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忙好了,就到廚房里幫忙,蘇雅正在處理那條小水蛇,怕她見了害怕,忙用一塊抹布遮住了,隨后將周氏推到門外,笑嘻嘻的嬌嗔道,“大娘,說好了中午我給你們做好吃的,你快去歇著,一會做好了我叫你?!?br/>
“雅兒,你的傷……。”周氏還是怕她累著,蘇雅已經(jīng)不耐煩的跺腳,“大娘,你就讓我表現(xiàn)一次嘛,我保證好吃哦?!?br/>
說著,一扭小腰又進(jìn)到廚房里,還將門給掩了起來。
周氏瞧著就笑了,雅兒這丫頭是長大了,她的心思她也懂,從去年天佑去鎮(zhèn)上做工以后,回家的次數(shù)就越來越少了,有時候一個月也難見一次,這不,今天他在家,小丫頭肯定想做點好吃的慰勞他,另外也想在他面前表現(xiàn)一下吧。
罷,這樣的事她這個未來婆婆怎么能反對呢,好吧,都依她。
蘇雅從門縫里瞧周氏走了,這才又將洗凈的小水蛇拿出來切成小段,隨后又洗了樹菇和野尖椒。
這邊,蘇雅正忙的不亦樂乎,那邊,陸天佑父子倆卻是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他爹,到底啥事?咋去了這一上午?”周氏迎了二人進(jìn)屋,將旱煙袋遞給了陸大柱。
陸大柱接了卻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顯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哎,這個事啊,也難怪人家村長說啊,那樣的人到咱家來要債,說到哪里都不是什么體面的事……?!?br/>
“咋地了?”周氏聽的是一頭霧水。
“村長說咱陸家敗壞了左家莊的聲譽?!标懱煊幼诘首由?,沉著臉說,看的出來,剛才在村長家受氣了。
“啥?”周氏聲音頓時高了幾度,臉色都變了,“你沒說這不關(guān)咱家的事,是那些人找錯人了,你就是幫人作保?!?br/>
“也沒有直說?!币娭苁霞绷?,陸大柱反安慰起來,“村長叫我去,主要還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經(jīng)過,只要以后咱不跟那些人往來,就沒事?!?br/>
“爹?!标懱煊用黠@沒他爹那樣樂觀,“村長就差說咱們家不三不四,不是好人家了?!?br/>
“他們家才不三不四呢?!标懱祆稍诖采橡B(yǎng)傷,聽見哥哥這樣說,頓時坐起了身子叫起來。
陸天玉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也跟著他輕輕的哼了聲。
“你小點聲。”周氏就狠狠瞪了小兒子一眼,要是被人聽去了,尤其是后面李氏那一家,這可是不得了的,他們家佃的幾畝田可都是村長家的呢,萬一惹的他不高興將田收回去,他們這一大家子喝西北風(fēng)去?
“本來就是嘛?!标懱祆诵⌒宰幼钍枪⒅?,“他不就是個村長嗎?天天就知道欺負(fù)咱家,咱家就種了他家?guī)桩€田,又不是不給租子,他就弄的像咱們家的祖宗似得,見天的使喚人,不是讓咱爹去給他家扛活,就是讓二哥去,就連過節(jié),不也讓娘去做活嗎?他們……?!?br/>
見他越說越氣,周氏忙過來,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小兔崽子,這話你在家說說也就罷了,要是給人知道了,咱們還要活不活了?”
“娘,三哥說的沒錯?!标懱煊裥÷暤泥止玖艘痪?。
“去,沒你事,”周氏推她一下,“去看看你雅姐姐那里有沒有活要幫忙的,就知道傻坐著著。還是我雅兒勤快能干,這受傷了也歇不住,愣是要一個人做飯,天佑,等會你可要好好嘗嘗,雅兒做飯的手藝長進(jìn)了不少呢?!?br/>
周氏說著就看著陸天佑,但陸天佑卻并沒有多少表情,這讓她有些失望,“雅兒這孩子苦命的很,這次也是因為你的事才連累她受傷的,天佑,你這幾天既然在家,就多陪陪她,昨兒她嚇的不輕?!?br/>
“知道了,”陸天佑低頭哼了一聲,周氏無奈的嘆了口氣,也不知她的話天佑聽沒聽進(jìn)去,哎。
蘇雅端著一碟子野蒜炒蛋進(jìn)屋,就見一家子都愁眉苦臉的各懷心事般,不由問道,“怎么了?又出事了?”
