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陷進(jìn)去了嗎?
不知道。
好像是。
還是人類時,壞事做盡,占有的女人也數(shù)不清,她們的面孔都只是一個個符號,模糊不清。
但是自己的感情倒是一片空白,第一次,情不自禁地關(guān)注一個人。
不過,要想變強(qiáng),就得放棄人類之心。
他是擁有鬼蜘蛛之心,但他同時也擁有妖怪們的欲念。他既像鬼蜘蛛一樣想得到巫女,又像妖怪一樣想奪取四魂之玉的力量。簡單來說,他早已不是那個純粹只想得到巫女的鬼蜘蛛,他給自己取名為奈落,未嘗不是這個意思。
殘余在他體內(nèi)的所有欲念告訴他,要變強(qiáng)大,成為暗黑帝王,讓所有人都匍匐在地向他俯首稱臣。
這挺有意思,他對自己說。
世人說他邪惡又與他何干,螞蟻的叫喊又有哪人能聽見過?他只要他自己活得恣意妄為就行。
自古熊掌與魚不可兼得,如果得到巫女與得到四魂之玉這兩個會有沖突,奈落暫時還沒找到自己的選擇。不過,想這些還太早,他僅僅誕生幾天,能行動自如已實屬不易,更別說得到這兩者了。
他的心還是迷茫的,這是他極度厭惡的心理狀態(tài),要想做,就去做,要想要,就去搶,不是么?
現(xiàn)在奈落還沒完全壓抑住體內(nèi)想要叛亂的妖怪欲念,但他也沒放棄對伊魚和四魂之玉的監(jiān)控,所以,在發(fā)現(xiàn)伊魚的異常后,他用最快速度又一次搶奪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quán)。強(qiáng)忍制住自己的疲憊,奈落終于在溫泉邊上追上了伊魚,出于一種奇異的心理,他隱身起來,卻無法移開自己的視線。
只是,沒想到,竟然看到的是……
奈落此刻心理復(fù)雜得如同一團(tuán)已經(jīng)過無數(shù)次揉搓的麻線,他不但沒有趁女人放松的時刻抱走四魂之玉,還像個呆木一樣,傻傻地,只顧看著。這只是因為他的力量還太弱,他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他對自己說。
那朦朧的水汽,更襯得水池中柔軟身軀的曼妙。恍惚間,看的人有那么一瞬,看到了不忍讓人褻瀆的仙女。
也是,那女人本來就是被譽(yù)為具有春神笑容的春之巫女,她的笑,不只對他綻放,還施與那些不值得一提的弱小螞蟻
對待一個殺人放火的山賊都如此耐心溫順,更何況他人。想及女人對其他人的溫柔笑靨,他不由有些煩躁。
他的嘴角提上了幾度,似乎有種邪惡在那笑容里蔓延著。
伊魚根本料不到有這么一個半妖為他腦回轉(zhuǎn)了無數(shù)圈。等到胸口泡在溫泉水里后,他突然感覺遮不遮都無所謂了。
于是,他想把自己身體的最后一個屏障褪去,絲毫沒有察覺到那雙因吃驚而睜大得有些猙獰的眼睛。
“她”竟然是男的!
奈落沒有錯過,伊魚褪去衣物后那平坦的胸,就算他忽視這個,也忽視不了伊魚身下與他一樣的男j□j官,即使那小東西精致好看的如同玉石一般,差點讓他眼睛不忍直視。
即使心里認(rèn)為他來的目的只是因為四魂之玉,但奈落現(xiàn)在還是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盡管他知道,“女人”一直有跟他鄭重說明自己是“男”的。
后世被冠名為“暗黑帝王------最陰險狡詐的奈落”,在此刻,如此狼狽驚慌,以至于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氣息。
他下意識地逃竄,猶如喪家之犬。
鬼蜘蛛,沒想到,你也有看錯眼的時候!他心里鄙視起似乎同樣是自己的人。
斑駁的光點投在他的臉上,臉紅得仿佛輕輕一彈就能彈出血來,卻不知是惱怒還是因為第一次見那人的身體。
他所不知的是,他離開后,目睹他消失的出神眼睛。
從伊魚的衣服脫到一半時,他就發(fā)現(xiàn)了有第二個人的在場。沒辦法,他的心神是不穩(wěn)定,但窺視者不知為何而變重的呼吸聲更讓人不得不發(fā)現(xiàn)。他第一時間用靈力形成靈眼悄無聲息地反觀察。當(dāng)感覺到窺視者的磅礴雜亂的妖氣及看到窺視者披著的白色狒狒皮時,他暗地停下了自己準(zhǔn)備攻擊的手。
奈落。
他一定發(fā)現(xiàn)了自己帶走了四魂之玉。
是來看看情況的嗎?
伊魚已猜出窺視者。
他想再看看奈落的動靜。
盡管奈落剛出生不久,依照劇情,他目前的妖力應(yīng)該很雜,他的力量可能甚至比不上一個初級妖怪。伊魚的靈力,大大可以殺掉他。
可,他不得不承認(rèn),他對奈落,下不了手。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他與鬼蜘蛛,相處了那么久。鬼蜘蛛的性情品格再惡劣,那也沒法抹滅他是伊魚能隨便釋放自己真實性情的唯一對象。
戰(zhàn)國時期,他的第一次狼狽,是在鬼蜘蛛面前。步依婆婆的死險些讓他崩潰,他也是在那時候,遇上同樣甚至更加狼狽的鬼蜘蛛。他知道,這世上沒有人能真正地做到感同身受,身體心理本就不同,如何感同?同樣一事,各人也會各有處理方式及感受,如果是喜歡伸張正義的熱血人士,就算不殺鬼蜘蛛,也絕不會救下一個死不悔改的惡徒。
他不是熱血人士,他不想伸張世上強(qiáng)加于人的所謂正義,他只是,遵循自己獨一套的價值觀,會幫人,會善良,也會遵循心之所向。不可否認(rèn),那一刻,鬼蜘蛛的不屈、頑強(qiáng)打動了他。
在暗無天日的山洞里,鬼蜘蛛從未說過沮喪、絕望的話,或許他的話很輕佻令人惱怒氣憤,他卻從未說過放棄自己殘缺的身軀。不管鬼蜘蛛將來會不會是自己的敵人,毫無疑問,每當(dāng)看到忍痛接受他的治療咬牙不吭聲的鬼蜘蛛,他,是敬佩的,自古人尊重敬佩強(qiáng)者,這種心理在男性身上更為明顯。
泡好溫泉,他顧不得再去猜想奈落逃離的深意,便帶著疲憊沉睡在山洞,那是,他收留鬼蜘蛛的山洞。
當(dāng)然哦,他還是下了禁制的。
伊魚的肩上封印,早已涂抹著他用割傷的指尖沁出的鮮血。
世事難料,他沒有預(yù)測到,自己這一睡,便是五十年。
更奇怪的是,被他丟入時空亂流的四魂之玉,赫然在他沉睡沒多久后就再次出現(xiàn)在他的身旁,仿佛,一直未離開過。
幽深寂黑的山洞里,躺著一個看上去已經(jīng)死去的人類。過了許久,一只狒狒妖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的人類!耙留~大人?”他湊上前去,確定人類不會突然醒來后,露出了一個陰惻的笑容。
剛要做出什么時,一只從虛無中伸出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他是我的!”奈落這樣說,狒狒妖的生命就此逝去,臨死前,他的眼神充滿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