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一個電話,周斌很快就打著哈欠走出來,看見站在我身邊的楊峰,愣了一下,“這位是?”
“你好,我叫楊峰,是小王的朋友,這次是專門過來解決蠱毒案的?!睏罘迨莻€很和善的人,沒等我開口介紹,就對周斌伸出了手。
“你好,請進!”接連發(fā)生的兇案,讓周斌焦頭爛額,聽到有人愿意幫忙,自然樂得合不攏嘴,馬上笑著將楊峰請了進去。
楊峰開門進山,迫不及待地問道,“那具活體呢,在哪兒?”
“在拘留所,我現(xiàn)在就帶你們過去。”周斌馬上帶我們離開了警局大廳,走向附近的拘留所。
來到拘留所大門,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感覺這個地方有些說不出的陰森,夜晚沒人,拘留所里的燈光照得很亮,可整棟建筑卻顯得十分陰沉,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沒有發(fā)現(xiàn)巡邏的崗哨,甚至連一點人味都嗅不出來。
周斌走向崗哨,使勁敲了敲玻璃窗,對一個正趴在桌上睡覺的警衛(wèi)大罵道,“快起來,誰特么讓你睡覺的,開門!”
周斌怒氣沖沖地敲了一會兒玻璃,可崗亭中的警察卻遲遲沒有反應(yīng),動也不動也趴在桌上,仿佛沒聽到一樣。
看見手下玩忽職守,周斌給他氣樂了,狠狠的一腳踹向大鐵門,氣急敗壞地朝里面大吼,“人都特么死光了嗎?有沒有人聽到,趕緊滾出來!”
不一會,有個白帽子壓得很低的老警察匆匆跑出來,用鑰匙打開了鐵門,“頭兒,不好意思,大家都睡著了?!?br/>
周斌火氣很大,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臭罵,“睡你麻痹,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這么多案子沒搞清楚,你們給我睡大覺!”
他還想再罵,我卻用手攔住了他,用眼神示意周斌,讓他注意這個警察的腳下。
拘留室的值班室,散發(fā)出慘白色的光線,這個跑過來開門的警察,臉色也是慘白的,好像糊了一張紙,在周斌的痛罵聲中低著頭,動也不動。
周斌低頭,肩膀很快就顫了一下,因為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個警察的腳尖居然是墊著的,頓時失聲道,“老何,你……”
“頭兒,我們沒有偷懶。”那個老警察把臉抬起來,露出一張完全沒有血色的臉,聲音也是冷幽幽的,“大伙太困了,才會‘睡著’?!?br/>
“老何,對不起,你……你怎么會弄成這樣!”周斌臉色“唰”一下就變白了,上前一步,想要抓著這個警察的肩膀,卻被他往后飄開,直接躲開了。
一股冷風飄過,整個拘留室大門都變得冷嗖嗖的,那個趴在值班室“睡覺”的警察也站了起來,晃晃悠悠地走向我們,腳跟完全不沾地。
看見這一幕,周斌的語氣開始發(fā)抖,“老何,你快告訴我,誰害死你的?兄弟們還在不在?”
“咯咯……”
兩個警察同時把臉抬起來,慘白的臉上爬滿了流出暗紅色的血跡,眼仁發(fā)白,好像從河里打撈出來的死魚,聲音就像是從地獄里飄來的,很冷,
“頭兒,你帶回來的是什么東西,他太可怕了,現(xiàn)在整個拘留所已經(jīng)沒有活人了,我們都死了?!?br/>
媽的!
聽到這話,我和楊峰臉色同時一變,抓著目光呆滯的周斌,撒腿就沖進了拘留所。
“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會死這么多人?”周斌跌跌撞撞地跟在我們身后,直到跑進了拘留所內(nèi)部,還在低聲喃呢著。
碰巧在這個時候,天花板上突然掉下來一個人頭,瞪著爬滿血絲的眼珠子,“頭兒,你把我們害死了!”
“你害死我們了……我們了……”
“你害死我們,留下來陪葬!”
整個拘留所中,到處都有冷幽幽的惡毒咆哮聲在飄著,一個兩個,紛紛把臉從墻壁中伸出來,到處都飄著冤魂。
從敲門到現(xiàn)在,不過一兩分鐘,可周斌的意志幾乎已經(jīng)完全崩潰了,“你們……不是,不是我害你們的,你們別找我……”
他一向是個很鎮(zhèn)定的人,擊垮他自信的并不是恐懼,而是深深的自責,因為那具被蠱蟲控制的尸體,是他帶進拘留所的。
“臥槽,別再進去了,這些冤死的人戾氣太重,先離開這兒!”楊峰看出情況不妙,趕緊拽著陷入麻木的周斌,使勁往后跑。
我留下來,擋在他們面前,目光依次從墻壁上的那些鬼臉上掃過,其中有警察的,更多的卻是原本就被關(guān)押在這里的犯人。
太慘了,一夜之間,整個拘留所都沒剩下活人,要是不趕快把這些鬼魂超度,一旦讓這地方的怨氣聚集起來,一定會形成了一個絕兇地!
