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觀察所里的人員多的超乎我的想象，離開那個訓練靶場之后，我才算真正地進入了內(nèi)部，里面的人員川流不息，走在通行道上，各類看不懂的設(shè)備不斷閃爍，拿著報告的研究員們腳步飛快。

    這里的安保也是十分完善的，墨藍色的紙人搖搖晃晃地走在前頭，領(lǐng)著我們穿過了一道又一道的安檢門，行程一共花了我們20分鐘的樣子，一路上老人家都在問我一些家長里短的問題，最后我們在一個赤黑色約有三米高兩米寬的金屬大門前站住了。

    “我們到了，后生你等等，我輸入一下……額，叫密什么來著？”老人家應該是想說密碼，結(jié)果忘詞了，現(xiàn)在正趴在門上的輸入鍵盤處犯愁呢。

    墨色紙人看到老大爺這個樣子，晃晃悠悠走到他腳邊，拿手拍了拍他的腿。

    “哎呦，人老了，實在沒記性了，小藍你來幫我輸入一下……密什么來著？”

    紙人低下頭搖了搖腦袋好像在嘆氣一樣，推開了老人家，自己走到鍵盤下面，一下子跳躍起來，刷刷刷，三下五除二的就輸進去了一連串的數(shù)字。

    大門的表面全是各種各樣的凹陷與抓痕，可給人以一種石頭般質(zhì)感的溫和，我剛想默默看，這大門就在機械齒輪的咬合聲中，向兩邊緩緩打開了。

    “小藍謝謝啊，哈哈哈，我畢竟老了?！崩项^子摸了摸小紙人的頭，牽住我的手對我說道，“后生，來這里就算是我的家，進來坐坐，來?！?br/>
    “嗯，好的爺爺?！蔽覒艘宦?，跟著老人家走了進去。

    里面非常黑，只有腳下有一條帶著微弱燈光的透明玻璃棧道，一只通向更悠遠的深處。

    “請問，我們現(xiàn)在是在一個橋上面么？可連個護欄都沒有……”我站在棧道的邊緣朝下望去，滿眼只有純粹的漆黑，不知道下面會有些什么。

    “后生，不要站得太靠外，掉下去了就有點麻煩了，這個坑洞直下三萬丈都沒有一塊巖石，你什么都看到不到正常?！?br/>
    “三萬丈？！”我吃了一驚，要知道一丈可有3米多呢，三萬丈……地殼的平均厚度也就17千米。

    老人家看出了我心中所想，走在前頭嘿嘿笑道，“上古的盤古大神手里的開天斧你可知道？相傳斧闊三萬三千丈，柄粗三千三百丈，長六萬六千丈……你算算看三萬丈還多么？”

    “遠古洪荒……”雖然是傳說，可真要這么說來，那盤古有得有多大呢，我不敢想象，總之光是在這個坑洞面前，我就是無比渺小存在的。

    “后生啊，在這個世界里我們都只是滄海里的一顆浮沉罷了，為亙古所不屑，不要想的這么消極嘛，好了我們快到了?！?br/>
    “我們都是……”老人家雖然懂得讀心，喜歡隨意窺探人的內(nèi)心，可讓人一點都不覺得過分，相反，經(jīng)他這么一說，我居然覺得自己的胸襟上了一個層次，這就是所謂的“觀山而志高吧。”

    走到棧道的盡頭，是一個老式的木板門，門都沒辦法關(guān)上，由一條更加老式的銅鎖勉強鎖上的。

    老人摸出鑰匙，打開門邀請我進去，房子里是一股濃濃的雪花膏的味道，老人家拉開了燈，我看到里面的布局就和小時候我爺爺家的一樣——一口灶臺，一張床，一個桌子，其他就是零零碎碎的一些塑料瓶什么的。

