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洪十言前往灰狼村的同時,另一方水魔所在的洞窟中,尹默正在夸大其詞的向水魔講述他最近的得意戰(zhàn)術,水魔卻聽得很是心不在焉。
待他口若懸河的匯報完成后,水魔只是語氣淡淡的說:“你那些雕蟲小技只不過是一時的給他們增加一點混亂而已,倒是會反被他們利用起來,增添戰(zhàn)龍之牙與各個浮嶼上民眾間的信任關系罷了。我看巫馬曦掀起的這場大戰(zhàn)也不會持續(xù)太久,畢竟她也沒有計算到,那個神會留下那條青龍來協(xié)助戰(zhàn)龍之牙。我看你們與其在這種沒用的事情上費腦筋,倒不如趕緊趁現(xiàn)在各個浮嶼間局勢混亂時,找齊剩下的封印之石,才最為穩(wěn)妥之計。巫馬曦雖然還沒有告訴倪天虎我已經(jīng)出世的消息,但戰(zhàn)龍之牙卻已經(jīng)將此消息散播出去,想必也已經(jīng)傳到了倪天虎的耳朵里,你和巫馬曦現(xiàn)在就只管聽他調(diào)遣,其余諸事就待我恢復一段時間之后再做其他打算,你也趕緊回到倪天虎身邊,不要再做其他多余之事,以免他對你起疑,去吧。”
尹默被水魔潑了一頭冷水,心中雖甚為不快,卻也不敢表現(xiàn)在面上,只是悻悻的退出了洞窟,待走出一段距離后,才猛然回身一腳踢碎了身旁的一塊巨石,以此發(fā)泄心中的抑郁,又狠狠的望向水魔所在的洞窟。
“哼!待我拿到那本洪門秘籍,習得了上面的洪門奧義,什么倪天虎,什么水魔,我要讓所有對我呼來喝去的人,全部跪拜在我的腳下,讓所有蔑視我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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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戰(zhàn)龍之牙和逆龍展開這場自公會建立后最大規(guī)模的戰(zhàn)爭開始,倪天虎陸續(xù)收到的眾多戰(zhàn)報中,居然沒有任何一條是關于他們戰(zhàn)局的捷報,在這短短一月的時間里,逆龍的四路明軍一路節(jié)節(jié)敗退,已經(jīng)被驅(qū)逐到了四座浮嶼的邊緣地帶,而派去上古遺跡的那路暗鬼,也遲遲沒有傳出任何消息。
逆龍成員損傷過半,士氣也陷入了最低谷,再加上那條在四座浮嶼間往來游走的巨大青龍幫戰(zhàn)龍之牙提勢助戰(zhàn),倪天虎不得不臨時改變戰(zhàn)略,將在幻翼島、火焰島和瀛洲島的殘余兵力全數(shù)集結(jié)到七座浮嶼之首的蓬萊島上,準備背水一戰(zhàn),進行最后一搏。
然而這一次,逆龍大軍卻意外一路無阻的來到了蓬萊主城天都的城外,更讓倪天虎不解的是,坐在天都城門口等待他們的,只有會長歸海落雁一人。
會長鎮(zhèn)定自若的坐在緊閉的城門外,眼見逆龍的大軍兵臨城下,卻依然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抬眼望著倪天虎,像久別不見的朋友般朝他笑著打招呼。
“喲!紙老虎,咱們可是好久不見吶!”
跟隨在倪天虎身后的眾人都有些不明所以,正準備一擁而上時,倪天虎卻抬手將他們都制止下來。
身旁的林忽雷不解倪天虎的舉動,皺眉問道:“老大,歸海落雁雖然有些能耐,但現(xiàn)在他居然一人獨守城門,給我們設下這空城計,可見人皇和戰(zhàn)龍之牙這是何等的輕視我們,我們何不就此將他擒下,再殺進這天都,拿他和人皇的首級來祭奠瀾炎煌和戰(zhàn)場上死去的那些兄弟們?”
站在另一邊的凌墨依卻冷哼一聲,抬頭向著城門上方望去,“一個人?你難道沒有看見城門樓上正站著那條讓我們都吃了大虧的青龍么?這哪又是什么空城計!”
倪天虎也隨之點了點頭,“歸海落雁這顯然是想和我單獨交手,你們就先在此等候,我就孤身去會會他,瞧他這是打的什么算盤?!?br/>
林忽雷立即阻止,“老大,萬萬不可!大不了咱們就一起上,拼他個魚死網(wǎng)破!”
倪天虎回頭瞪了他一眼,厲色訓斥道:“胡鬧!你忘了我們最初的目的了么?都給我在原地待命!違令者一律逐出逆龍!”
倪天虎說完就毅然的獨自向會長走了過去,會長也帶著那種事不關己的隨意笑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指著旁邊那條通向下天郊的那條無人的小徑。
“你終于磨嘰完了?那現(xiàn)在敢不敢和我單獨的去敘敘舊呢?”
倪天虎冷笑一聲:“歸海落雁,你覺得我會怕你么?”
會長也哼笑著轉(zhuǎn)身,與倪天虎并肩走入了那條清幽的小徑,待二人轉(zhuǎn)過小徑上第三個彎道時,在他們面前赫然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晶瑩的水泡,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七色的華彩。
會長走到水泡前,將一只手伸進水泡中隨意的握了握,之后對倪天虎挑了挑眉,“這是我特意讓龍神放在此處的隔音水泡,好讓我們兄弟倆的談話不被他人打擾?!?br/>
倪天虎不屑的冷哼一聲,但還是跟著會長進了水泡之中,倪天虎剛進入其中后,會長隨即轉(zhuǎn)身,將手中一物拋給了倪天虎。
倪天虎隨手接過,一看之下才發(fā)現(xiàn)會長扔來的,竟是一個記憶球,倪天虎不解的皺眉看向會長,“歸海落雁,你這是想跟我追憶逝水年華么?”
