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旬給他的回答,就是一個“懶得理你”的表情。
然后蔣旬接著就閉上眼睛了。
這一次,他是真不打算再理會宋酈了。
宋酈也是清晰無比的感受到了這個,所以當(dāng)下也就閉上嘴,真不打算說話了。
當(dāng)然,心里震驚是半點也不少的。
沈家宴客第二日,宮里就下了一道圣旨。
圣旨內(nèi)容是廢太子。
這一道圣旨,自然是讓所有人都是驚住了。
至少,不知道內(nèi)情的人,都對如此突兀廢太子的圣旨,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畢竟,從前都是只聽聞圣上對太子宋渠諸多寵愛,而太子又是如何的英明神勇,堪當(dāng)大任。
忽然來這么一出,可不是十分的……可怕么?
圣旨上并未曾詳細說廢太子的理由,只說了太子宋渠忤逆不孝,故而廢除。
這樣的含混,更讓人覺得云里霧里。
忤逆不孝,到底做了什么樣的忤逆不孝的事情,才要以至于必須廢太子?
圣旨上并未再提起太子宋渠被廢除之后,要如此安置這個事情。
更沒有提起要立誰為新太子。
幾乎是天下嘩然,一時之間,背地里更是議論紛紛,猜測蕓出。
對于這件事情,蘇酒卿自然是不意外。不僅不意外,更是覺得理所當(dāng)然。
當(dāng)時太子宋渠的事兒發(fā)了之后,太子就已經(jīng)被圈禁起來了。廢太子似乎也就是早晚的事情了。
圣上當(dāng)時沒有直接廢太子,或許也是考慮到了父子情份,也或許是因為圣上身體的緣故,但是更有可能考慮到的是一些別的東西:比如勢力平衡。
畢竟,太子宋渠做了這么多年太子,支持的人是不少的。
貿(mào)然廢太子,狗急跳墻的時候,又該怎么辦?
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些時日了。
該做好的準(zhǔn)備,圣上必然也都做好了。
現(xiàn)在就是不知道,太子宋渠會不會心甘情愿,引頸就戮。
蘇酒卿幾乎是一瞬間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如果她是太子宋渠,說不定她都會想要直接的放手一搏。
畢竟,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
而且圣上的身體,是這樣的情況——
蘇酒卿想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就忽然又想到了蔣旬。
然后一個念頭就這么從她的頭腦里冒了出來:會不會,蔣旬之所以之前這段時間特別拼命,就是為了在圣上跟前,脫離太子黨的形象?
畢竟,蔣旬跟在太子宋渠身邊太多年了。
以至于誰一想起蔣旬來,都是下意識認(rèn)為,那是和太子宋渠,是一起的。
如果不做出一些什么事情,圣上未必愿意輕易相信蔣旬,更未必會重用蔣旬。
但是現(xiàn)在事實在這里擺著,蔣旬已經(jīng)是脫離了太子黨,更得了圣上的信賴。
蘇酒卿將這些事情前前后后的想了好幾遍,才最終在心里頭確定下來:只怕,蔣旬是的確真的……因為這個原因,才會如此拼命。
那么上一輩子呢?上一輩子是不是也是這個原因?
蘇酒卿無法確認(rèn),畢竟她上一輩子對蔣旬的事兒,知之甚少。
但是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如果蔣旬是出于這種心思——那么她也是無可奈何,更也和她沒多大關(guān)系。
只是覺得,蔣旬也是不容易而已。
廢太子的圣旨下來沒幾日,徐真珠就過來尋了一趟蘇酒卿。
蘇酒卿也不知是什么事兒,但是依照猜測,應(yīng)該就是那幾件事情其中一件事。
最有可能,就是徐真珠那一個堂姑姑有了消息。
果不其然,就如同蘇酒卿猜測的那樣,徐真珠此番過來,的確是因為她那個堂姑姑是有了消息。
徐家這個老姑娘,換做徐姝。
當(dāng)然說是老姑娘,也沒真老到了哪里去。如今也不過就是二十五六的樣子,只比蘇酒卿大了十歲。
徐姝答應(yīng)了徐真珠過來陪伴徐阮氏的事兒,而且是不日就要動身。
按照路程,最多也就五六天,就能夠到了。
徐真珠認(rèn)真誠懇的跟蘇酒卿道謝:“如果不是表姐提起這個事兒,我必然是想不到這個的。我母親也說這個事兒,是個好事兒?!?br/>
徐阮氏就是太過于沒有主見。
在徐阮氏看來,若是真多一個人幫她出主意,那的確是好事兒。至少有人跟她商量商量,給她一點安心,不再那么惶恐。
最關(guān)鍵的是,徐姝來了就不會再走——這可是和徐真珠不同,徐真珠將來都是要出嫁的。
可是徐姝,將來是不會再嫁人了。
徐真珠就是因為這個,才真正動了心:至少,她不用害怕自己出嫁之后,母親和弟弟身邊連個明白人都沒有。
說完了感激的話之后,徐真珠就看一眼蘇酒卿,又看一眼自己的丫鬟。
丫鬟立刻就將手里捧著的匣子舉到了徐真珠跟前。
徐真珠親手拿起來,而后又捧著送到了蘇酒卿跟前放下,笑盈盈道:“這是之前應(yīng)當(dāng)給表姐的賠禮。不過,其中我自作主張,又給表姐添了一點謝禮?!?br/>
徐真珠是真覺得蘇酒卿給自己出的這個主意好。
而且,回去仔細想了一想之后,她覺得討好蘇酒卿更加是必要的。
不管蘇酒卿將來嫁給誰,估計都是不會太差——畢竟蘇酒卿這么好看,加上現(xiàn)在……
徐真珠這是想要做一筆長久的買賣。
蘇酒卿看著徐真珠。
徐真珠仍是一直笑著,目光很是真誠。
蘇酒卿又垂眸看了一眼匣子,她不確定匣子里多了什么東西。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不管多了什么,她若是收了,將來少不得也就要和徐真珠多幾分情面了。
畢竟,吃了人的嘴軟,拿了人的手短。
衡量一番之后,蘇酒卿終于還是點了點頭,讓春月將匣子收下了。
春月將匣子收起來之后,徐真珠的神色,明顯看著就放松了幾分。
然后,也有心思說起別的事兒了。
徐真珠說起的是阮玉蘭的事兒:“姨媽那頭,又叫人來請了我母親兩回。沒說是為了什么事兒?!?br/>
蘇酒卿之前可沒說過讓徐真珠給自己當(dāng)耳報神。
但是現(xiàn)在徐真珠自己主動就做起了這件事情——
說明了什么?
蘇酒卿含笑問徐真珠一句:“你猜到了是為什么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