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小車開進緩緩打開的山莊大門,停止山莊內(nèi)的停車場中。早已經(jīng)有等待的仆人為杜公平、美彌子親切地打開了車門,并鞠以深躬,“歡迎來臨?!?br/>
杜公平與美彌子走下車來,整個可以停止數(shù)十輛汽車的停車場此時只有三五輛汽車??吭谶@里。由此可見今天來參加黑田大人這次與眾不同婚禮的賓客并不大多。
杜公平正在站車邊觀察間,早已經(jīng)在這等候的仆人們已經(jīng)開將將杜公平、美彌子隨身帶來的行李裝入專門的行李車輛。
伊東鈴上來到杜公平的身邊,“杜公平先生!”
伊東鈴上的聲音驚醒了剛剛還要思索中的杜公平,這使杜公平頓感深深地失禮。
杜公平連忙深躬,“對不起,失禮了!”
伊東鈴上微笑,“沒有關(guān)系。本來這次參加大人婚禮的賓客就不多,并沒有可以隱瞞的。由于這次婚禮的特殊情況,這次婚禮正式舉行的時候?qū)⑹墙裉焱砩?2點。我們已經(jīng)為您兩位準備好了白天休息的房間,等一會兒會有專門的仆人帶你們過去。中午十二點和下午十八點,我們都為這次參加本次婚禮的客人準備了食物,食物就是在一樓的餐廳。到時也會有專門的仆人去通知你們,并你們帶路。到時,相信你們就可以見到這次參加婚禮的客人們了?!?br/>
伊東鈴上十分親切且坦然,仿佛這次參加婚禮賓客人數(shù)很少的事情并不是一個十分不能講的禁忌。伊東鈴上所說的婚禮會在晚上十二點進行,杜公平明白這一定是因為這次冥婚的特殊情況?;钊伺c死人的婚禮,根據(jù)古老的傳說,死人的靈魂是無法出現(xiàn)在白天之中的,所以只有靈魂可以出現(xiàn)的時間里,才能夠完成這種非同尋常的婚禮。
如果不是山前被阻擋的眾人,杜公平一定認為這是黑田大人廣泛邀請的盛大的婚禮。雖然這個婚禮有些不同尋常,但是以黑田大人的實力和影響力,杜公平相信他是一定可以做到的。而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人物?;煸诒姸噘e客中,一定是因為自己在沖浪那微不足道的小小貢獻。
但是經(jīng)歷了山前眾多黑田大人朋友、家臣、受惠者……被黑田大人派人阻擋在山前山口。仿佛之間,杜公平有些感到黑田大人挑選賓客也是有自己特殊的原則和原因的。這也造成了伊東鈴上、百木生次郎等黑田家所屬人員對自己的深深關(guān)注和尊重。杜公平不清楚它,但是依然有一種被自己尊重人重視的深深感動。
杜公平再次深深鞠躬,“伊東大人!雖然深深地感到非常的無禮,但是自認我在大人眼中只是一個微不足道小人物的我。為什么會得到大人這種特殊邀請和照顧?”
伊東鈴上一愣,然后微笑地回禮,“對不起,我們怎么可能、可以猜測、知道大人的想法呢?”
看到杜公平微愣,伊東鈴上繼續(xù)勸解,“不要想太多。大人這樣做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的。所以我們只要順其自然就好了。對不對?”
…………………………
中午,黑田剛夫有著自己午休的習慣。不過可能是由于年齡大的原因,黑田剛夫午休的時間很短、睡得也很輕。所以黑田剛夫午休的時間,是需要極度安靜的。就在這短短午休的十幾分鐘中,半夢半醒中的黑田剛夫仿佛感覺到一個年輕、光滑、青春的女性身體竟然在那層柔軟棉被的下面,糾纏住自己的身體。
夢一下醒來,黑田剛夫久久不能平靜。
這個夢使黑田剛夫再次想到數(shù)年前的一個夜晚,也是在睡夢中的自己,突然被一具年輕、光滑、青春、生澀的女性身體所纏繞。屬于男性的自己在半夢半醒之中,一開始的行為并不是反抗、制止或是打燈弄明事情。黑田剛夫的手隨勢貪婪地纏繞住了這個身體,肆意感受屬于年青女性的美好。這具身體卻是一時如同受驚小鹿一般地僵停不住。半夢半醒中的黑田剛夫有些好笑,正想肆意玩弄時,突然一驚。一種不好的感覺,使他快速地打開了房間中的座燈。在柔和的燈光中,屬于桅子的年青、美麗身體正一絲不掛地半隱半現(xiàn)在自己剛剛出來的棉被之下。
黑田剛夫,“桅子!怎么是你!”