會長席地而坐,咂嘴一笑,“我可沒那么多閑工夫,你先看了再說?!?br/>
倪天虎也干脆與會長面對面坐下,將記憶球中會長一行與水魔遭遇的過程看了一遍后,目光又鎖在了會長面上。
“瀾炎煌真的不是你們殺的?”倪天虎盯著會長的面色,一字一頓的問。
會長卻笑著反問:“你真的不知道水魔出世的消息?”
倪天虎看著會長面上的坦蕩,微微蹙眉,“你又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會長瞇眼一笑,“五年前。而且你的某位手下應該知道的比我更早。”
倪天虎哼笑一聲:“五年前?這么說,你這個謊話,已經(jīng)編了五年了么?這次之所以這么急著將其公之于眾,是怕紙里包不住火,最終燒了你自家的后院?”
會長依舊是一臉的坦然笑容,“謊話說多了自然就會穿幫,何況還有你在背后‘傾力相助’呢!至于這個怕字,我從小就不認得,現(xiàn)在也沒想認得,我的謀士也是覺得那個時機最為適宜,才將消息傳播出去的。況且要不是我將此消息大肆宣揚出去,只怕是你此時都還不知道,自己被人當了一顆適用的棋子吧?”
倪天虎雙眸一轉(zhuǎn),立即明白了會長的意思,轉(zhuǎn)念思索了一會兒后,輕笑道:“歸海落雁,你憑什么覺得我就會相信你,又憑什么覺得我一定會跟你單獨出來?”
會長輕笑一聲,隨手一揮,將五年前他在御龍林沖角團內(nèi)部所見之事的記憶顯現(xiàn)在倪天虎的眼前。
“你我好歹師出同門,雖然在某些事物上的想法不盡相同,但最終的目的卻是異曲同工,所以一直以來我都并不相信這些喪盡天良的事情,會是你的手筆。而且我想你也是對此有所察覺才會阻住你的手下,跟我單獨出來相談,也才會在每年洪師傅的忌日那天,去親手為他上一炷香吧?!?br/>
倪天虎聽后微訝,“你怎么知道那些香就一定是我上的?”
會長湊近,壞笑一聲,“因為那五年來,我一直都住在那里,訓練飛鳥啊?!?br/>
倪天虎聽到飛鳥二字,瞬間變了臉色,緊接著危險的瞇起雙眸,“歸海落雁,你這是信我,還是在有意戲弄我?”
會長卻滿臉無辜,“誒?沒有啊,我只是覺得既然要談這個生意,就該亮出一個有些分量的底牌,這樣才好建立接下來的通商渠道不是?”
倪天虎又蹙眉思索了一會兒,對會長露出一個邪邪的笑容,“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錢,卻把該屬于你的貨賣給了別人么?”
會長也帶著同樣的笑容回答道:“如果你敢那樣做,我就一定會帶人去拆掉你的鋪子,讓你這輩子都不敢再做生意?!?br/>
見倪天虎面色一沉,會長又接著開口,“不過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更為聰明一些,我想現(xiàn)在唯一能讓我們暫時聯(lián)合的理由,就是敵人的敵人這一條吧?”
倪天虎看著會長面上那種胸有成竹的自信笑容,就已知曉自己的一切想法都早已在他的計算之中,也知道現(xiàn)在的局勢只有按他所說才是權宜之計,只是一想到這些年所有所做之事都在他的算計之中,心中就頗為不爽,卻也束手無策,只能看著會長用那種賤賤的表情對他挑眉詭笑。
于是倪天虎起身俯視著會長,用恨不得捏死他的表情對會長狠狠說:“歸海落雁,我最討厭你的就是這點,好像一切事物都在你的計算之中似的!待這次消除了我們共同的敵人后,我定要與你再次一爭高下?!?br/>
會長卻依然坐在地上,笑著對倪天虎拱手一拜,“老大英明!那我就敬候佳音了?!?br/>
倪天虎被他氣得甩袖離去,會長則坐在水泡中目送著他離去的背影,待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徑的盡頭后,會長才長長的嘆出了一口氣。
“人老了,果然容易傷感啊,若那般諸事都是你親手所為,我又真的能舍得對你痛下殺手么?”
倪天虎回到天都城門口時,一群手下已等得萬分焦急,見他滿面慍色,身上卻無一點打斗過的痕跡,更是既不明所以又不敢開口細問,于是都一個個的愣怔在了原地。
倪天虎顯然也不想多說,只是召出了自己的坐騎,并決然的吐出了撤兵二字,之后便頭也不回的騎著他的六目虎淡然離去,他手下的逆龍成員也只能愣愣的跟著他,一起撤出了蓬萊島。
這場持續(xù)了一月有余的戰(zhàn)爭,就這樣以逆龍的詭異退兵而不了了之。而這一重大新聞,也就成了六座浮嶼上百姓的熱議話題,戰(zhàn)龍之牙的威名也在一瞬間被傳得神乎其神,會長也在猛然間被吹捧的猶如真神一般。
然而唯一沒有被這些言論打動的上古遺跡,卻依然暗潮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