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林月如的算計,她的心頭一片好笑:自己竟然要與顧文若一爭高下,難道說顧文若當(dāng)真是自己前世今生的敵人嗎?
想到自己前世死于顧文若之手,一直壓抑在心底深處的怨恨再也隱藏不住,掃過顧文若那張精心妝扮過的精致面容,顧文惜的心頭涌動著深深的恨意:前生自己并不曾有機會進宮,更不曾有著伴侍君側(cè)的心思,與顧文若之間雖然有些許矛盾,卻并無不共戴天的愁恨,為何她要那般狠毒的致自己于死地?
想不通!
想不懂!
顧文惜冷眼瞧著顧文若,只見她盈盈而立,柔白晶瑩的臉上鑲嵌著波光瀲滟的眸子,顧盼生輝,端莊又不失嫵媚,挺鼻櫻唇,風(fēng)姿清雅。烏鴉鴉的青絲挽成飛月髻,斜插著白玉簪,身著月白色的齊胸白綾襦裙,紅色絲絳打著絡(luò)子懸玉而垂,淺紅色的纏臂紗隨風(fēng)飄逸,素雅而不失清艷的脫俗佳人,讓人抽氣驚羨。
這般的可人兒,為何卻有著那般狠厲的膽色,竟然能夠生生的取了我的性命?
脖子莫名的有些發(fā)涼,顧文惜的身體隱隱有些發(fā)抖起來!
“文惜,你也來了啊!”
顧文惜輕快的撇過頭去,不愿拿自己的不足之處與顧文若相比,更不愿意再多看顧文若一眼,她悄然地握緊了手里帕子,攏了攏略有厚重的纏臂紗,正想著是不是可以走動幾步,拉開自己與顧文若之間的距離,耳畔卻傳來了一陣熟悉的笑聲。
“漣雪,你也來了,我剛剛都沒有看到你呢!”
顧文惜見到了熟人,來人正是葉國公府的嫡出二小姐葉漣雪,她看著盛裝而來的葉漣雪,臉上掛上了關(guān)切的笑容。
“我剛剛?cè)ヒ娊憬懔恕!?br/>
葉漣雪很是自然的勾起了顧文惜的手臂,卻是感覺到顧文惜不自然的避讓了一下,心里隱隱有些奇怪的感覺,卻也并沒有往心里去,只一如繼往的拉著顧文惜的手,兩個人旁若無人的說著私密的話語。
“德妃娘娘到!”
太監(jiān)特有的尖銳嗓音響起,眾女各自站定,目睹德妃娘娘的到來。
顧文惜與葉漣雪立在一起,眼見著德妃身著紅色金絲繡牡丹的曳地長裙,逶迤拖地,杏臉桃腮,星眸湛然,華衣美服,看起來嫵媚端莊。
“平身吧!”
德妃微微抬了抬手,示意拜倒在地的一眾少女起身,她的聲音里隱隱有些疲憊,鳳目掃過立于身下的女子,臉上是高深莫測的冷淡。
“好景,好宴,大家都不必拘束,隨意一些。”
德妃眼見著下邊的眾女個個謹慎小心,腦海里一下子憶起了自己曾經(jīng)的表現(xiàn),一時有些失神。好在她身邊的宮婢不著痕跡的提醒,才讓她不至于在人前失儀。
有了德妃娘娘的發(fā)話,眾女便放開了許多,御花園里花紅柳綠,雖說今日是荷花宴,可是御花園里花開如海,多的是各種名貴珍品,眾女三三二二,結(jié)伴賞花,彩蝶翩翩,假山流水,曲廊角亭,恢弘而不失精致幽雅,美人美景,當(dāng)真是美不勝收。
德妃娘娘眼見著一眾少女神采飛揚,臉上雖然是堆著親和的笑容,目光里卻是難掩無言的惆悵。
這些年來,后宮之中從來都不缺少如花般的女子,可是,真正能夠得到帝王之心的女子又有幾人呢?
她自問不輸美貌,不少才智,不缺溫柔,也曾經(jīng)自視甚高,卻始終都是碌碌而為,終究是得不到真正想要的。
那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她自問聰慧,卻是始終猜不透他的心。
九年的時光,一去不復(fù)返!
她那顆自負的心,早已經(jīng)是重重塵埃,道道傷痕。
顧文惜與葉漣雪相伴而立,因為葉漣雪的關(guān)系,兩個人立在德妃娘娘的身邊,并未隨其他少女走遠。
德妃的目光掃過顧文惜的身上,而后又將目光轉(zhuǎn)到葉漣雪的身上,淡淡道:“漣雪,這位便是你掛在口中的,顧國公府嫡出大小姐文惜小姐?”
“是的,姐姐!”
葉漣雪聽到德妃的問話,想到了姐姐之前與自己的談話,心里咯噔一下,臉色有些不太自然的看了一眼顧文惜。
“德妃娘娘安好!”顧文惜彎身對著德妃行了一禮,再沒有多余的動作和話語。
她相信顧氏鳳女一名傳出,就算德妃娘娘身處內(nèi)宮,也絕無可能未曾聽聞。她今日并沒有特別的妝扮,她也沒有絕美的容顏,可是她卻是有著特別的準備!
今日的荷花宴,不過是變相的為皇帝采先嬪妃!
如果德妃能夠助她一臂之力,她的入宮之路便可順暢許多。
可是,如果德妃忌憚著她的鳳女之名,擔(dān)心她入宮之后會對她的地位有所威脅,并且有心要從中作梗,她也沒有辦法。
可是,只要讓她有機會見到皇帝,她就一定會為自己爭取,在這內(nèi)宮之中爭取那小小的容身之所。
德妃細細的打量著顧文惜,眼見著她并沒有華麗的衣著,也不見絕美的容顏,充其量也不過就是個清秀模樣,這樣的女子在這后宮之中數(shù)不勝數(shù)。
德妃心里頭暗暗道:這般普通的女子,如何得來那鳳女之名?這顧家究竟有什么打算?
德妃是想不通,猜不透!
可是,她的目光卻是一直都落在顧文惜的身上,拉著顧文惜在自己的身邊,不時的詢問什么,熱切的交談著各種話題,就連親妹妹葉漣雪都退讓到一旁。
德妃這樣的表現(xiàn),也是讓顧文惜有些摸不透,她雖然不曾與德妃相交,可是這初初的相見,卻是讓她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德妃的深不可測。
兩個人相互打著太極,誰也不肯對對方說出真實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