    “我給你泡個茶啊?！崩先说故强蜌?，從灶臺里摸出兩個洗的褪色的搪瓷杯子來。

    “不用！不用！其實我現(xiàn)在更像回家?！?br/>
    “??？你現(xiàn)在要走??？我還打算給你燒飯，留你吃一餐呢，這可如何是好……”不等不說，這位老人就和我爺爺那輩人一樣，身上留下了濃郁的時代氣息。

    “你要走，老頭子我也不能留啊……那我們把正事兒辦了吧，小藍！小藍？”

    小紙人跳到我面前，胸口的兩片紙再次打開，我原以為又要把剛才的巨“龍”放出來，可這次卻是一份文書一樣的東西伸了出來。

    說來也奇怪，如果是吉普的那些紙人，我可以輕松地看到里面的幽魂，可這個小紙人，我卻怎么都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寄宿了什么。

    “這是？”我接過文書，看著上面的標題，逐字逐句地念道：“國安六局……特種人員……招聘合約？！”

    “那些詞我也聽不懂，全是那個小丫頭搞的，大概就是讓你來做我們這塊的捕快的意思?！?br/>
    “我么？可是我來不是為了這個的啊，老人家您能仔細和我說說看這里是干嘛的么？國安局？”

    “這里就是個衙門，和人間的衙門不同，我們這的衙門專管精怪、鬼魂，這樣說你懂了吧。”

    “好像明白點了……”就像《黑衣人》這部小說里一樣，照他這個話說，這里是政府專門處理超自然生物的地方，難怪會有狼人這種東西的存在了。

    老頭子繼續(xù)說道，“后生，從你來的時候我就在暗地里一直觀察你了，你身體里寄宿著強大的惡靈，而且你與他魂魄相聯(lián)，這樣你們既能擁有強大的力量，又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作息，讓你潛藏在人間捉拿惡鬼在合適不過了，再加上你手上被你馴服的的那個小靈體……所以我決定聘用你來當這兒的捕快?！?br/>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啊！原來幫李音去抓點無害的幽鬼就幾次險些要了我的命，這次直接當了“捕快”，我要再碰上幾個“江洋大盜”我還能有命？！

    見我有些猶豫，老人立即湊過來說道，“后生，不知道，你愛不愛這華夏土地？”

    “……我愛啊……”

    “很好?！崩项^子把身后的辮子撫到了前頭，“我們滿人四百年前受華夏龍母垂青，入主中原，統(tǒng)一山河，同樣自傲為中華兒女，欲把中國變作富強，只是……”

    “只是，我們這樣的后輩子孫不孝，教中華龍脈受損，使得龍母沉睡，重蹈了五胡亂華的覆轍！喪權(quán)辱國，活該遭受萬世的罵名啊。”聽得出來，說道這兒老人家心里滿滿的都是無奈。

    “后生，你在塵世間生長至今，你可能不知道，就妖怪，鬼魂在人間作惡的數(shù)量遠遠超過你的想象，別的不說，你應該聽說過輪子功吧？”

    輪子功鼎盛的時候我還沒有出生，但從小時候的記憶里，大街小巷的都在販賣輪子功的碟片“教義”，許多人還不惜為此而自盡來看，那確實是一個時代的狂熱。

    “后生啊，這是從大義上來講，為什么我們?nèi)f分需要人手。從現(xiàn)實的意義來說，我們虧待不了我們這里每一位捕快。”

    “老人家，真的，我只是一名學生，我不是不愛國，只是如果要讓我現(xiàn)在就去當什么國家安保人員，我恐怕……”

    “后生，哎——”老人家猶豫了一會兒說道：“你姓封，你爺爺叫封炳榮，你父親封生，你母親楊淑英……對吧?！?br/>
    “老人家，你這話的意思是？”

    “你爺爺，江南鬼門的元首；’你父親，江南鬼門的奇才；你母親瑤光蠱婆的女兒……”你知不知道在我們這里，凡是和鬼門，和蠱婆有關(guān)聯(lián)的人的下場是什么么？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愈加嚴肅起來。

    “那就是——死——”老人家面色如青，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肅殺的寒意也在此時，涌上我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