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云走過去,看向馮貴儀剛看的地方,正是一簇美人蕉,葉片濃綠,葉節(jié)密生,更奇異的是在同一枝花莖上開出大紅和艷黃兩種顏色的花,于是便道:“這是美人蕉吧,本宮也見過不少美人蕉,紅花的黃花的都見過,可這兩種顏色長一莖上的卻是少見!”</br>
馮貴儀也看向那美人蕉,笑著解釋道:“回娘娘,這是雙色鴛鴦美人蕉,是美人蕉屬類中少見的稀世珍品,因花瓣紅黃各半,同株異渲而得名,更奇之處是紅花瓣上點綴著鮮**點,五星黃花瓣裝點著鮮紅光斑,四片葉時即可現(xiàn)蕾開花?!?lt;/br>
“如此說來,的確奇特。”蘇瑾云看向馮貴儀,笑道:“沒想到馮貴儀對于花草也頗有了解。只是不知,這雙色鴛鴦美人蕉可能移回宮中栽種,在宮中,本宮可沒見過此花。”</br>
馮貴儀不好意思道:“嬪妾也是第一次見這花,在宮中時,平日里閑來無事,除了繪畫,也就只能看看書打發(fā)時間了,這雙色鴛鴦美人蕉的名字也是在書上看到的,它的生存環(huán)境嬪妾卻是不記得了?;屎笕羰窍矚g,也可以叫花房的人帶些回去試試,說不定在京城也能生長呢!”</br>
“罷了,本宮也不過就是一問,也說不得帶回去后就活不成了,那豈不是本宮的罪過!”花是漂亮,不過若還需移植回去嘗試,那還是罷了,畢竟自己也不是喜歡這花。</br>
“娘娘仁善,不過是一簇花,也如此眷顧。不過嬪妾想來,只要用心培育,在哪里都能生存的?!?lt;/br>
“貴儀說的有理,事在人為嘛!就好比馮大人,如今也是福星高照,本宮還未恭喜貴儀呢!”</br>
馮貴儀驚訝道:“父親高遷了?”許是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失態(tài),當(dāng)即笑道:“父親向來忠君愛國,能得皇上看重,是父親的福分?!?lt;/br>
蘇瑾云點點頭:“貴儀這么多伺候皇上也辛苦了,馮大人都遷升了,貴人的分位也該晉一晉了?!?lt;/br>
馮貴儀仿佛被嚇著了,連忙跪下道:“能伺候皇上是嬪妾的福氣,也是嬪妾應(yīng)該的,嬪妾萬萬不敢以此來抬升自己的,娘娘明鑒!”</br>
蘇瑾云聞言當(dāng)即沉下臉道:“貴儀這是作何?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宮欺負你了呢?”其實她心里的確有些不悅,上次聽蕭天佑的意思,是有意將堂兄調(diào)入朝中的,不想竟將這個機會給了馮家。</br>
見蘇瑾云不悅,馮貴儀更是惶恐不安,連忙低頭:“嬪妾不敢!”</br>
馮貴儀本就是個冷清的人,裝扮也是素淡,如此往地方一跪,在低垂著頭,配上那怯怯的聲音,怎么看都像是個無依無靠的人被欺負了般,蘇瑾云也不再理會她,高聲道:“這逛了半圈,本宮有些乏了,擺駕回宮!”</br>
上了鳳輿后,祿萬忠上前輕聲道:“娘娘,奴才方才好像看見皇上了?!?lt;/br>
蘇瑾云瞇了瞇眼,玩味道:“難怪就連馮貴儀都開始轉(zhuǎn)性了!”</br>
祿萬忠道:“大約是因為馮大人的原因,馮貴儀想著自己的機會也來了吧!”</br>
蘇瑾云只笑了笑沒有說話。</br>
鳳駕離開后,馮貴儀還在原地跪著,直到一雙繡金絲游龍軟底謝映入眼簾,才紅著眼睛抬頭看去。</br>
“起來吧!”蕭天佑伸出手,將馮貴儀扶了起來。</br>
“朕也有些日子沒去看你了,回宮去陪朕看會兒書吧!”</br>
蘇瑾云回到暢遠齋后不久,尚寢局便來傳今晚侍寢的消息了,不出意料的便是馮貴儀侍寢。</br>
日子就這般過著,轉(zhuǎn)眼便到了六月底。</br>
天氣越來越熱,好在這行宮沒有大暑,可就是如此,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身孕的蘇瑾云,還是感覺燥熱的很,于是日日都呆在接要樓上,吩咐宮人搬了一張靠椅上來,又鋪了軟墊,打開四面的窗戶,靠在椅子上乘涼,還能看看行宮的風(fēng)景。</br>
因著懷孕,蘇瑾云更是將事情全都交給了汀蘭和汀雨,每日里悠閑下來好不愜意。</br>
這日,蘇瑾云腹上搭了一條薄被,正靠在椅子上睡覺,朦朧間聽見有急速的腳步聲,睜開眼問道:“怎么了?”</br>
守在一旁的汀雨見蘇瑾云醒了,連忙上前扶著蘇瑾云坐好,又倒了一杯茶,用手碰著茶杯試了溫度后這才遞給蘇瑾云,一連串的動作同時,又回答道:“是高公公過來了,汀蘭在下面招呼著,說是宮中來信了,本是要請娘娘去壽萱山莊的,見娘娘在睡覺便打算先通知其他幾位,說是等娘娘醒來后請娘娘過去一趟。”</br>
蘇瑾云吩咐一旁的以梅:“去跟高公公說一聲,本宮稍后就過去。”又看向汀雨道:“伺候本宮回寢殿更衣?!?lt;/br>
宮里傳來,能驚動太醫(yī)的消息,定然是大事了。</br>
