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看著眼前幾千降俘,端坐在戰(zhàn)馬之上的韓馥,也是仰天長笑。
韓馥膽子小,并不代表他蠢,如今的朝局與世道,著實讓他沒有太多的安全感,尤其是他與董卓做的那場交易。
作為升官的條件,除了需要他向董卓效忠之外,那就是必須在冀州境內(nèi)秘密搜捕少帝劉辨,而這兩條,韓馥從內(nèi)心來說都是極其抗拒的。
如今董卓的不臣之心,已是昭然若揭了,若是真的投靠董卓,一個附逆的罪名是跑不了的,至于抓捕少帝,韓馥更加的不情愿,萬一劉辨在自己手中出現(xiàn)了意外,董卓再來一個翻臉不認賬,將他祭出做了擋箭牌替死鬼,那他韓馥的名聲就算是是臭大街了,哦,不對!應(yīng)該是遺臭萬年,史書上一個弒君謀逆的評語,那就算是坐實了!
而韓馥的理想很簡單,那就是偏安一隅,與天下英雄最好是雞犬相聞,卻老死不相往來,不過韓馥也清楚,想要達成心中理想,唯有手中掌握一只足夠強大的軍隊,這世道也唯有刀槍也是安全的保障!
眼下,就在他韓馥馬首之下,黑壓壓數(shù)千黑山軍戰(zhàn)俘,讓韓馥仿佛看到一只萬人之軍,即將匯聚在他的戰(zhàn)旗之下。
就在韓馥開懷大笑之時,遠處一匹戰(zhàn)馬,疾馳而來,來者正是張郃張儁乂,韓馥手下軍卒自然都是認得自家的將軍,所以張郃毫無阻礙,一路奔到韓馥身邊。
“哈哈,儁乂,此戰(zhàn)大勝,你當居首功!”看到張郃,韓馥笑容更甚。
“州牧大人!末將有要事稟報!”張郃并未接韓馥的話茬,而是面色凝重,伏在韓馥身邊,悄聲小語道。
“嗯?儁乂有何要事?”看著張郃的臉色,韓馥眉頭一皺,心中陡然升起一絲不詳?shù)念A(yù)感。
“州牧大人,末將在回返的路上遇到一人!”
“何人?”韓馥有些納悶,開口問道,不過隨即臉色大變,兩眼頓時睜得溜圓。
“難道是他......”韓馥想到了一個名字,一個他極其不愿想到的名字。
“州牧大人,末將也不敢確定,只是那人自稱是當今皇帝陛下,所以,末將只得將其帶來,讓大人定奪!”
聽到張郃之言,韓馥也確定了自己的猜想,這張郃那里是帶來個皇帝,簡直就是將一個燙手的山芋扔進了他的懷里,請來一個要命的活祖宗!
殺嗎?韓馥不敢,這天下人皇皇巨口,不是他韓馥敢觸犯的;供著嗎?韓馥也不敢,想到董卓手下,那些如狼似虎的西涼殺才們,韓馥頓時覺得后背竄起一股涼意。這殺也殺不得,養(yǎng)也養(yǎng)不得,放嘍?萬一被董卓那廝知道......
此時,韓馥感覺到小腹處傳來一陣陣抽搐,蛋疼的感覺油然而生!
“州牧大人!州牧大人?”看著韓馥有些出神,張郃不得不出言提醒起來。
“張郃,這人是你帶來的,現(xiàn)在如何處置,你可有什么好主意?。俊?br/>
韓馥有些不太高興,就連稱呼都改變了,有道是請神容易送神難,既然是你張郃請來的神,那就由你想辦法,再將這座大神送出去。
聽到韓馥的質(zhì)詢,張郃心中有些失望,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韓馥與劉辨兩廂一比,高下立判,原本還有一點心理負擔的張郃,此時已然糾結(jié)盡去,不由微微一笑道。
“州牧大人,現(xiàn)在此人被末將安排到營帳之中,您不妨前去一觀,若是宵小假扮,那就一刀殺之,若真的是......那要殺要放,皆在大人一念之間!”
“哎......”韓馥也是嘆了一口氣:“殺不得啊!可......可又放不得!”
“大人莫要著急,末將倒有一計,可解大人之憂!”
“哦???計將安出?儁乂快快道來!”聽到張郃已有定計,韓馥頓時眼前一亮,急忙催促道。
“大人,若真的是董將軍所要之人,那我們可以遣一隊軍卒,護送此人返回京師,與此同時,我們再安排另一對士卒,暗中尾隨其后,待護送隊伍回到京師境內(nèi),再假扮強人山匪,佯裝截殺,到時故意放走那人,然后再稟報董將軍,屆時,再由西涼軍前去搜拿,如此一來不管西涼軍是否能夠抓到此人,都與大人無關(guān),此乃禍水東引之計,大人以為然否?”
“妙!妙!妙!此計甚妙!儁乂將軍真乃文武雙全,大才也!我得將軍,如得蕭何張良也!”
隨著張郃獻出胸中之計,韓馥的眼睛越來越亮,高興的開始胡言亂語起來,誰得蕭何張良?竟然也敢自比高祖皇帝來!
不過此時,張郃也顧不上這些大逆不道之言,緊接著說道:“大人,既然此計可行,那就事不宜遲,不如現(xiàn)在就隨末將前去辨認!”
“好!”曾經(jīng)做過御史中丞的韓馥,自然是認得少帝劉辨的。
韓馥應(yīng)了一聲后,轉(zhuǎn)頭對著趙浮說道:“趙浮,就交于你,呃......那人是誰?”
就在韓馥說話間,眼光掃到同樣在打掃戰(zhàn)場,收繳賊軍武器,收攏戰(zhàn)俘的高順身上。
“回大人的話,此人名叫高順,是末將募兵時,結(jié)識的一位兄弟,此人武藝嫻熟,排兵布陣甚為老道,可堪大用!”
“哦!哈哈,甚好,甚好!”
打了勝仗,又得良將,如今張郃又幫他出了一個好主意,韓馥頓時神清氣爽,那小腹處隱隱抽疼,已然不藥而愈。
“既如此,趙浮!這里就交于你和高順,我與儁乂將軍有事要辦!”
“喏!”都督從事趙浮,抱拳唱喏道,只不過,高順離此尚遠,聽沒聽到韓馥之言,就不得而知了。
韓馥交代完畢,隨著張郃打馬向前,一路向著張郃營帳跑去。
張郃扎下營帳了嗎?算是也不算是,是的話,不遠處確實有營帳出現(xiàn),不算是的話,那圓頂營帳只有一座!
此時,那些沖擊到高臺前,千余黑山潰軍,已在張郃的騎卒營押解下,與其他戰(zhàn)俘會合到了一處,如今在韓馥的眼前,已然是一片空曠。
而頂營帳,就孤零零的依立在木質(zhì)高臺的一側(cè),顯得破敗而寒酸!
“哎,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啊!想我大漢帝國堂堂皇帝陛下,如今只能寄身于一頂小小的帳篷之內(nèi),也真是......教訓(xùn)啦!”
在為劉辨悲哀的同時,韓馥心中也在不斷的提醒自己,雖然韓馥不知以人為鑒,可知得失這句話,但是眼下劉辨的遭遇,卻給他敲響了警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