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心里矛盾煎熬著,她終于還是忍耐不住,支支吾吾的開口了。
“嗯?”殷亦尊抬了一下頭,卻是隨意的表情。
秦可馨放下筷子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下抬起頭看向他,準備將一切坦白,“我和魯陽是大學同學?!?br/>
聽到魯陽這個詞,殷亦尊吃飯的動作緩慢下來,那琥珀色的眼悠悠眨了一下,也放下筷子看向她,等待她的繼續(xù)。
他一直在等,等她自己來跟他解釋,她終于開口了。而他現在就是一個聽眾的身份,而并非質問者。
有一種人就是這樣,明明擺在眼前的事是他最在乎最生氣的事,而他卻可以默不作聲,平靜如河流,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甚至連提及都不提及。只一位的對你好,將他所有的溫柔呈現。
越是這樣就越讓當事人心里發(fā)虛,按捺不住心中的壓抑和秘密,自然而然的將一切和盤托出。
殷亦尊是這種穩(wěn)重到讓旁人不淡定的人,而秦可馨就是這個當事者。
一旦開了口便停不下來,“大學的時候他追我,我跟他談過兩天戀愛,后來我發(fā)現他跟我最好的朋友陸瑤瑤有了孩子,我就跟他分手了。”秦可馨說著,抬眼看了一眼他,看他的反應,卻見他只是盯著她聽著,滿臉平靜。
秦可馨深呼吸了一下繼續(xù)道,“但我沒想到他竟然讓陸瑤瑤把孩子打掉了,還手要跟我和好。我沒同意,后來他去了國外,6年后又回來了,我也不知道他回來后為什么還能找到我。”秦可馨說著蹙了一下眉,后面一句話有解釋的意味。
“昨天是怎么回事?”殷亦尊終于開口了,問話的時候他的表情看不出平靜還是氣憤。
秦可馨有些著急了,“昨天真的只是個誤會。他昨天找我看病,我說他沒病,只開了一個藥單給他。可后來護士讓我去廖主任辦公室說是有人投訴我,但誰知道廖主任辦公室的人卻是魯陽,他……”秦可馨說得激動了,正準備說他想要冒犯她,腦海里突然想到魯陽侵犯她的畫面,那種絕望無助的感覺又如海浪般席卷而來,秦可馨說不出口,突然感到恐懼得呼吸起伏。
“我知道了,別想了,吃飯吧,吃完了回家陪小姨。”殷亦尊表情緩和下來,拿起筷子往秦可馨碗里夾了一顆菜,云淡風輕得像是只聽了一場故事。
秦可馨拿起筷子偷偷看了看他,秀眉卻是皺了皺。他什么都不追究是為什么?糾結的想了一會兒,突然又想到他們結婚之前的約定,彼此不過問彼此的生活。他不追究也是正常現象,秦可馨,你還在糾結什么。
想到這,秦可馨卻是自嘲的松了一口氣,沒必要在乎別人的想法吧,因為別人根本就不會有什么想法,是你秦可馨太自以為是了。
吃完飯后殷亦尊將秦可馨送回了家,他說他還有事情要去處理,便開著車子走了。
秦可馨進門的時候小姨正在看電視,見她回來卻是有些意外,“可馨啊,怎么回來了,不用上班嗎?”
因為昨天的委屈,現在見到親人秦可馨鼻子有些酸,但她忍住沒哭,反倒微笑的坐到小姨的身邊挽著她的手臂懂事的撒嬌,“每天都上班多無聊啊,我就想翹班回來陪陪小姨。”她腦袋在小姨手臂上蹭妮蹭妮像個大孩子。
小姨撐著她的肩膀讓她坐正,橫了橫眼嗔怪的道,“別跟小姨耍嘴皮子,到底怎么回事。小尊打電話不是說你跟他在一起嗎?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一個人回來了?”