人死之后變鬼,必須經(jīng)歷一個過程,只有一種情況例外,那就是死在積陰地!這種地方的鬼魂太多,導致大量怨氣淤積,人要是死在這兒,會加速變鬼的過程。
這座拘留所雖然暫時還達不到積陰地的程度,不過一下子枉死這么多人,變成陰煞之地不過是早晚的事!
“各位,人死不能復生,我會替你們報仇,也請你們別再守著這里了。”我手上抓了一把紙錢,朝走廊中灑去。
可紙錢剛剛脫手,迎面就是一股冷風飄進來,那些被我拋出去的紙錢居然又飄了回來,就像是被無數(shù)雙看不見的手拖著一樣,圍在我身邊打轉(zhuǎn)。
枉死的鬼戾氣都很重,看來他們并沒有打算接受我的紙錢。
“都給我退下!”我目光一寒,揚手灑出幾枚五帝錢,在地上排成一行,又打出幾張黃符。
陰氣太重的地方,黃符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幾乎在灑出去的瞬間就被陰氣引燃了,形成幾團冥火,飄飄蕩蕩地跌落在地上。
不過有我守在這里,那些冤魂暫時還不敢往前沖。
“小王,可以了,先出來吧!”身后傳來楊峰的高聲提醒,我只好撿起了地上的五帝錢,轉(zhuǎn)身就往拘留所外跑。
五帝錢壓在地上,可以整煞驅(qū)邪,而當我撿起銅錢的瞬間,那些陰煞氣場便紛紛朝我涌了過來,仿佛匯聚成了一股狂風,差點將我掀得站不穩(wěn)。
該死的,怨氣居然這么重。
我就地翻滾,避開了這股陰風,爬起來用最快的速度狂奔向門口,回頭灑了一把朱砂,封住拘留所的大門口。
朱砂在地上排成一條直線,緊接著便是一大股陰厲的冷風朝我卷過我,腳下的朱砂紛紛冒出了白煙,在“滋滋”的腐蝕聲中不斷地變黑。
“不行,看來必須用鎖鬼陣才能阻止陰氣外泄,要是不把這地方先封住,肯定會吸引更多的鬼魂,變成積陰地可就不得了了!”
楊峰走到我身邊,將一把銅錢綁成的短劍豎起來,狠狠插進地板的裂縫當中。
“好吧,你幫我爭取時間,剩下的交給我來!”時間緊迫,我也不再跟楊峰啰嗦,立刻將朱砂摔在地上,用腳踩上去,一邊走罩,一邊利用腳掌畫符。
上次在小黃莊,我已經(jīng)施展過一次鎖鬼陣,這次輕車熟路,再也不像之前那么生澀。
符咒在我腳下成型,我將棺材釘狠狠插進地上,壓住睜眼,手中瘋狂地變幻法印,狂踩步罩。
在我的步罩引動下下,法陣中很快就生出了一股沉重的氣場,棺材釘“嗡嗡”顫動,迸發(fā)出一股血紅色的光。
“楊哥,你先撤!”我將雙手交疊,組合成了一個法印,牽引這股罩氣沖向門口,那股嘶鳴的狂風被法陣的氣場沖刷,又紛紛倒卷了回去。
兩股氣場在對碰了幾次之后,終究還是我的法陣占據(jù)了優(yōu)勢,牢牢封住拘留所大門,讓那股陰氣無法滲透出來。
“小子,有你的!”楊峰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笑,對我露齒一笑。
我滿臉苦澀地搖搖頭,雖然我每天都在進步,這次施展鎖鬼陣也遠沒有之前那么費勁,可鎖鬼陣畢竟屬于高級的法陣,步罩踩完,連我的精力也被抽空了大半。
隨后,我又打了一個電話,讓沈平和細猴盡快帶著家伙趕來支援。
趁這些鬼魂還沒成氣候,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布置,將他們?nèi)汲?,引入陰間,否則時間耽誤越久,我的法陣也會陷入枯竭,到時候再想困住他們可就難了。
我牽引法陣,將這些鬼魂定在原地,不久后,沈平和細猴開著一輛越野車來到了拘留所門口,抱著引魂的法器跑到我身后,開始布置超度的法事。
“怎么會搞出這么大陣仗,這得死多少人??!”細猴將法壇架好,走到我身邊,砸舌不已。
我沉著臉說道,“別提了,那個老東西趁我們不在的時候,控制蠱蟲在拘留所進行了一場大屠殺,幾乎把所有人都弄死了?!?br/>
我剛布完法陣,精力不濟,超度的事情就交給沈平,他抓著一柄桃木劍,將一盞燈籠挑在劍鋒上,左手舉著銅鈴,一邊搖,一邊對細猴說道,“猴子,你不是想跟我學怎么引鬼嗎,有沒有膽子進去陪我走一圈?”
“去就去,誰怕誰呀!”細猴掏出一把紅線,分別綁在沈平和自己的手上,又將紅線的另一頭牽到法壇下面,綁住了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