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夜和劍風終究沒能逃出生天。酒杯上涂抹的蒙汗藥劑量,顯然不是按最低標準配置的,如果不是假由那個膽大心細,經(jīng)驗老到的店小二之手斟酒,他們二人一定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可惜,在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如果。
蒙汗藥的藥效一發(fā)作,饒是虛夜志堅如鐵,依舊感到視野里的投影一個變成了兩個,兩個變成了三個。那三十幾號人在自己眼里,漸漸就變成了千軍萬馬。
而他們之所以沒有拼命逃跑,除了這些原因,虛夜的靈覺已經(jīng)感應到店外面還有埋伏,而且人數(shù)不比店內少。很顯然,衛(wèi)家這次布網(wǎng),根本就是有備而來,做足了功夫。
撲通一聲,一直沒有吭聲的劍風先他一步倒了下去。
虛夜迷迷糊糊的聽到衛(wèi)駿豪說:嘿,我這蒙汗藥可是特殊制劑,專門克制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修靈者,沒想到你真的企圖運轉靈氣驅散藥劑,可惜,那樣只會加速它的發(fā)作而已,切,自找苦吃,不過,也省了我不少心!
虛夜?jié)M頭大汗,強行撐著桌子,只覺得天旋地轉,他深深看了衛(wèi)氏姐弟一眼,喘息著低語,面目全非的朋友,的確比明處的敵人更來得可怕,呵呵。
衛(wèi)青青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不過,在虛夜哐當一聲摔倒之后,她懸著的心頓時落了下來。
衛(wèi)駿豪派人上前檢查了一番,確定虛夜和劍風均已深度昏迷,他才施施然的踱步過來,左看看右瞧瞧,吁了口氣,下令道:都給我捆起來了!
這時,那名膽小怕事的掌柜小跑了過來,向著衛(wèi)駿豪和衛(wèi)青青。萬福道:小姐、少東家,老板讓小的告訴二位,進了城,抓了虛家公子,就第一時間通知他。
衛(wèi)駿豪道:那是當然。嗯,老黃,剛才的戲,你演得很不錯,年底結算的時候,少爺我一定給你分個大紅包。
謝謝少東家。謝謝小姐!
衛(wèi)青青抿嘴微笑,指著那個店小二道:小六子,還有你,你也表現(xiàn)得很好,照樣有賞。
謝謝小姐,店小二喜得眉開眼笑,一連迭聲的道謝,謝謝少東家……
好了,把那兩個家伙抬進地窖去吧。
掌柜指了指大廳中間睡著那人。低聲道:少東家,這人怎么辦?
衛(wèi)駿豪不屑的瞥了那邊一眼,哼道:別管這個死胖子,睡得跟豬一樣。不過這樣也好。省了我們不少事,而且還能保證錢財不斷,這個人,倒是挺識時務的。嘿嘿,呵呵。
小弟,別說那么多了。衛(wèi)青青的目光中透著仇恨的火焰。這次虛夜落到我們手里面,一定要讓迦南侯后悔當初對我們衛(wèi)家犯下的罪行!
衛(wèi)駿豪狠狠的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恨意。
等到一干人等撤離了現(xiàn)場,那名沉醉未醒的肥胖男人動了動,便站了起來。
掌柜哼著小曲,正自賣力的敲打算盤,忽然感到有人走到柜臺前面,于是頭也不抬的說道:小店今日被人包了場,還請客官擇日再來!
那么,作為包場的人,現(xiàn)在想叫少東家提前打烊,掌柜的,你看行不行???
黃掌柜敲算盤的手指一僵,難以置信的抬起頭,只見一個肥碩的腦袋湊到了自己眼前,正是那名喝醉的包場胖子。
可是,他眼神清明,哪有一絲醉意?
掌柜揉了揉眼睛,確認無誤之后,剛要開喊,驟然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梁骨升到了腦門頂,不禁神經(jīng)質的打了個哆嗦。
老黃啊,你可知道,我是誰嗎?胖子仍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打手勢示意黃掌柜附耳過來。
黃掌柜聽話的把耳朵貼了過去,那人只是向他說了一個名字,他就如同泥塑木雕般呆住了,而那雙滿是精明和市儈的眼瞳,頓時被無與倫比的驚駭和恐懼所覆蓋。
胖子拉低帽檐,沖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擠眉弄眼道:黃掌柜,你可要為我保密哦,不然的話,嗯哼,你懂的。
注意到胖子不是出門,而是返身走向地窖,隔了良久,黃掌柜才打了個冷戰(zhàn),卻是跌跌撞撞的闖出柜臺,乖順的提前關好了店門。直到做好胖子之前吩咐的一切事宜,他才感到自己所有的力氣都被抽離了身體,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而一想起自己本是衛(wèi)家的人,該為衛(wèi)家辦事,可是,這個念頭剛剛復蘇,就生生被更加深重的恐懼掩埋。
然而,還未等他稍作喘息,門外就傳來重重的砸門聲。
誰呀?黃掌柜所有的火氣一下子找到了發(fā)泄的渠道,他瞪著眼睛嘶聲道:誰這么沒禮貌,沒看見小店已經(jīng)打烊了嗎?