到壽萱山莊時,蕭天佑和一眾妃嬪已經(jīng)到了,就是煙常在和杜良人也來了。</br>
一眾妃嬪行禮后,蘇瑾云剛要給蕭天佑和太后行禮,便被太后攔了下來:“別行禮了,有著身子多注意些,快過來這邊坐!章嬤嬤,給皇后娘娘那個墊子靠著坐!”</br>
蘇瑾云也不推遲,在蕭天佑身邊的椅子上坐了。</br>
見人到齊了,太后厲聲道:“今日叫你們過來,是因為宮里傳來的消息,朱嬪早產(chǎn)了!哀家再次警告你們,但凡有人敢對皇嗣不利的,哀家若是知道了,絕不會手軟!”</br>
太后的警告雖然嚴厲,但讓人真正在意的卻是朱嬪早產(chǎn)的消息。</br>
“姑母,朱嬪如何了,孩子沒事吧!”章良儀連忙問道。</br>
太后看向章良儀,瞪了她一眼,這時候開口問起朱嬪,到底是關(guān)心朱嬪,還是在意皇嗣的生死?</br>
蘇瑾云見太后一直沉著臉,也知道太后對此事很重視。事關(guān)皇嗣,蘇瑾云身為皇后,是必須過問的,于是開口道:“母后的告誡,兒臣等一定銘記于心,那等歹毒心思,就是母后不說,也定是不敢有的。兒臣也定當(dāng)時常叮囑各位姐妹,同是伺候皇上的,定要守望相助,和平共處?!?lt;/br>
幾人也隨聲附和。如此,太后的臉色才有所緩和。</br>
蘇瑾云這才問出大家都關(guān)心的問題:“朱嬪雖然早產(chǎn),但胎兒也快足月了,孩子該是能平安生產(chǎn)的吧?”</br>
雖然是同樣的問題,但不同的說法,聽進太后耳里的意味自然就不一樣了。</br>
“朱嬪這一胎懷著的時候摔了幾跤,胎兒都沒什么大問題,這如此健康的胎兒,自是能平安生產(chǎn)的。”</br>
不知為何,太后這話聽到蘇瑾云耳里,她就不由想起了那日太后聽聞她有孕前來探望時,她為了寬太后的心所說的話。</br>
當(dāng)時太后說她懷著孩子還奔波去了平城,而她卻說,如此的奔波,胎兒都承受住了,日后也定能在太后面前盡孝。</br>
如今看來,這話和自己所說的不正是一個理嘛!</br>
只是不想太后接下來的話,卻讓蘇瑾云不由變了臉色。</br>
“二皇子雖然早產(chǎn)弱小了些,但身體很健康,可惜的是,朱嬪沒有保住?!?lt;/br>
幾人相互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少了一個人爭寵是好事,眼下重要的是朱嬪生下的二皇子如何安置。</br>
蘇瑾云卻是沒想過朱嬪死了對自己有沒有好處,她是對此事感到疑惑,看向太后問道:“朱嬪好好的怎么又摔跤了?她身子向來康健,雖然摔跤早產(chǎn),也應(yīng)該不至于就這么沒了吧?”</br>
太后沉聲道:“前幾日京中下了些小雨,地面濕滑,朱嬪出去散心時摔倒的。趙修媛來信是這樣說的,但哀家以為事情沒這么簡單,打算讓章嬤嬤回去好好查查此事,以肅后宮不正之風(fēng)!”</br>
蘇瑾云起身請罪道:“后宮發(fā)生此事,不管是意外還是人為,兒臣都有監(jiān)管不力之罪,請母后責(zé)罰。至于派人回宮徹查此事,兒臣斗膽,想差身邊的汀蘭以梅回去,和汀芷一起協(xié)助趙修媛,章嬤嬤還是留在母后身邊伺候吧!”</br>
“這事發(fā)生在宮里,哪有你的責(zé)任,快起來吧!哀家知道你的心意,你現(xiàn)在可懷著哀家的嫡孫,懷著我皇室的嫡系血脈,身邊哪能少了人照顧,就這么決定了,你就安心養(yǎng)胎吧!”</br>
太后執(zhí)意如此,蘇瑾云只好看向一直沒有做聲的蕭天佑,希望他能勸勸太后,哪知蕭天佑得到她的示意,說出的決斷卻是和太后一樣。</br>
“母后說的是,皇后身邊的人手本就比在宮中少了,不能再少人了,至于母后那里,朕讓琉璃過去伺候著吧!”</br>
“既是如此,哀家便全了皇帝的孝心,也好讓皇后安心了!”</br>
三人的對話,親近自然,一旁幾人聽了都是深有感觸。</br>
章良儀感覺自己被忽視了一般,突然道:“姑母,珊兒過去陪您吧!“現(xiàn)在皇后有喜,出盡了風(fēng)頭,這個時候若是能博得皇上的好感也是不錯的,自己良儀的分位終究是太低了。</br>
蕭天佑看向章良儀,笑道:“愛妃有此孝心朕很欣慰,那這段時間你就多去陪陪母后吧。“她的性子,還是要母后再提點一二才是。</br>
“是!嬪妾遵旨!“得了蕭天佑的夸獎,章良儀自是高興。</br>
說完朱嬪,接下來自然就是二皇子的事了。蕭天佑看向太后道:“母后,您看二皇子該交由誰撫養(yǎng)最為合適?“</br>
幾人皆是看向太后。昭和妃是一貫和氣的笑容,馮貴儀也是怯怯的模樣,章良儀則是無所謂的樣子,秦小儀和穆小媛也只是平靜的等待太后的回答,煙常在與杜良人也未見過朱嬪,如今也只是聽著幾人說話,并不插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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