桅子帶著動情潮紅的小臉倔強地看著黑田剛夫,“黑田剛夫!我這輩子注定是做你女人的人,你是逃不掉的!”
黑田剛夫臉色黑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桅子,“我知道!不管你愿不愿意娶我,我都要做你的女人!”
赤裸的桅子從那半隱半現(xiàn)的被下越出,一下將黑田剛夫緊緊抱住,不斷瘋狂且生澀地瘋吻著黑田剛夫。黑田剛夫努力地想要將她隔離,總是無法成功。
黑田剛夫大聲且憤怒,“你瘋了!你完全瘋了!”
桅子瘋狂且認真,“我是瘋了!我愛你愛瘋了!”
黑田剛夫一把將桅子丟回床上,轉(zhuǎn)身走出房間。
黑田剛夫大聲地呼叫,“來人!來人!”
…………………………
中午,雖然僅僅只有八名賓客,但是這里的主人依然為大家準備足夠豐富、復(fù)雜的食物。
杜公平和美彌子相伴著拿著自己的白色餐盤,從豐富的食物中收取自己喜愛食物的同時,依然不忘給自己心愛的另一半選取著對方喜歡的食物。食物是最最新鮮的、仆人是最最專業(yè)的,沒有任何拘謹,甚至還有親切、熱情的仆人主動地為杜公平和美彌子換上嶄新的餐盤,并將之前已經(jīng)半滿的餐盤送到他們選定小方桌上。主要食物已經(jīng)選取的差不多了,杜公平、美彌子來到裝滿各式水果的自助餐桌前,選擇自己為自己準備的餐前水果。這時一個仿佛是從普通公司職場中走出的年青、矮胖、相貌樸素的女人來到了杜公平和美彌子面前,努力地展示著自己的微笑和善意。
樸素不僅是指這個女人身著樸素,而且是指她相貌樸素。她全身上下穿著的是那種最最平凡的衣服,她的相貌更是丟到普通人堆里,就會再也找不到她的形象。從沒有細心照顧的皮膚、已經(jīng)出現(xiàn)淡淡深色眼袋的眼睛,如果說她這里的服務(wù)女仆,杜公平都完全相信。而且還會認為那種永遠不會出現(xiàn)在正式賓客前的苦臟女仆。但是她在這里竟然是一個賓客,而且她真真是一名賓客。
樸素女人站在杜公平、美彌子有些拘謹、有些渴望,“我叫中山美子!……”
女人介紹完自己的名字后,竟然斷片了,看來她在平時一定還是一個不善于交際的女人。
杜公平微笑且善意,“我是杜公平,我剛剛大學畢業(yè),不過很快我將會是一名大學生?!?br/>
聽到杜公平善意且關(guān)切的自我介紹,女人仿佛終于回魂一般地長出一口氣。
女人,“我叫中山美子,我是一個名孤兒院的護士,那種照顧人吃住的護理護士。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請問你們是?”
