān)的，他總能第一時間察覺不妥。因而沉默了一瞬才道：“那先生此話何意？”這么做對他有什么好處？

    幕僚見他終于肯冷靜下來聽自己說話，這才徐徐道：“好處么，自然是多了去了?！鄙踔林苯雨P(guān)系到劉天和的死活。但這話他不會明說，只道：“當(dāng)務(wù)之急，大人需要擔(dān)心的無非是兩件事情?！?br/>
    “你說?！?br/>
    幕僚點頭，“這頭一件，便是如何與上京城那位交代，第二件，則是搞清楚到底是誰對謝大人出手?！?br/>
    劉天和點頭，這話可算是說到他心坎里去了。

    謝術(shù)昭是死是活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謝術(shù)昭的死會帶來什么后果。說實話，要不是謝術(shù)昭現(xiàn)在生死不知，他是很想啐他幾口的。

    特么的，這人不聲不響的就去了翠湖嶺，半句招呼都沒跟他打，結(jié)果不但自己很可能交代在里面了，還有可能連累到他，這讓他怎么能不生氣？劉天和非常生氣，只眼下有比生氣更加重要的事情，他來不及多想。

    幕僚與他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哪能不了解他的心思，繼續(xù)道：“謝術(shù)昭于那位是什么分量大人心中有數(shù)，若真等到兩日后再派人送信，就失了先機了?！?br/>
    劉天和抿唇，用眼神示意他繼續(xù)，心里則想著，報個喪還需要先機？

    幕僚見他神色如此，不由笑道：“大人別慌，謝大人出事咱們誰也不想。想來陛下也清楚績溪郡如今的情形，謝大人官職比您高，乃是陛下最為倚重的人，陛下能派他過來，顯見是信任他的。既是信任，那便清楚，在秦家的事情上，他比您更有話語權(quán)。”

    “先生的意思本官明白了。”劉天和若有所思，“不過，這是事實，本官確實無法左右謝大人的想法，這才會不知他的行蹤，一時不察出了岔子?！闭f白了，謝術(shù)昭的事情他管不著啊，“可那位在盛怒之下，可不會管那么多。”

    “這倒未必?！蹦涣判判氖?，“大人只需如實上書便是。您看，謝大人是昨日半夜出城的，到昨日午后您察覺到不對，酉時后謝大人未歸，您已經(jīng)開始派人尋找。這在屬下看來已經(jīng)非常盡心，想來陛下也會這么認為。”

    劉天和嘴角微抽，看幕僚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你當(dāng)那位這么通情達理？”他就是通情達理，也不會跟你講道理的。

    幕僚一笑，“這有什么打緊。”說著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微微沉吟道：“其實在下覺得眼下這出對大人來說并不是什么壞事?！?br/>
    他這話說的別有深意，卻沒刻意解釋，復(fù)又地下頭喝茶道：“消息傳回上京陛下固然生氣，但他再生氣，卻不至于對大人動了殺心，頂多治大人一個失察之罪?！?br/>
    “先生的意思？”

    “朝廷現(xiàn)在沒多少人可用?。　蹦涣艖n國憂民的嘆了口氣，接著道：“所以我才讓大人提前傳信，此舉一來可以表明大人的清白，盡量減少大人身上的嫌疑，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若真拖到消息確實再來傳信，陛下難免會對大人生疑，再不濟也會覺得您對謝大人的安危不夠盡心?！?br/>
    劉天和聞言眼皮一跳，已然明白過來，“先生說的是?！逼劬锼闶裁矗x術(shù)昭要是死了的話，他這也算提前給姜澤報備了，那接下來幾日、再姜澤派人來之前，他只需要盡力去找就是。

    若是謝術(shù)昭沒死，事情也不太難，他跟謝術(shù)昭本身也不算多熟，大不了到時候找點似是而非的證據(jù)出來，說是有人誤導(dǎo)的便也完了。難的是他現(xiàn)在若不傳信，還真的會像幕僚說的一樣失去先機。

    想了想要幕僚道：“聽先生話里的意思，此事還有后招了？”

    幕僚頷首，“在下確實是這么想的，大人可以試想，對方在此時殺謝大人的目的是什么？栽贓，陷害，亦或簡單的仇殺？想必大人也清楚，等閑人等是殺不了謝大人的。那有可能下手的是誰便也無須明說了?！?br/>
    這事兒劉天和心里早有懷疑，也不是第一次與幕僚說起，當(dāng)即便點頭道：“當(dāng)然是仇殺了，兩者之間原就有仇，有了驃騎營與蔚家軍一役，這仇……”劉天和說著搖了搖頭，“若換成是我，我也會這么做。”

    幕僚覺得劉天和有些偏題，將他拉回來道：“那大人可曾想過，對方為何選擇在此時下手？”

    劉天和先前太過著急，只一門心思想著要如何撇清關(guān)系與姜澤交代了，還真沒怎么想過。聞言不由心下一凜，“先生的意思是，對方此時動手是想一箭雙雕？”

    “不錯，大人試想，績溪郡是什么地方？”那是劉天和治下呀，見劉天和面色難看，幕僚繼續(xù)道：“除此之外，您再想想糧草的事情。”

    這話一出，劉天和頓時背心發(fā)涼，瞪大眼道：“果真？”

    “十之**。”幕僚點頭，“有這么好的機會對方為什么不用？大人莫不是以為蔚家軍想在別的地方殺謝大人不可能吧？”

    “當(dāng)然不是。”劉天和負手起身，“想來是糧草的事情讓蔚家軍將我記恨上了。”他一面走一面恨恨道：“我這也是無妄之災(zāi)，陛下親自下旨，我有什么辦法?！?br/>
    幕僚挑眉，“事已至此，再追求前因已經(jīng)沒什么意義。要按在下的說法，即便并無糧草一事，對方還是會這么做。”因為劉天和本來就是姜澤的人，與蔚家軍對上是遲早的事情。

    劉天和也清楚這點，可人么，有部分遇到問題總是會習(xí)慣性推卸責(zé)任。他總覺得以他的手段和心智，是可以在兩者之間順利游走兩年的，誰料會這么快。怪不得糧草雖落到西北鏢局的手里，他后來也發(fā)現(xiàn)了這是蔚池長女的勢力，對方卻一直沒對他出手。

    敢情是打著這個主意呢——蔚家軍這是想要借姜澤的手來殺他啊，亦或者，對方是早就布好了局，就等著姜澤的人自相殘殺呢！簡直太可惡了！但不可否認的是，對方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對姜澤的脾性是十分了解的。

    劉天和心里發(fā)苦，想了想到：“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早傳消息確實比晚傳要好?！币裁獾玫綍r候被人栽贓了百口莫辯。說完拱了拱手，“先生足智多謀，還請先生代筆。”

    “大人謬贊了，此乃分內(nèi)之事，在下這就去辦。”幕僚回禮，旋即道：“至于謝大人如今具體在何處，在下私以為大人完全可以大肆張揚的去找。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總之先把排場做足了?！?br/>
    言下之意，是讓他可以將暗衛(wèi)撤回來了。劉天和哪里能不明白其中用意，聞言點了點頭，“有勞先生了。”大張旗鼓的去找，除了是對姜澤的交代，也可盡量避免觸及到蔚家軍的底線。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