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將軍的聲音洪亮而激昂,這樣才能讓長長的一列兵都聽到她的聲音,但太后面依然有人聽不到,所以需要有人傳達。不過,目前的狀況的是,至少神海對岸的貓皇已經聽到了。
貓皇輕輕皺眉,對萊斯道:“剛才那個……是蒂娜·基洛特?”
用這種口氣說話的肯定是軍隊里有權勢的人,而說到軍隊里有權勢的女性,排除掉獸族,那自然只剩下人類里的蒂娜·基洛特,卡特三世能光憑嗓音就猜出對方的身份并不奇怪。
萊斯點了點頭,輕聲“嗯”了一下。
“原來如此?!?br/>
卡特三世那邊發(fā)出了然的聲音,他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鐘,就在萊斯以為魔法或許是中斷了的時候,卡特三世的聲音才重新在耳朵里響起——
“——萊斯,我們和人類已經和平了二十五年了,你覺得在現(xiàn)在的情況下提出合作的話……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
……
夜?jié)u漸深了,彎彎的半月在后半夜終于緩緩升起,從窗口靜靜地投下一束白光,給予了牢籠里的女孩子們些許視物的條件。
這個時候,并不知道外面的獸族軍隊和人類軍隊已經達成共識準備趁著夜黑風高一起沖進來救她們的愛莎,正在努力想辦法自救。
昨天是相當疲憊的一天,在十幾個小時內就經歷了跌宕起伏的好幾次危急。從暗族王子布蘭登那里暫時脫險后,愛莎回到籠子里跟伊麗莎白意味著睡了一會兒,但在神經緊繃的狀況下,她并沒有睡著,而是拼命地在腦子里思索各種可能可以幫助她離開籠子的方法??墒沁@個籠子太牢固了,每一根鐵筋都堅硬無比,徒手是絕對不可能掰開的,而她們又沒有工具,所以……
想來想去,愛莎只想到一個可以試試的辦法,那就是……她的能力。
愛莎的能力是治愈,平時可以用來恢復傷口、治療生病的植物和動物,只是恢復力有限。這個能力乍一看是不能在現(xiàn)如今的處境下對她們有任何幫助的,但是……治愈力或許也能理解為將某些東西恢復成原狀的能力,這樣一來的話,也許她能把籠子或者籠子的鎖恢復成散碎的素材也說不定呢?
保持著一種“反正試試不會死,但不試一定會死在這里”的積極健康心態(tài),愛莎深吸一口氣,將靠在她肩膀上的伊麗莎白輕輕扶起來,讓她倚在旁邊,然后自己走向籠子的邊緣。
“愛莎?”伊麗莎白醒過來,揉了揉眼睛,迷惑地看著突然離開的籠友。
“抱歉,吵醒你了?”愛莎歉意一笑,“我想試試能不能拆了這個籠子。”
“不,我沒……等等,你說拆……誒?”
伊麗莎白迷惑地眨了眨眼,但她很快就看到了讓她驚訝的一幕。自稱是來自邊境小鎮(zhèn)并且看上去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的平凡少女手中亮起金色的光芒,那種光芒像是清晨第一縷陽光一般溫柔而明亮,光是看著仿佛就能得到慰藉。
伊麗莎白相當吃驚:“你是魔法師?!”
愛莎一愣,想要否定,但是她在使用治愈力時必須集中精力,因此只能咬著嘴唇暫時不說話。她還是第一次嘗試在沒有生命的物品上使用自己的能力,不知道為什么,好像受到了某些阻礙,很難使用。
愛莎兩手之間的光在昏暗的房間內格外醒目,不少本來就無法入眠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看著她,像是很期待的樣子。然而,大概與愛莎她們隔著三四個籠子的女孩卻沮喪地提醒道:“不要白費功夫了,我也是魔法師。我被關進來的時候就偷偷試了一下,這個籠子刻有防魔法的符文,他們對這個符文很自信,連魔杖都沒有搜走。還有你的光芒太亮了,會引來暗族的,你能不能稍微……誒?竟然成功了?!”
自稱是魔法師的女孩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愛莎手里的光芒驟然變亮,并且明顯地影響到籠子的鐵筋,符文竟然被沖破了!
女孩張了張嘴,吃驚地道:“你很厲害?不對,那怎么會被抓來……等等,難道你是有特殊能力的那種稀有魔法師?!”
特殊魔法師的“天賦魔法”和尋常魔法師有微妙的差別,種類太多又千變萬化,要完全防住需要相當高級的符文,而這種昂貴符文顯然是不可能出現(xiàn)在量產的籠子上的。特殊魔法師出現(xiàn)的概率實在太小了,實在沒有必要為那么小的概率費心。
如果她們中有特殊魔法師的話,真的能逃出去也不一定!