女人的自我介紹并沒有出乎杜公平的想像,這是一個平凡到她都懷疑自己是否應(yīng)該存在于這里的女人。
杜公平微笑,“你好,中山美子小姐!不嚴格來說,我應(yīng)該算是野山桅子小姐的朋友。雖然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進行過真正意義上的交流?!?br/>
中山美子仿佛非常舒服于和杜公平的交流中,那種肉眼可見的精神上的緊張和不安慢慢平靜下來。
中山美子,“我是野山桅子的兒時伙伴,是孤兒院中的那種。后來她雖然被人領(lǐng)養(yǎng)走,但是我們一直都有收信往來的。直到前不久有人來到我上班的地方,問我記不記得野山桅子。我是說的,我們是很好的朋友。那人說,野山桅子已經(jīng)死去,但是與她相戀的人依然要舉辦一次遲來的婚禮。問我愿不愿意參加。我說可以,后來我就來到了這里?!?br/>
杜公平有些明白中山美子的整個過程。孤兒院中的好姐妹,分離后雖然一直有書信往來,但是相信桅子小姐并沒有過多地向她述說自己的情況。然后被一個自己腦補的凄美愛情故事所迷惑,認為是類似白血病類不治之癥死亡的桅子小姐的戀人,為這個愛情故事畫上完美句子的一個典禮。卻從普通、平凡的凡人生活來到了光怪陸離的上等中的上等人家中……
杜公平微笑,“我們來到這里是來祝福野山桅子小姐和她相愛的戀人的?!?br/>
杜公平話使中山美子徹底平靜下來。
中山美子用力地點頭,“是的!不管怎么樣,我是專門誠心來祝福他們的!祝福他們不離不棄的愛情的!”
杜公平適時引導,“這份愛情很珍貴!可以說是可歌可泣。”
中山美子目光堅定,“是的,它非常珍貴!”
中山美子目光堅定地離開了,美彌子微笑地側(cè)到杜公平的肩頭,小聲地指責,“你是不是給她用什么類似精神催眠的小技巧?”
杜公平微笑,“這不很好嗎?她已經(jīng)完全平靜了下來。我也算是我為黑田大人和桅子小姐努力做的一點點小事情吧!”
伊東鈴上不知道什么時突然出現(xiàn)在杜公平的身側(cè),“我們會牢記您的這份小小恩情的!”
杜公平微愣,主要是沒有發(fā)現(xiàn)伊東鈴上為什么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伊東鈴上卻目光牢牢地鎖上剛走的中條美子的身上。
伊東鈴上,“我們之前還十分擔心中山美子小姐的精神會不會出現(xiàn)事情,最終可能會影響到大人的婚禮順利進行??雌饋?,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被杜公平先生完美解決了?!?br/>
杜公平,“只是簡單幫她平復(fù)了一下心情,安穩(wěn)了一下意志。其實不算什么?!?br/>
伊東鈴上,“不!我也認識一些心理學催眠大師,公平先生的技術(shù)和他們相比起也絲毫遜色!公平先生也是一位心理學大師!”
…………………………
黑暗,無盡的黑暗,天空中只有明月在獨行,仿佛它的存在消滅了一些不應(yīng)該存在的星光。
別墅的大門前,一輛黑色的轎車正等待啟動。黑田剛夫走了上去,身后是一眾人的鞠躬送別。黑田剛夫的目光越過眾人投向了那邊正被兩個強壯女仆牢牢架住的桅子。
沒有仇恨、沒有憤怒,黑田剛夫再次走到了桅子的面前。黑田剛夫的聲音平靜中帶著許多冷默,“你平靜平靜!希望等我下次回來的時候,你可以想明白。”
桅子仿佛是在望向馬上就要溺水而亡孩子的母親,目光中充滿著絕望。
桅子,“剛夫,不要!不要??!”
黑田剛夫有些失神,但是很快堅定起來,“希望你能明白,我是為了你好!”
黑田剛夫轉(zhuǎn)身非常堅決地坐上汽車,用手指敲了敲前排司機的座椅,表示可以開車。自己的目光卻自始到終一直從后視鏡的反光中觀察著兩個女仆架著的桅子。
黑田剛夫莫心地心痛,正準備糾正自己的不良想法。這時,正被兩名女仆控制住的桅子突然掙開兩人束縛,絕望地追趕在汽車的后面,不知道大聲呼喊著什么。
車的速度隱隱降下,黑田剛夫在后面用手指再次敲擊司機的座椅。汽車的車速再次加快,慢慢的桅子與車的距離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后是桅子無力地撲倒在冷冰的地面上。當她再次抬起自己的頭時,汽車早已經(jīng)消失不見。
無力地倒在地上,無力絕望地哭泣。
身著白色裙子的桅子在孤獨清冷的黑暗中,仿佛一個敗落的桅子花,蒼白、美麗、凋零。
…………………………
山莊主人為大家準備的餐廳,由于客人實在太少,僅僅8個人。而且大家都有著想要相互交流的想法,所以很快大家都相互認識了。本次婚禮僅有的8名賓客:杜公平和美彌子,一對年輕的情況/夫妻;中山美子,桅子小姐的孤兒院同伴,之后的長期筆友;付山建舟,黑田大人的好友,一名作者/詩人;崔中睿人,黑田大人的好友,一名畫家;今田直人,黑田大人的好友,一名大學老師;水野格,黑田大人的好友,一名商人;葉山茂,黑田大人的好友,一名流浪漢。
葉山茂,“是的,我是一名流浪漢!就是靠政府微薄津貼,艱辛過日的那種存在!”
