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豐年帶著戀戀不舍,終究是進入了茅屋。
在茅屋里,幫著宰修遠清理了下身子,換上一身嶄新的衣裳。
走出茅屋,正要問師映雪接下來怎么處理的時候,程豐年僵硬地站在茅屋門口。
只見湖泊岸邊,師映雪安靜地跪坐在那里,像是睡了過去一般。
她的左手手里拽著一封信箋。
在她的身邊,鮮血已經(jīng)染紅了地面。
仰起頭,程豐年死死地瞪著皓月。
終究,眼淚還是滾落下來。
兩手用袖子用力擦著臉面,程豐年長長地吐了口氣,喃喃自語道:“這是我最后一次流淚?!?br/>
擦干眼淚,來到師映雪身邊,掰開她冰冷的手指,拿過信箋。
打開,一行行娟秀的筆跡映入眼簾:
徒弟,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jīng)走了。
能夠收你做徒弟,是我一生的榮幸。
雖然我從來沒怎么給你好臉色看,但是你可能不知道,我從四年前就注意到了你。
我一直默默地注視著你,觀察著你。
雖然我從來沒有傳承過你任何東西,可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弟子。
我為你感到驕傲。
然而,徒弟,作為你的師傅,我還有最后一個忠告對你說。
好好地活下去!
不管將來面對任何困境,你都要活下去!
我生來弱小,一輩子都活在仇恨里,注定無法遠行。
你不一樣。
是你的話,我相信,你會和你的朋友們一起創(chuàng)建一個新的世界。
帶著我的頭顱去素問吧!
素問發(fā)布的懸賞令,只要帶去我的頭顱,不管是誰,都會成為素問宗主親傳弟子。
素問雖然齷齪不堪,在那里,你卻能學習到你想要的一切!
最后,希望你能妖族小公主白頭偕老。
愛你的,師映雪。
握著信箋,程豐年五指不停地顫抖著。
“師傅!”
一聲哀鳴響徹天際。
岳陽城城郊。
小樹林。
初升的陽光灑遍大地,像是給世間染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兩座新冢緊緊地倚靠在一起,矗立在茅屋的門口。
在它們的前面,程豐年穿著一身黑色長衫,站起身。
手里提著一個包裹,程豐年最后回頭看了一眼茅屋,毅然轉(zhuǎn)過身,朝著小樹林外大踏步走去。
岳陽城。
狼王王宮。
池塘邊。
亭子里。
妖族小公主流韶背靠著石柱子,左手握著一株鮮花,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將上面的花瓣摘下,扔到池塘里。
目光呆滯地看著池塘里相互追逐的魚兒,一動不動。
在她的旁邊,青媚狐一臉擔憂。
“小公主,你別這樣!”
然而,流韶像是沒有聽到一樣。
青媚狐看著流韶的側(cè)臉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將腦袋湊過去道:“小公主,我在外面打聽到消息?!?br/>
流韶頓時來了精神,看了過去。
青媚狐苦笑了一聲,迎著流韶熠熠發(fā)光的眼神,道:“云雀峰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抓到那個叫做程豐年的。而且,他們抓到的他的同伴,也在昨晚被一個實力高超的女子救走了!云雀峰宗主、七大長老聯(lián)手出動,都沒能留下那人!”
流韶一驚,道:“那人是誰?是他帶走了程豐年嗎?”
“并不是,按照情報顯示,那人看上去是女人。不過,她雖然實力高超,卻受了云雀峰宗主邢明一記重擊,活不了了?!?br/>
青媚狐微微蹙著眉頭,道:“巨人族懷疑我們妖族故意使壞,那女人的身形,像是人族和我們妖族。但是人族顯然沒有那么強的高手,所以,他們現(xiàn)在派人來找妖王,正在質(zhì)問妖王到底怎么回事呢!”
流韶腦海里浮現(xiàn)一個女人的身影,臉色有些發(fā)白道:“如此強大,難怪。”
“小公主,你說什么?”青媚狐疑惑道。
流韶急忙搖頭道,臉上擠出一絲強笑道:“然后呢?關于他的消息呢?”
青媚狐道:“沒有,他好像從世間消失了一般?!?br/>
“那就好。”流韶幽幽道,“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br/>
“誰?”
突然,兩人齊齊向著一個方向看去。
只見一道穿著金色鎧甲的身影停在了遠處,躬身行禮道:“見過公主!”
流韶和青媚狐相互對視了一眼,是狼王王宮的統(tǒng)帥塵封。
“是你啊,你有什么事情嗎?”流韶問道。
塵封眼睛閃爍了下,最終卻暗暗咬了咬牙道:“臣有話想和公主說,請公主移駕!”
流韶臉色一喜,急忙站起身就走。
青媚狐臉色慘白,一邊拉住流韶,一邊呵斥塵封道:“好你個塵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要是妖王知道你竟然勾結(jié)人族,你——”
“好了,不會有事的!你不說,我不說,沒人會知道?!绷魃仃_青媚狐抓住袖子的手指,哀求道,“求你了,青媚狐,你這樣的話,本宮以后就和你做不成朋友了?!?br/>
青媚狐臉上劃過一絲難以抉擇的猶豫,許久,嘆了口氣道:“那我陪你過去,我替你把風。小公主,你好自為之,最多見最后一次,以后和他一刀兩斷?!?br/>
“本宮就知道,青媚狐是最好的了!”流韶笑著拉著青媚狐就走。
“慢點!”青媚狐一臉無奈道。
塵封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帶著兩人離開。
三人繞開王宮禁衛(wèi),來到王宮偏門。
在偏門出口,一個身裹在黑衣里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塵封遠遠地停住了,道:“小公主,臣在這里把守著,你們有話快說。這里撐不了多久,很快就有人會察覺到異樣,會追過來?!?br/>
流韶點了點頭,忙小跑著出去。
青媚狐沒有跟上去,站在塵封身旁,冷著臉道:“不知道狼王什么時候和人族走得這么親近?”
“呵呵?!眽m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眼看著流韶跑了過來,黑衣人掀開頭頂?shù)拿弊?,露出一張俊俏的臉來?br/>
正是程豐年。
對于素問,他問過無雙槍槍皇龍旭。
雖然他也知道具體如何去,但是要經(jīng)過妖族重重關卡。
單獨人族的人的話,是萬萬不可能過去的。
“你,你沒事吧?”流韶停在程豐年身前,有些結(jié)巴道。
程豐年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沒事,我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br/>
“你,你說,我,我一定幫忙。”流韶俏臉爬上一絲羞紅,兩手拽著裙擺道。
程豐年道:“我要去素問,學習人族禁忌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