秦可馨撅了撅嘴,用食指戳了戳小姨手臂上的肉,“小姨現在張口閉口都是小尊,都不愛我了?!?br/>
小姨見她這個樣子好笑,“大姑娘家家的還跟小尊吃醋呢,我喜歡他還不是因為你啊。”小姨笑著推了一下秦可馨的額頭。
秦可馨笑了,“我知道了,你這是愛屋及烏?!?br/>
“別給我扯開話題,到底怎么了?”小姨笑意斂下,又問道。
“沒怎么啊,我們昨天住酒店了,他說不想讓我太累就幫我請假了,他送我回來就去忙事情去了?!鼻乜绍耙步忉尩馈?br/>
小姨眼睛一亮,立馬明白了些什么,看著秦可馨的笑帶著一些意味道,“昨天住酒店了啊,是不是家里不方便,我這個老婆子礙事了啊。”
秦可馨被小姨那說話的語氣說得一哽,轉頭看小姨果真看到她那曖曖昧的笑容,立馬明白過來小姨想到了什么,指的是什么。她的臉頓時一陣熏紅,忙掩飾的道,“沒有,小姨你想哪去了。那個我先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吃的……”說著趕緊躥到了廚房。
為嘛小姨也這么壞呀啊啊啊啊啊……果然身邊跟著個男人就是不方便,各種讓人誤會。話說真的是誤會呢,昨晚他們不是真的哪個啥了么?秦可馨將手伸在水龍頭下沖洗著,歪著腦袋想著。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突然一個激靈,趕緊將水龍頭關掉,到冰箱端了一盤水果出來吃。
“快過來坐。”秦可馨還沒走到身邊小姨就伸手迎接她,臉上的笑意還是那么有韻味,“他跟你說過搬家的事沒?你們已經結婚了,這樣住下去也不是辦法?!毙∫汤乜绍白穯柕馈?br/>
秦可馨點點頭,“他今天早上還跟我說過,讓我和你搬進他在郊區(qū)那里的房子住?!?br/>
“那哪行?!毙∫桃宦牼头磳?。
秦可馨眼睛亮起來,“小姨 ,你也覺得不妥啊?!?br/>
“很不妥,小姨哪能過去跟你們住,新家應該是你們小兩口的天地,小姨這把老骨頭去湊什么熱鬧。”
秦可馨立即胯下臉來,原來小姨想的不和自己一樣,“小姨,你別這么說,我是不會離開你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br/>
“傻孩子……”小姨語重心長,“小姨老了,遲早要走的,你還年輕,你有自己的生活不要讓小姨拖累了你?!?br/>
“小姨,你說什么傻話呢,我從小跟你相依為命,我哪能離開你。以后不許你說那些不吉利的話,我要一直陪在小姨身邊?!鼻乜绍氨е∫痰难?,很是依賴舍不得。
小姨順著秦可馨的黑發(fā),嘆了一口氣,她知道秦可馨倔強的脾氣,她認定的事是沒法改變的,她寧愿趕走殷亦尊也不會因為殷亦尊放下她這個老婆子一個人。
“小尊也同意我搬過去?”小姨問道,即使知道她搬過去不妥,但為了秦可馨跟殷亦尊夫妻能和睦,方便生活。她只得做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
秦可馨立馬抬起頭來她,“小姨 ,你想搬過去啊?”
“是啊,小姨也想住大房子,小房子住著太不舒服了?!毙∫處еσ庹f道。
秦可馨抿了抿唇,“他同意我們搬過去的。既然這樣那我再跟他說說,看看什么日子搬過去?!?br/>
“好好,選好日子告訴我,我好收拾東西啊?!毙∫绦χB連點頭,說得好像很高興。
秦可馨微微笑了一下點頭,看著小姨的笑容,她心里卻是很難過。她心里明白,小姨是為了她才說自己喜歡住大房子的。
她剛才還說自己搬過去不妥,才沒一會兒就轉變態(tài)度說自己喜歡搬進去。態(tài)度轉變這么快,任誰都發(fā)覺得出來小姨的用心。
秦可馨難過的是,到現在了小姨還什么事都為她著想,一如往常寧愿委屈自己也要她過得好。為什么她總是想為小姨做點事卻最終都成為小姨的負擔,反而要讓小姨擔心呢?她什么時候才能真正為小姨做些事情。
而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聽小姨的話,盡量不讓她擔心。
下午,秦可馨去超市買了很多菜,自己親自下廚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應小姨的要求,她給殷亦尊打了電話,“喂……”電話接起她說道,“你在哪里,那邊怎么那么吵?!?br/>
“首長,這小子怎么處理?”
還不等殷亦尊說話,她聽到一個略有粗獷的男音,像是在向殷亦尊報告著什么。
秦可馨皺眉,“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沒有。”殷亦尊的聲音傳來,停頓了一會兒,秦可馨從電話里沒有聽到剛才那嘈雜的聲音,許是他拿著電話走出方才那個地方來到了相對安靜一點的地帶,“找我有事?”
“哦,我想叫你回來吃飯?!鼻乜绍盎厣?,斟酌了許久都不知道讓他回來吃飯該怎么說才妥帖,最后只能說這么一句最簡單的話。
電話那邊頓了頓沒有音。
“你很忙嗎?那今天……”
“我一會就回來?!边€不等她給自己退路,殷亦尊的話便通過電話傳到秦可馨耳邊。
秦可馨扯了扯唇,“好……”第一次叫他回來吃飯,這種感覺不是尷尬而是一種不知應對淡淡的親情。
收了電話,秦可馨和小姨坐在沙發(fā)上便看電視邊聊天等他。以前只有她和小姨兩個人生活,這種等人吃飯的場景從來不曾有過,而現在她們卻等得樂在其中……原來等一個人回家也能如此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