大家相互介紹,當輪到葉山茂進行自己的介紹時。幾乎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甚至包括之前嚴重不自信的中山美子。
葉山茂,“雖然我是一名流浪漢,但是我日子過得很快樂!很滿足!”
雖然知道黑田大人對許多事情的理解和認識早已經(jīng)超越了這個世界上很多很多人,但是杜公平依然還是被葉山藏的身份所驚訝到了。不過此時幸虧還有與葉山茂早已經(jīng)相熟的人出來揭穿他的老底。
崔中睿人,“葉山你這個家伙!總喜歡用這樣的事情來嚇恐不認識的小孩子嗎!”
崔中睿人來到杜公平、美彌子、中山美子面前,“他只是一個懶惰的家伙。黑田那家伙已經(jīng)找他多次要求他出山工作,但是都被拒絕了!所以他只是一個懶惰的家伙,自己不求上進罷了!”
葉山茂,“流浪漢不都是這樣嗎?當慣了乞丐,懶做官!流浪漢本身就是非常懶惰的,好不好?”
崔中睿人目光直視葉山茂,“你已經(jīng)多大年齡了!六十六歲。你早已經(jīng)過了那種可以放肆青春的年齡,好不好?”
葉山茂,“是的!我的生理年齡可能已經(jīng)68,但我相信我的心理年齡卻是正青春的。精神不死,自由永存!所以我會追求我靈魂世界最最純真的自由到永遠!……”
崔中睿人已經(jīng)不再理會旁邊正在進行自己精神自由狀態(tài)的葉山茂,為杜公平、美彌子和中山美子一一上了自己的名片。
崔中睿人,“下個月,我將會京洛的國際博物館,舉辦我個人的繪畫展覽。希望有空的時候,大家一一定要都要參加!”
雖然崔中睿人和那個葉山茂都已經(jīng)是六十多歲的人,但是一副文質(zhì)彬彬的崔中睿人根本無法相信會和那個葉山茂同樣也是一對好朋友。而且雖然崔中睿人已經(jīng)感覺到中山美子可能不會參加這個完全與她不在同一個階級、文化層級的聚會,但是依然十分禮貌地向她發(fā)放了屬于個人的名片,并提了熱情、真誠的邀請。
…………………………
潔白的房間,整個房間都貼滿純潔無暇的乳白色的瓷磚。鋪滿乳白色瓷磚的房間正中是一個潔白無暇的浴缸,浴缸的正中躺著一個有著潔白無暇皮膚的少女。純潔無色的水流依然不斷地慢慢從浴缸旁的銀制水籠頭中流入到下方潔白的浴缸中,但是從浴缸中流出的卻是鮮紅無比的水流。一只潔白如玉的少女手臂從浴缸中無力墜落到浴缸的外面,一小股鮮紅的水流正不斷從它的上面不斷流落到房間潔白的瓷制地磚上。
房間外傳來女仆們焦急的呼叫聲,但是房間寂靜、安靜,只有不斷流入的水流和不斷溢出的鮮紅不斷發(fā)出各自顏色不同,聲音相同的嘩嘩聲。
一聲巨響,房門被撞開,整個房間地面已經(jīng)布滿紅色的顏色,但依然還有不斷的鮮紅從那潔白無暇的浴缸中不斷涌出。
一個女仆一聲慘叫跪倒在房間入口的地面上,失聲痛哭。更多的女仆不斷越過她的身體,沖向那依然潔白的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