“雅兒,飯做好了?”周氏抬頭,擠出一絲笑來。
“嗯,做好了?!碧岬轿顼?,蘇雅就樂起來,得瑟的將手里的菜碟往桌子上一放,道,“大娘,這是野蒜炒蛋,怎么樣?香吧?!?br/>
她不說還好,一說,眾人果真聞見一股子蒜香味,常年青菜蘿卜加咸菜的陸家人,哪里聞到過這種香味,陸天禧就差流口水了。
“蛋?哪里來的蛋?”周氏吞了口唾沫,眼神瞟向陸天佑,上午也沒見他買呀,何況,他也沒錢,鍋還是若依買的。
“鳥蛋,娘,是我掏的?!标懱祆图拥恼f,蘇雅見一家子饞蟲都被勾了起來,頓時興奮的眉飛色舞起來,“你們等著,還有好的呢,今天中午有肉哦?!?br/>
說著,一轉(zhuǎn)身又出去了。
“肉?”周氏這下是看陸天禧了。
陸天禧本想說蛇肉,但話到嘴邊沒敢說,倒是陸天玉臉色一變,“蛇肉?”
“蛇肉?”其他人面面相覷。
蘇雅已經(jīng)用一個大的盆子滿了蛇羹端了過來,頓時,一股濃郁的肉香彌散開來,眾人不自覺的跟著咽了口吐沫,陸天玉抿了好幾下嘴唇,最終問,“雅姐姐,這是蛇肉嗎?”
蘇雅本想說是啊,但又想到陸天玉之前害怕的那樣,頓時話鋒一轉(zhuǎn),就道,“不是呢,那條小蛇溜了,這個是兔子肉呢?!?br/>
“兔肉?”陸天玉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不是蛇肉就好。
“是啊,香吧,”蘇雅笑道,“快去拿碗筷來。”
“嗯?!标懱煊衽d沖沖地就往廚房跑去,這都多少年沒有見過肉味了,今天還是兔子肉啊。
“你從哪弄來的兔肉?”陸天佑奇怪的看著蘇雅,今天的她很不一樣,從她端著那什么炒蛋進(jìn)來問話的那一刻,那神態(tài)那語氣就不一樣。
“山上抓的啊?!边@時,陸天玉拿了碗筷來,蘇雅就一邊給大家分蛇羹,一邊回答陸天佑,說話的時候連頭也沒抬,更別提看一眼陸天佑了。
陸天佑擰緊了長眉,似乎對她的回答不滿意,可又似乎對她的這種態(tài)度有所不滿。
“大伯,你嘗嘗?!碧K雅將盛的滿滿的一碗先給了陸大柱,陸大柱正在垂頭抽煙,冷不防跟前多了一碗肉湯,那香味撲鼻,直讓他瞬間笑的滿臉褶子,忙答應(yīng)著,“唉唉,好,好,你們都吃,都吃……?!?br/>
“大伯,你吃吧,這一大盆子呢,鍋里還有湯,我今天特意煮了一大鍋,夠我們大家吃個飽了?!碧K雅笑著又遞給周氏一碗,“大娘,吃?!?br/>
“唉?!敝苁纤坪跤行┦軐櫲趔@,忙從凳子上起身,雙手接過。
陸天玉就站在桌子邊給蘇雅遞碗,蘇雅第三碗就盛給了陸天禧,“天玉,給天禧端過去?!?br/>
陸天禧在那邊早已急的伸著雙手了,陸天玉就將碗往他手上一放,還做了個鬼臉,“饞貓。”
陸天禧哪里管她,端了碗就搶著喝那湯,卻不想燙了嘴,斯的一聲做著鬼臉,把其他人都逗笑了。
“慢著點喝,有的是呢?!碧K雅笑睨了他一眼,又將陸天玉的一碗盛好。
“謝謝雅姐姐?!标懱煊衩舆^。
蘇雅最后才給自己盛了一碗,可剛想坐到一邊吃的時候,一回頭就見陸天佑黑著臉望著自己,眼神有疑惑,還有一絲……。幽怨。
“啊?!碧K雅扶額,怎么把這人給忘了?都怪他悶聲不響的,“天佑哥,這碗給你。”
“你吃吧,我自己盛?!标懱煊訁s沒接碗,反而起身自己走到桌子邊,盛了一碗湯,用筷子在碗里撥了兩撥,發(fā)現(xiàn)肉是肉,但絕對不是她所說的兔肉,再夾一筷子出來,瞧著那肉,不由看向蘇雅,“這是兔肉?”
蘇雅正吃的歡,見他這樣問,就抬頭,就他一副嘲諷之色,不由撇撇嘴,“不是兔肉難道還是龍肉不成?”
說著,低下頭繼續(xù)吃不理他,哼,他要是連蛇肉都不敢吃,她真心會鄙視他的。
陸天佑見她一副不愛搭理的樣子,頓時索然無味起來,默默的坐到一旁吃起來,才吃了一口,頓覺美味異常,整個人眼睛都亮了。
蘇雅做的飯菜他吃過,能煮熟就不錯了,美味根本談不上,今天這是?
蘇雅很快吃完一碗,想去盛第二碗的時候,正好撞見陸天佑疑惑的盯著自己,頓時郁悶,瞧什么瞧,肉湯都堵不住你的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