魔法師女孩忍不住振奮起來。其他女孩子們互相看了看,盡管她們聽不太懂魔法師說得那些話是什么意思,但仍然能猜出是她們的希望。
然而這個時候愛莎實際上已經沒法聽她們說話了,她能夠感覺到她能操縱地那些金色的線終于順利地連結在一起,她全神貫注,接下來就是跟往常一樣……連接、修復、還原,雖然是一模一樣的程序,但是對不具備生命的物體使用起來卻要艱難不少。終于,愛莎的光芒漸漸暗淡,她的能力完成了,有效,在金光的幫助下,籠子上的鐵筋肉眼可見地變……粗了不少。
愛莎:……
某種意義上的確是成功治療了這根鐵柱,但好像跟設想得不太一樣……
不止是愛莎,剛剛心里涌現(xiàn)出希望的女孩子們也都失落地垂下肩膀。伊麗莎白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但還是隱隱帶著高興地道:“愛莎,原來你會魔法?”
愛莎一愣:“不,我……”
魔法師女孩打斷了她:“你的特殊天賦是什么?加固武器?”
“呃……那個……”
大概是不想輕易放棄希望,再加上牢籠里確實沒什么事做,被關起來的女孩子們立刻七嘴八舌地問起來,愛莎剛剛才消耗掉不少體力,耳朵里突然鉆進那么多聲音,腦袋就很亂,頓時不知所措。
她勉強對大家解釋了一下她的情況,說明了她沒有通過魔法檢測,但確實能治療一些東西的事。她還解釋了自己試圖用治愈力去對付鐵籠的想法,只是失敗了。
“——你這個就是天賦魔法,毫無疑問,你是魔法師?!?br/>
聽完愛莎的敘述,魔法師少女果斷地下結論。
“鄉(xiāng)下的魔法檢測機構太差勁了,魔法師也都是三流,你當初應該到維塔斯來做測試!特殊魔法師的天賦魔法竟然被認為是非魔法,開什么玩笑——”
這個女孩看起來比愛莎自己還生氣,愛莎無奈地笑了笑,試圖安撫她,可是隔著好幾個籠子效果不大。
魔法師女孩說了好久總算說夠了,她長長的吁了口氣,再次開口:“聽我說,你的治愈能力挺實用的,但在這里沒有什么用處。不過,特殊魔法師也能夠使用一般魔法的,我教你比較有破壞力的魔咒,你來試試看。”
愛莎一怔,連忙點點頭。
“對了,你還需要這個?!?br/>
女孩想了想,從外袍的大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魔杖,有幾秒鐘她面露不舍,但最終還是將魔杖穿過籠子縫遞給隔壁籠子里的少女,讓她們傳過去給愛莎。
她道:“我的魔杖不知道你能不能用,但總比徒手威力強點……試試吧,但出去以后記得要還我?!?br/>
魔杖通過一個個籠子的傳遞,總算經過伊麗莎白后落到了愛莎手里。第一次握魔杖,愛莎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好像突然間,她就變成魔法師了。
女孩頓了頓,看向愛莎。周圍的女孩知道接下來的內容很重要,紛紛屏息凝神,給她們制造安靜的環(huán)境。
“你要把魔杖對準你想破壞的地方——我建議直接對準鎖——然后擊中精力,你沒有關于魔法的任何基礎,我只能教給你最簡單的魔咒,聽好——”
女孩深呼吸一口,張開嘴。
那是一串讓人難以形容具體是什么樣發(fā)音的咒語,人們甚至無法說出她到底是用哪個部位發(fā)出的這些聲音,低沉的魔咒被年輕女孩用清冽的嗓音念出來,既神秘又帶著一種莫名的節(jié)奏感。
即使說是最簡單的咒語,也持續(xù)了起碼有十秒鐘,伊麗莎白擔憂地看向愛莎,卻見愛莎抿了抿唇,將魔杖尖對準困住她和伊麗莎白的大鐵鎖,然后閉上眼睛,開始重復咒語。
從剛才她就感覺到了,聽到那個女孩的咒語時,她身體里有什么東西自然而然地想要沖出來,只是礙于這并不是她的命令,所以沒有行動。愛莎感覺很平靜,她原本的記憶力就還不錯,但自認還沒有到過目不忘的地步,只是這一段咒語卻讓她有微妙的熟悉感……不,也不能說是熟悉感,更類似于某些太朗朗上口的旋律,只需要聽過一次就能不自覺地哼唱出來……
砰!
魔杖尖端發(fā)出一聲悶悶的爆炸聲,籠子的鎖,被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