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淺秋就楞了一秒,尖叫一聲,迅速躲到紅絲絨凳子的背后,企圖阻擋記者們的視線。
可我怎么會讓她如愿?
我用手輕輕一撥,啟動LED的搜索電子屏,直接把顧淺秋躲在椅子后面的樣子直播在大屏幕上。
記者的閃光燈亮的更兇,抓拍的節(jié)奏越發(fā)兇猛。
我看著這混亂的場景,覺得總算是稍微替自己出了那么一小口氣。
生平第一次異常感激這神一般的八卦記者,鬼知道明天早上的頭條會被如何爆料。
顧淺秋,這點點事情,不過是你欠我的萬分之一的利息。
終有一日,我會要你全部償還清楚。
我正笑得詭異,背后突然幽幽傳過來一聲,“你看起來似乎很得意?”
我一個激靈,回過身去,就看見沈蔚然抱胸,一臉淡定地站在我背后,面色不善。
他來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我不能夠確定。
我的心底打著小九九,盤算著該如何為自己開脫,才能不被沈蔚然揪住小辮子。
“你做的?”他的目光帶著審視。
我調(diào)整好笑容,不慌不忙地對上他的眼睛,“沈先生真會開玩笑,我哪有那么大本事,顧小姐身邊那么多保鏢,我就是想要做,也愛莫能助呀。”
“我像是在跟你開玩笑?”沈蔚然的笑意很冷。
我心知他已經(jīng)清清楚楚了解我的所作所為。
但別說他沒有證據(jù),就算是他有證據(jù),只要我咬住抵死不承認(rèn),他也拿我沒有辦法。
所以我只能來無賴的,“沈先生這是認(rèn)定我了?可是顧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你不跑去做護(hù)花使者,在這里跟我插科打諢,我是不是該懷疑,這件事你也有份呢,畢竟你的眼神也是挺希望記者使勁兒寫的?!?br/>
其實我的心已經(jīng)很慌了。
顧淺秋此刻肯定恨我恨得要死,沈蔚然要是想要把我給推出去,就算不是我做的,顧淺秋也有本事栽贓到我的頭上。
更何況本來就是我干的。
沈蔚然似笑非笑的朝我走近一步,他高我一個頭,那種如山倒來的壓迫感,讓我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片刻之后,我的頭頂突然傳來一聲輕笑,緊接著,他說,“做的不錯,這節(jié)目挺精彩的,不過你需要記得,她是我的前未婚妻,不是未婚妻?!?br/>
他說完這句話,就淡定自若地和我擦身而過,遠(yuǎn)處的阿奇莫名其妙看了我一眼,緊追著他的步伐離開了混亂不堪的會場。
我被他這話說懵在那。
不知為何,心底居然躍然出一分竊喜。
竊喜他對顧淺秋毫無感覺,竊喜不管他有沒有記憶,他的心里,也不會有顧淺秋的地位。
我發(fā)現(xiàn)這種情緒的不對勁,立馬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讓自己保持清醒。
這一次,決不能再被沈蔚然給擾亂了心神。
平復(fù)心情以后,我走到休息室外面的走廊盡頭,這里有一間雜物間,顧淺秋已經(jīng)被保鏢保護(hù)好送進(jìn)了休息室更換衣服,這一場好戲結(jié)束了,下一步就應(yīng)該是撇清自己的關(guān)系。
沈嘉澤不是傻子,顧淺秋更加精明,這種事用腦子一想,都知道和我有關(guān)。
我站在雜物間的門口,耳朵尖尖,聽清楚確定是沈嘉澤的腳步靠近的時候,打開雜物間的門,把里面那些沒有鋪完的含有鋼絲的軟地毯給拉了出來。
沈嘉澤走過轉(zhuǎn)角過來的時候,我的手剛好伸進(jìn)鋼絲叢中。
“你在做什么!”他的語氣很不好,大概是顧淺秋的洋相,擾亂了珠寶發(fā)布會的原因。
我聽到他的聲音,假意手一抖,手臂內(nèi)側(cè)就從鋼絲上劃過去,一道深深的血痕赫然在目。
我蓄著眼淚,轉(zhuǎn)過頭來,委屈地對上沈嘉澤的黑臉。
他不客氣地問,“難道發(fā)布會上的事情是你做的?”
這語氣,咄咄逼人。
我捂著手臂,抬起眼淚汪汪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沈大哥,為什么你會這么說,在你的心里,我江舒爾就這么不堪嗎?”
他見我哭,臉色有所緩和,但眼睛里還是寫滿了不信任,“如果不是你,那么你在這里弄這些做什么?”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繼續(xù)順著自己的故事做戲,故作十分委屈的樣子,然后倔強地抹了一把眼淚,把手心攤開。
在我的手心上,放著一枚紐扣,低調(diào)奢華的樣式,一看就價值不菲。
但除了它的價值,它還有另一個功能,就是證明他主人的身份,沈蔚然。
這是我當(dāng)初和沈蔚然住在一起的時候,曾經(jīng)弄丟過他一枚袖扣,后來又去買了一枚一模一樣的,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縫上去,事情就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了。
我想起沈蔚然曾經(jīng)待我的點點滴滴,那生死相關(guān)的蹦極,還有他和我在巴黎的纏綿迷亂,我們一起走過很多路,一起做過很多事,一起挑過婚紗,一起懟過顧家,一起生死一線。
如今都已經(jīng)灰飛煙滅了。
我越想越難過,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得,看起來情真意切極了。
沈嘉澤自然是認(rèn)得這粒袖扣的,他被我哭得方寸大亂,只得好言好語地安慰我,“你先別哭,有什么事情跟我好好說,這本來就是個誤會,你把誤會給解釋清楚了,不就沒事了?”
“沈大哥,剛才我和顧小姐在更衣室,你來以后,我就離開了。
誰知道在走廊撞見了沈蔚然和阿奇,但我沒資格去質(zhì)問他過來做什么,只好暗中留意他。
后來顧小姐出丑的時候,我看見阿奇悄悄接近了LED操控機,再后來,后來大屏幕上就出現(xiàn)了那一幕,所以我放心不下,一出事就特意跑過來看看,是不是他們在這里做了什么手腳。
結(jié)果我剛剛伸手進(jìn)去拿出這東西,你就來了?!?br/>
我一口氣說完,喘息著停頓了一下,然后瞪著沈嘉澤說,“沈大哥,我知道我坐過牢,又曾經(jīng)和顧小姐有過矛盾,所以你覺得這件事是我做的,我也不想解釋什么,一會兒回到公司我就辭職,免得給沈大哥造成麻煩。”
我裝作很生氣的樣子,把袖扣砸在地上,清脆地撞擊聲。
經(jīng)過地上的摩擦,它看起來就更像一顆用過的,被鐵絲勾住掉落的袖扣了。
說完這些話,我就轉(zhuǎn)身想要離去,沈嘉澤卻一把抓住我受傷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