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回宮里舉辦宮宴,都少不了一番唇槍舌戰(zhàn),看得多了,人也就麻木了,只是沒想到這回掀起風(fēng)波的人,發(fā)生了改變,許青妤算是明白了為何那些人聽到玉嬌公主的名頭,似乎都打心底厭惡和恐懼,不愧是天之驕女,言語之間絲毫沒有避諱和遮掩,哪怕是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其余的人似乎只有賠笑的份了。
冷嘲熱諷的話,容貴妃不是沒聽說過,她最近這段時(shí)日心情本來就不怎么好,今兒個(gè)本來想著不必過來,可是又由不得自己,更何況,她也想再見見三年多沒見的玉嬌公主了,在她的印象之中,這個(gè)公主才是真的無法無天,后宮之中有她在,就絕對不會有平靜的一天,還好如今她是已經(jīng)出嫁,宮外有公主府,不過想必每日入宮還是必然的。如今聽著眾人的阿諛奉承,她全當(dāng)沒聽見,本來不想去理會,卻還是被激怒,她陰晦的臉色可見她如今的心情。
玉嬌公主冷笑著,真是沒意思,這才多久沒見,她連狐貍尾巴都收起來了,若是放在三年前,聽到自己這番話,早就和自己吵上了,看來這宮里真是越來越無趣了,自己離開是最正確是選擇,沒見容貴妃回應(yīng),無趣地撇撇嘴又提起另外的話題,對著正位上的南宮胤天笑吟吟道,“皇兄,看來皇妹回來得正是時(shí)候,過不了多久,皇妹就又要當(dāng)皇姑了,容貴妃什么時(shí)候,也給皇上生個(gè)皇子公主???你可是皇兄最寵的妃嬪呀?!?br/>
“玉嬌!”南宮胤天寒眸無奈一瞪,絲毫沒有平日的冷厲,雖然是低喝卻毫無責(zé)備之意,對于這個(gè)唯一的妹妹,他也是極其頭痛,先皇子嗣稀少,除了自己就只有玉嬌,從小又被太后寵在手心,養(yǎng)出如今這個(gè)無法無天的性子真叫人無奈,要說她也都這么大了,應(yīng)該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可是沒想到離開京城三年,還是當(dāng)初那個(gè)性子,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玉嬌公主對于南宮胤天的制止充耳不聞,她知道什么是榮貴妃的死穴,她就不相信,她能不發(fā)怒,果不其然,榮貴妃臉色一刷白,也不理會當(dāng)場的有什么人在,挑起柳眉,媚然莞笑,剪水眸子迷瀲光泠,“有這么多妹妹想給皇上留下皇嗣,本宮自然不必急,倒是公主該操點(diǎn)心,您與駙馬成親已三年有余,卻始終未有好消息,太后娘娘想必也急著想要抱外孫子吧?!?br/>
這話還真是說到太后心坎上了,可是太后是什么人,她也是宮里過來的女人,而且是成為太后的女人,她年輕時(shí)使過的計(jì)謀如今趙妃她們連皮毛都算不上,一雙眸子不冷不淡地掃了容貴妃一眼,連容貴妃身后的人都感覺都寒意,而容貴妃卻動了不動,渀佛絲毫沒感覺。
“蘇容嬈,你說什么?”玉嬌公主從小就只喜歡挖苦別人,也從來都只有人去巴結(jié)她,討好她,好話她聽過不少,可壞話卻是極少極少,而每回跟容貴妃對上,準(zhǔn)是被激起無邊的怒火,哪怕這個(gè)矛盾是她自己先挑起的,她也不樂意,她是南朝最尊貴的公主,誰也沒有資格這樣對自己,哪怕是皇兄,也不曾對自己兇過一句。
只是簡單的幾句話,整個(gè)宮宴的氣氛就已經(jīng)變得十分僵持,許多人都停下手中的筷子,只有戲臺上的戲依然照常,臺上精彩,臺下也不差。容貴妃并不確定此次她若是又與玉嬌公主鬧上,他到底還會不會護(hù)著自己,她如今對他的心思,是越來越弄不明白了,也許是這樣,心頭的氣就越大,似乎整個(gè)宴席都只是為了讓她出丑,狐媚的眸光瞟了一眼公主身邊的駙馬,杜彥臣本來就是個(gè)文人才子,哪里見過這等媚姣魅惑,一下子刷紅了臉,旁邊的玉嬌公主看了恨不得當(dāng)場就扇他兩巴掌讓他滾回去別丟人現(xiàn)眼,容貴妃很滿意駙馬的表現(xiàn),嬌笑道,“雖然公主貴為皇家鳳女,可不孝有三無后為大,聽說杜家也就只有駙馬一根獨(dú)苗吧,即便是駙馬,也不能斷了根不是,公主您說呢?!?br/>
“本公主的事情,不用你多管,收起你那狐媚勁,有本事管好你自己的肚子就行了。”玉嬌公主心高氣傲,自然容不得別人說她的錯,本來三年都沒有傳出好消息,母后也為此問過自己好多回,江南一帶有名氣的神醫(yī)都請了也沒說出個(gè)所以然,宮里的太醫(yī)也是,若不是覺得宮里養(yǎng)身子好,她才不會回來呢,看著那些女人斗也無趣。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能把誰逼急了,既然你想斗,那我就奉陪到底,容貴妃眼角余光看到絲毫沒有要制止意思的南宮胤天,頓時(shí)只覺得心寒,反正如今的她也看明白了,還有什么,比失去所愛的人更值得心痛的,要說以前的她是恃寵而驕,如今的她,則是無可畏懼,仰頭飲了杯酒,“自然不用本宮多管,只是本宮好意提醒,男人的心不好說,每個(gè)男人屋里沒有兩三個(gè)房里丫頭,看公主的模樣,想必是不會給駙馬安排的,那你可就要將駙馬看緊嘍,回頭可別讓別的狐媚女人鉆了空子,那可就~!”容貴妃話還沒說話,南宮胤天就看到太后的臉色越發(fā)陰沉,他適時(shí)出聲喝止道,“夠了,好好的家宴,怎么就不能好好過,容貴妃,堂堂東宮之主,言語該作為六宮表率,玉嬌,你也別任性了,才回宮,別又搞得人心不安的?!?br/>
“人家哪有任性??!母后,您聽聽皇兄說的話!”玉嬌公主似乎受到極大委屈一般跟身邊的太后抱怨,嬌聲嗲氣的,癟著嘴,太后安撫一般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寵溺地笑了笑,此刻的笑容,無比慈祥。
容貴妃沒有再說什么,所有人的繼續(xù)看戲臺上正在上演的《梅花釵》,只有許青妤留意到,一整晚的宮宴,容貴妃喝了好幾壺酒,直到散場,她是唯一一個(gè)醉眼迷離,媚態(tài)惑人的,卻無人去欣賞,凄涼的,就恍如換季的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