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畫軸倒轉(zhuǎn),馬長老原本不屑的神情逐漸被震驚所取代。
正面看上去只是遠(yuǎn)山重重,溪水潺潺,瑰麗無比的山水畫,不過只是調(diào)轉(zhuǎn)一個面,卻變成殘夜秘密基地的路線圖!
在正面看的山還是山,但饒山而流的清澈溪水卻變成彎曲延綿的羊腸小道,不僅分流眾多,而且皆是指明殘夜各個最為機密,最為重要的堂口。之前偶爾的花朵,蝴蝶也變成指路標(biāo)牌。本來叢影蔓蔓的草叢此時看來卻是密密麻麻介紹如何攻破各個堂口簡要。
“馬長老覺得如何?”看到馬長老臉色漸變,明月收起畫卷問道。
看著被明月收起的畫卷,馬長老沉著臉色“這說明不了什么?!?br/>
“畢竟,事情過去這么多年,若是有人有心想要置我們殘夜于不軌,那就算是證據(jù)也是可以偽造的。宮主還是不要輕信?!眱H是一瞬,馬長老就整理好情緒,恢復(fù)不在意。只是那眼底深處的波動還是透露出他內(nèi)心的不平靜。
“哦?”明月拉長聲音看著馬長老,而后眼珠一轉(zhuǎn)看向躺在一旁的大長老韓智“大長老覺得呢?”
韓智從沒有哪一天像今天這樣狼狽,落魄。被人刺傷無人問津不說,最后更是被當(dāng)眾放血,被當(dāng)成‘解密’工具。可是,最讓他難堪的卻是明月‘好心’送來的狐裘大氅。他一生對狐貍最是敏感,別說氣味,就是遇到一只死多年,早沒了狐貍本身味道的狐貍毛,他也會胸悶不止,喘氣難安。
這是一個致命缺點,所以多年以來韓智一直小心翼翼不讓別人察覺自己患有這種怪病。可就在剛剛,明月命人送來狐裘大氅,現(xiàn)在就蓋在他的身上!
若說明月不知情,韓智萬萬不信,這個狡猾的丫頭一定是早就知道了事實的真相,可她竟然隱忍下來,在自己等人面前裝瘋賣傻,種田養(yǎng)花,麻痹自己等人戒心。想到這里,韓智悔恨不已,為什么當(dāng)初沒有一劍刺死這個災(zāi)星,留到現(xiàn)在卻成為他們心腹大患。
“老夫…什么都不知道!”鼓著腮幫,努力不讓自己喘息太過嚴(yán)重的韓智咬牙說到。
“嘖嘖。”明月撇嘴,聳肩,像是無可奈何的沖著竹染苦笑。
看著少女俏皮的動作,竹染隱藏在銀色面具下的半面薄唇微微上挑,劃出一個好看的弧度“雨,快停了。”不著調(diào),不應(yīng)景的話語在男子略顯性感的唇角吐出,有些低沉,但卻是怎么聽都充滿磁性誘惑感覺。
“聽說冷闌是費閣主的徒弟?”明月沒有再說畫卷之事,而是直接看向開場至今一直都沒有太大情緒的黑衣老者“聽說你們感情很好?”
手中端起的茶杯微微一頓,但也僅是微微一頓接著便被那雙端著茶杯的主人送到嘴邊淺呷,然后又慢慢放下,整個步驟仿若行云流水一般波瀾不驚“是?!焙谝吕险咭簿褪琴M閣主說道。
“冷闌當(dāng)初妄圖染指宮主之位,您可知道?”
“知道?!毖燮し瓌右幌?,費洋說道。
“您阻止了沒?”
“沒有?!?br/>
“為何?”
不知是不是煩了明月這樣一直窮追不舍,費洋終于抬頭,他盯著明月眼睛“能者居之,我不會參合?!?br/>
“那您的意思是大祭師的眼光有問題咯?”明月沒有因為費洋的配合而掉以輕心,反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集中精神,因為她知道這個看似無害的老人有著怎樣的手段。
明月的話讓費洋沉默,思考了一下費洋又抬頭輕聲說“我沒說過。”
“您這樣回答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您只是沒有說出來?”明月緊接著問道。
她之所以咬緊這個問題不放,不是因為這個問題本身有多重要,而是涉及的人很重要。
大祭師——殘夜之神。
但凡涉及到大祭師,似乎一切事情都會有另一面可許性,明明不在殘夜擔(dān)任認(rèn)為職位,卻像是神詆一般存在殘夜每一個人心中。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被奉為金玉良言,他每一個動作都含有特別意義。
這個人神秘到秘密,消失十幾年卻依舊含有莫大威能,只是一個名頭就可以震懾一方群雄。
明月依舊記得,接任宮主之位,眾人皆是不滿,而竹染輕飄飄抬出‘大祭師’,底下之人再無反駁。
再后來,她查閱殘夜以往,發(fā)現(xiàn)幾乎每一代都有一個打著‘大祭師’旗號的男人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需要裝神弄鬼,把自己搞的神秘一點,偶爾出來發(fā)個話,說些有關(guān)‘天機’的事。然后坐等殘夜群眾把他當(dāng)神崇拜。
那些個‘大祭師’對于殘夜就是神一樣的存在?。?br/>
對此明月還是很羨慕嫉妒恨的,明明什么都沒做,卻被當(dāng)神一樣發(fā)自內(nèi)心的尊敬,崇敬,信仰。牛逼轟轟??!
“在您眼里,大祭師其實算不得什么吧?”明月直接點火。
費洋沒有說話,像是默認(rèn)明月的話。
看到費洋的不作為,底下有些騷亂。在殘夜你可以藐視任何人,但有一個人是絕對不可忤逆的,那就是大祭師。每一代的大祭師都不一樣,沒有人知道大祭師之間是如何襲承的,也不知道大祭師是何身份,又為什么會被選為大祭師,以前的祭師又都去了哪里。
而正是因為太多的不知道,所以對于大祭師這個稱謂,這個人物人們便不自覺的就多了幾分敬仰和探究。對于不被了解的東西人們總是在心里自動歸類為強大和恐懼。這樣的條件下,再加上長輩手傳心教,長久下來每每聽到大祭師都會不自覺不敢冒犯。
“大祭師在您眼里就是狗屎吧。”明月繼續(xù)激到。
“是。”出乎意料,費洋承認(rèn)了。在明月的想象中,費洋可不會就這么老實承認(rèn)的。最少也得她拿出‘大料’才會‘逼供’出一些有用的東西啊。
“我沒聽錯吧,費閣主是對大祭師不滿么?”
“真是大逆不道啊?!?br/>
“積怨許久啊,看費閣主那個樣子?!?br/>
“對大祭師不敬,就是背叛殘夜,祖訓(xùn)有言,心有二意,此人當(dāng)株!”
“是的啊,竟然敢對大祭師不敬?!?br/>
“大祭師可是我們的保護神吶,費閣主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
底下頓時炸開了鍋,人們皆是詫異。
“我恨他?!泵鎸χ肛?zé),費洋不起波瀾,依舊淡漠“是他毀了我的闌兒?!?br/>
“若不是他闌兒不會造反,也不會落到今天這一步,更不會為了練功自殘己身。”即便眼中滿是盛怒,但費洋總是有本事可以讓自己的表情語氣皆是平靜。
“你說的沒錯,在我眼里大祭師就是一個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