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你!</br>轉(zhuǎn)過天來,剛用過早飯,巫家的兩個丫頭便依計行事,分別出門打探消息去了。
巫月則尋了幾卷道家名著和志怪小說,舒舒服服的窩在房中看了一整天。
直到夜幕再次降臨,她也翻得頭昏腦漲之際,玉朱和映翠才神色匆匆的趕了回來。
巫月瞧了一眼她倆風塵仆仆的樣子,揮了揮手,“先去洗臉吃飯,我不著急問話?!?br/>
兩人大略收拾了一番,又胡亂塞了些點心果腹,映翠便迫不及待的跑了過來,眉飛色舞的說道:“娘子,奴婢今天打探到許多好玩兒的事呢,您要先聽哪個?”
巫月正橫臥在榻上閉目養(yǎng)神,慢悠悠的回道:“一個一個的講?!?br/>
“好!這第一件,當然是關于荷香。今兒我過去找的時候,她剛好出門采買,奴婢又跑到南市才跟她見了面。您還別說,就這么幾年的光景,荷香還真比小時候穩(wěn)當多了!她說她如今不會再冒冒失失的頂撞柳氏,也學乖巧了,當面阿諛奉承,背地里就給其它幾房姬妾通風報信,搞得柳氏天天跟她們打成一團!她還在送茶送飯的時候偷偷往里面吐口水!實在太好笑了!”
“然后呢?”
“這第二件啊,就是他們家認祖歸宗的事。聽說巫奇崇死活都要連名帶姓一起改,因為家里的下人和他外面那些狐朋狗友們都已經(jīng)把‘菜青蟲’這個外號給叫開啦!哈哈哈哈……”
巫月翻身坐了起來,抬手在她額頭上一戳,恨聲道:“我問然后是讓你說正事!別笑了!”
“哦……”映翠嘟著小嘴兒想了想,“荷香說柳氏跟那個御史的家眷已是來往過幾次了,與那家主母相處的一般,倒是和一個寵妾走得很近,這次的賞花宴就是她辦的。至于蔡若嫣的情況,她不在身邊伺候,知道的也不多,說是替咱們留心兩日,再送消息過來。”
“嗯?!蔽自滤妓髁艘魂嚕洲D(zhuǎn)向了玉朱,“你那邊打探的如何?”
玉朱微微蹙眉,沉聲道:“奴婢這邊不太順利。我那個好友膽小怯懦,今天我還特意繞到后院求見,她卻害怕與罪臣之女牽連,只拿了些首飾讓婢女送了出來。我不愿無功而返,便順手把東西轉(zhuǎn)送于她,這才了解到一點兒內(nèi)情。”
“這么說,你那個好友肯定是幫不上忙了?”
“確實如此?!庇裰禳c了點頭。
“無妨,你繼續(xù)往下說?!?br/>
“那御史姓裴,家中一妻兩妾。主母徐氏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就是現(xiàn)在被鬼狐糾纏的那位姑娘。要辦賞花宴的是牛氏,當初是裴御史的老友贈送的婢子,也算她自己爭氣,進門不到兩年便生下了一位小郎君,裴御史一時高興就到官府辦了放良的手續(xù),剔除了她的賤籍,這才升到了侍妾。不過這牛氏如今恃寵而驕,近幾年一直把徐氏壓得死死的。眼下家中的嫡女重病,她居然還要辦什么宴會,依奴婢看,這分明就是成心給主母添堵來的。”
巫月聽罷,倒覺得有些稀奇。
因為在唐代,“良賤制度”的執(zhí)行是非常嚴格的。屬于“良人”階級的貴族和平民絕對不能迎娶奴婢樂戶之類的“賤人”,除非這個侍妾在進門之時便是“良人”,不然永遠都不可能扶正,如果誰家敢立婢女為妻,官府會按“以妾為妻”的罪名懲治夫主。所以侍妾的地位在這個時代里相當?shù)牡臀?,只要主母高興,可說是想賣便賣,想殺就殺,最高的刑罰也不過是“徒一年”而已。
她想到此處,饒有興致的問道:“這徐氏難道是沒骨頭的面人兒?一個當家主母怎么能讓侍妾欺辱到如此地步?”
玉朱輕聲笑道:“徐氏不但心慈面軟,還有些偏聽偏信。我聽那婢子說,這位主母未嫁時曾遇到一個游方的道士,斷言她一生僅得一女,她居然也就信以為真。后來又有人說牛氏是多子多福之相,徐氏為了夫家的香火,便忍氣吞聲,任由她作威作福去了?!?br/>
“這樣的心性對我倒是頗有助益。她夫君雖然只是個從七品下,但御史之職向來官微權大,我若能助徐氏脫困,保不齊日后就有用她的地方......”巫月說完揉揉酸脹的眼睛,打了個哈欠,“你們折騰一天也該乏了,都趕緊睡覺去吧,明天跟我一起去裴府。”
玉朱和映翠答應一聲,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當夜無話,次日天明,兩個姑娘一早就來到房中伺候巫月梳洗。
她讓玉朱在流云當初送來的女冠衣裙里挑了一身素凈的換上。
因著從未穿過道家的服飾,等全都裝扮好的時候,她自己也覺得很是新奇,
映翠兩眼放光的圍著她轉(zhuǎn)了幾圈兒,一直“仙子仙姑”的贊不絕口。
而玉朱則笑而不語,靜立了片刻,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娘子今日的打扮,好像一個人……”說完,便轉(zhuǎn)身走出了門外。
巫月滿頭霧水的在鏡前顧盼了一陣,才猛然想起,自己這身山水袖帔,飛青華裙,除去頭上的逍遙巾改成了蓮花冠,不整個就是白龍子的微縮版么!
這個玉朱!肯定是誠心把自己打扮成那個冰山臉的!
她抬頭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再想要重新脫換恐怕是來不及了,也只得作罷。
等主仆三人用過早膳,便登上陳伯為她們準備好的牛車,奔著北城的方向緩緩而去。
來到裴府的大門前時,早已候在階下的婢子趕緊跑過來見禮,報通了名姓后,又步履匆忙的將巫月她們一路引進了后宅。
還未走到內(nèi)堂,便有一位華服婦人帶著兩個侍女迎了出來。
巫月瞧她面上雖是勉強掛著笑意,但依舊難掩焦急的神色,就知道這一定是徐氏夫人無疑。
而徐夫人只是聽旁人說起這月娘有如何機巧的手段,還以為會是個德高望重的老道姑,卻沒料想今日一見,竟是位碧玉年華的紅粉佳人,不禁有些愣怔,直到身邊的婢子出言提醒,才發(fā)現(xiàn)巫月早行過了禮,正在看著自己微笑。
徐夫人自覺失態(tài),心中暗暗懊悔,生怕怠慢了這位姑娘會耽誤女兒的病情,趕忙回了一禮,一邊說著“請仙子屋中待茶”,一邊側(cè)身把巫月讓進了內(nèi)堂??锤嗪每吹男≌f!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