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蘇筱筱是被火警聲叫醒的。
天剛蒙蒙亮,宿舍里的火警就發(fā)出了尖銳的叫聲,還有人在用廣播通知大家趕快走樓梯去一樓安全的地方。
蘇筱筱睡的迷迷糊糊的,抓上手機隨便披了個外套就跟著人流往樓下跑,路過Lisa和Alice還有Jessica房門口的時候還敲了好幾下門。
五分鐘過后,所有人都散到了宿舍門外的草坪上,三輛救護車閃著燈停在宿舍門口,依稀可以看見食堂那里傳來的一陣陣濃煙。
蘇筱筱長那么大還是第一次親身經(jīng)歷火災(zāi),和薩斯卡緊緊挨在一起,有點兒懵了神。一月的風(fēng)冷颼颼的,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Jessica揉了揉惺忪的雙眼,推了推身邊的Alice。
“阿里斯你看,怎么還有個人蹲在地上?”
“是哈,感覺有點兒眼熟啊?!?br/>
Alice又仔細看了眼,“筱筱,你看這是不是你室友。”
聽Alice那么說,蘇筱筱好奇的看過去。
穿著hellokitty棉睡衣的女孩兒一個人蹲在草地的一角發(fā)抖,身邊也沒有朋友,像一只受驚的小貓。有幾個人外國女生走到她身邊問她有沒有不舒服,她只是勉強的笑著搖了搖頭,大家也沒多問就走開了。
“好像真的是她?!?br/>
蘇筱筱想到Hathaway那天對言易墨做的事兒,有點兒別扭??粗裏┑幕?,別過頭去,沒說什么。
過了幾分鐘,蘇筱筱忍不住又往那里瞄了一眼。感覺Hathaway的反應(yīng)不太對,蘇筱筱有點兒不忍心,小聲的問薩斯卡。
“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她?”
四人走到Hathaway的面前,怕驚到她,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柔聲問,“你還好嗎?”
背對著的女生轉(zhuǎn)過頭來,鼻頭哭的紅通通的,臉上滿是淚痕。怔怔的看著她們四個,一句話說不出來。
食堂是因為準備早餐的時候沒注意,烤糊了培根引發(fā)的火災(zāi)。多虧了發(fā)現(xiàn)的早,火勢并不嚴重,過了十幾分鐘就完全熄滅了。一看沒事兒了,蘇筱筱她們四人趕快裹緊外套,扶著海瑟薇回了她房間。Lisa還給她倒了杯熱水暖手。
“海瑟薇,你沒事兒吧?”
Alice先開口了,“感覺你剛才有點兒嚇壞了。不過現(xiàn)在巳經(jīng)完全沒事了,別擔心?!?br/>
“嗯,只是培根烤焦了一點兒,沒有燒的很嚴重。”
“你要自己一個人緩一下嗎?”
蘇筱筱拉了拉身邊的薩斯卡,有點兒想走,“不然我們先回去,你自己靜靜,有事兒敲我門?”
她們剛準備要出門,海瑟薇突然拽住了蘇筱筱的衣袖。
“筱...筱筱,你,可以,再陪我呆一會兒會兒嗎...我...我有點兒怕?!?br/>
看她這個狀態(tài),蘇筱筱也大概感覺到海瑟薇可能有點兒心事,讓薩斯卡先回去,自己留下來陪她。
“筱...筱筱,上次的事兒對...對不起?!?br/>
Hathaway突然拉起蘇筱筱的手道歉,讓她有點兒驚訝。
“嗯...”
“其實我...根本不認識Jackson,我只是覺得他很優(yōu)秀很帥,”Hathaway定定的望向蘇筱筱,“然后我就想,為什么你可以,我卻不可以?!?br/>
見蘇筱筱刻意避開她的眼神,Hathaway接著講,“我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我做的不對?,F(xiàn)...現(xiàn)在我懂了他為什么會選擇你...”
其實蘇筱筱之前的氣早消了,看她現(xiàn)在可憐兮兮的樣子,尷尬的咧了咧嘴,想岔開話題。
“嗯,過去就算了。不過你剛才怎么反應(yīng)那么大,現(xiàn)在好點兒了嗎?”
豆大的淚珠止也止不住的滾出眼眶,Hathaway嗚咽著說,“其實我剛才,想到我媽媽了?!?br/>
蘇筱筱僵在原地,她沒想到Hathaway還帶著這樣的故事,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只能默默的把抽紙推到她手邊。
Hathaway斷斷續(xù)續(xù)的講了起來,看上去是說給蘇筱筱聽,但更像一個人的自言自語。聽的蘇筱筱忍不住跟著掉了幾滴眼淚。
原來她們家是住在花蓮的,爸爸經(jīng)營著一家小公司,媽媽是全職太太,還有一個小她十歲的弟弟。兒女雙全,家境殷實,是大家眼中幸福無比的四口之家。
可就在Hathaway初二的時候,一場火災(zāi)改變了他們的人生。媽媽操勞家務(wù)太累了,哄弟弟睡午覺的時候竟忘了關(guān)爐子上煮的飯,等被煙味嗆醒的時候大火巳經(jīng)蔓延到臥室門口。媽媽為了保護弟弟重度燒傷,送到醫(yī)院沒多久就過世了。弟弟因為媽媽的保護,情況稍微好一些??赡昙o太小,免疫系統(tǒng)弱,在醫(yī)院搶救了半個月也因為感染離開了Hathaway。
爸爸消沉了好些年,話比原來少了很多。差不多兩年前,他突然變的開朗了一點兒,然后沒過多久就再婚了。
新媽媽是個比她爸爸小十幾歲的年輕女人,體貼漂亮,Hathaway努力去接受新的家庭,但新媽媽并不喜歡她。兩人結(jié)婚沒多久,新媽媽就懷孕了。爸爸老來又得子高興的不得了,加上Hathaway又大了,爸爸總擔心她會有什么對新弟弟不好的想法,在新媽媽的慫恿下,一狠心就把她送到了加拿大。
“筱筱...”
Hathaway忍不住又哭了出來,“我真的不是想害你,只是...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就總想著找一個厲害的男生,可以讓我依靠,這樣以后,我就不用為自己的人生發(fā)愁了...”
“不哭不哭,”蘇筱筱抱著Hathaway,像哄baby一樣一下下拍著她的頭,“你那么可愛,相信你自己,你一定一定可以遇到這樣的人的?!?br/>
“嗯...”
Hathaway輕輕回抱著蘇筱筱,淚水打濕了她的外套。
晚上和言易墨打電話的時候,蘇筱筱說了Hathaway的事,然后說自己聽了她的苦衷以后原諒她了。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嗯了一聲。
“易先生,你一定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我也會照顧好自己的?!?br/>
蘇筱筱沒有什么時候比今天更能體會到健康的重要,反復(fù)叮囑言易墨一定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嗯,我知道?!?br/>
言易墨看向櫥柜里蘇筱筱臨走前給他添置的一柜子零食,揚起了嘴角,“為了你,我會的。”
掛了電話,蘇筱筱感覺自己今天一下長大了。又給爸爸媽媽,言爸爸言媽媽發(fā)了消息,讓他們注意身體。
每個人都有黑暗面,影子就是黑暗的證明。
可路再長也有終點,夜再長也有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