打你娘的烊!外面那人顯得更不客氣,快開門,遲了一秒鐘,小心老子剁了你喂狗!
黃掌柜的牛脾氣沖了上來,氣呼呼的拉開店門,只見三五個人嗖的一下竄了進來,還未來得及發(fā)火,那群人已經(jīng)消失在眼簾里了。
糟了!他有些恍然的跺了跺腳,暗叫不好,可是,憑他一個普通人的身手,又哪里追得上剛才那些窮兇極惡之徒?
罷了罷了。順著房門,黃掌柜頹廢的梭了下來,意興闌珊的喃喃自語道:一個人的命啊,爬到最高峰的時候,就是開始下滑跌落的時候,哎,我太過自滿了,古人誠不欺我也,嘿……
在那光與影的交接處,三星級酒館地窖的風吹得嗚嗚作響,仿若來自地獄的陰風一般,把六把墻壁上的火炬之火吹得飄搖不定。
天花板的四角和部分板面殘留著明顯的浸蝕水斑,有些墻面甚至泛著細密的水珠,在這個不大的地下室里,空氣潮濕,幾縷腐爛的霉味不時的鉆入鼻孔,令人倍感窒悶壓抑。
嘩嘩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突兀而又緊湊的不斷響起。
直到第五桶水潑完,頭發(fā)、衣服被淋了個通透的虛夜和劍風才幽幽醒轉,在適應了地窖的昏暗之中,他們終于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嘿,老黃這藥下得實在夠猛,衛(wèi)駿豪把玩著劍風的龍雀繯首刀,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說不定那胖子的酒都被不小心沾了點,不然怎么可能睡得那么沉。
而在地窖入口的陰影中,兩點微弱的目光睜開了,在那雙眼睛里,更多是世故的智慧和經(jīng)驗,偶爾也會掠過一絲對生命的輕賤和嘲諷。
劍風被嚴嚴實實的五花大綁在一根石柱上,繩子不知是什么材質,反正他根本動彈不了。
虛夜跟他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被捆得沒那么緊,還有手指能活動。
忽然,衛(wèi)青青手執(zhí)火把映亮了虛夜的臉膛,認真盯視半晌,她點了點頭道:嗯,跟畫像中人有九分相似,應該沒錯。
姐,你就別逗了。衛(wèi)駿豪呵呵一笑,攤開雙手道:就是因為當初確認了是他,我們才設下計來,要不然,我們豈不是白忙活了?
嗯,對了,我們還得確定他的身上沒有什么通信工具。衛(wèi)青青顯示出女人的細心,蹙著眉道:當日據(jù)探子回報,在驛站遇見他們的時候,好像另外還有一隊人馬在搜尋著什么,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先扒了他的衣服再說。
此話一出,虛夜沒來由的慌了神,當初為了方便,他可是貼身帶著炎之圣者給自己的兩樣信物,如果被對方翻出來了,那么,日后他又憑什么去找炙吒滅?
心念及此,他就要發(fā)動靈覺沖擊,然而,就在他有所異動的同時,那個穿著騷包金衣的玄通高手已經(jīng)無聲無息的扣住了他的手腕,低沉的聲音飄了出來,你的靈覺力量很讓人忌憚,但是,如果你敢動用,我保證立刻讓你筋脈盡斷!
虛夜沒有被他的威脅嚇到,只是轉念意識到,就算把這里所有人掀翻,自己和劍風被這樣綁著,也是無法逃脫,于是,他不得不放棄抵抗。
很快,虛夜的衣服被扒了下來,而灑落在地的東西里,除了火渡給的小袋靈糧,就是束音術卷軸和黑血戰(zhàn)旗了。
對付劍風,他們派了一個專業(yè)人士搜身,不一會兒,劍風也被搜出了靈糧,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衛(wèi)青青顯然還不放心,謹慎道:阿大,你再找找,看他們有沒有什么乾坤戒、乾坤袋之內的東西。
回稟小姐,那名金衣人道:剛才屬下已經(jīng)認真核查過了,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東西。
衛(wèi)青青和衛(wèi)駿豪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捆卷軸上,但是他們沒敢貿然開啟,而是拾起了那面戰(zhàn)旗。
阿大,你來看看,這是什么東西?
金衣人展開黑血戰(zhàn)旗,認真端詳了一番,向衛(wèi)氏姐弟稟告道:屬下不知!
想必只是一面普通的旗子而已。衛(wèi)駿豪又翻看了一遍,就隨手丟在了地上,而當他和衛(wèi)青青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束音術卷軸上時,虛夜知道,要糟糕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