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走進亭子,只見長桌上一幅三尺長展開的水墨畫:波瀾壯闊的湖中一葉扁舟??吭诎哆叄幻凶涌沼啾秤?,正抬腳向舟上走去,古亭里另一白衣男子坐在古琴前雙手撫琴,目光卻是望著男子的背影,岸邊的垂柳,背后的山黛在她眼中仿佛形同虛設,有的只是那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看著這樣一幅念念不舍的送別畫面,看者的心也仿佛被那一抹感傷糾住了,不忍見這樣的離別。
“白夫人此畫意境幽深,筆筆纏人心聲,在下勉強幾句,不達意之處,各位友人補拙”,一名書生模樣的青年,手捧折扇對著中間一位中年女子和周圍朋友施了一禮,上前站在桌子正方位,提筆開始書寫。
不一會,一行漂亮的楷書詩句呈現(xiàn)在眾人面前,
“肆琴一曲解行舟,曳柳青山水急流。日暮酒醒人已遠,滿天風雨下西樓。”
旁邊不少人念出聲音來,有的似乎還在思考,白逸塵折扇瀟灑地一收,不急的笑著稱贊:“好詩,好一個‘滿天風雨下西樓’?!?br/>
聚在一塊的文人墨客扭頭看向不知什么時候來到跟前的一行人,白夫人也抬頭看向這邊,不經(jīng)意地掃視一遍,看到璃煙,眼前亮了一亮,臉上的興奮激動溢于言表……
“原來是聞名千萬尋常家的白夫人,和眾詩畫家在此,打擾了,遠遠望見白夫人的畫,忍不住吸引,過來一睹為快”,蘇璃煙眼看白夫人就要叫她的名字,先一步開口問候道。璃煙和白夫人算是一畫之緣的知心好友,年齡相差快二十歲,三年前因一幅畫而結(jié)緣,彼此相談甚歡,結(jié)為好友。
白夫人聽得這話,目光閃爍,看了眼和璃煙一道的幾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激動的笑意收斂,扶了一禮,道:“幾位朋友,能遇到便是緣分,看幾位氣質(zhì)出眾,想必也是其中行家,不如也題幾句,當個見面禮?!?br/>
白夫人這一稱呼隨了丈夫的姓氏,二人曲意相通,琴瑟和鳴,結(jié)為夫婦,過了幾年幸福日子,好景不長,成親三年時間不到,白相公便因病去世,白夫人一心在夫君身上,從傷痛中走出來,無意于再嫁他人,決心繼承夫君遺志,便繼續(xù)寫詩作畫,所賣字畫錢大都捐給窮苦人家,在尋常百姓人家中,聲望極高。
南宮瑾墨、東方易初幾人大多也是知曉白夫人的,見是本人,也是十分尊敬、贊賞。
“原來是白夫人,久仰大名”,南宮瑾墨尊敬的拱手行禮。
“白夫人,久仰”,東方易初也同是恭敬的語氣。
其他幾人也一一打過招呼。
“看幾位面善,氣質(zhì)出獨特,寫兩句,也為那些苦難之人貢獻份薄力,如何?”白夫人準備好筆墨,其它圍著的人也早已讓出了位置。
“東方兄,請”,白逸塵邀請道。幾人在外面,都化去了身份名稱。
東方易初看了看南宮瑾墨和璃煙,輕笑著道:“好,就由本公子打頭陣,拋磚引玉。”
提筆疾書,“楊柳青青著地垂,楊花漫漫攪天飛。柳條折盡花飛盡,借問行人歸不歸?!?br/>
字體鏗鏘有勁,大氣磅礴,眾人一片贊賞。
白夫人也贊道:“這位公子好才華,好詩好字。”
“白夫人過獎,在下在行家面前班門弄斧了,后面幾位才是真好才華”,東方易初眼神示意,七王爺,到你了!
南宮瑾墨邪魅一笑,上前接過東方易初遞來的毛筆,輕蘸了蘸墨汁,落筆:寒蟬凄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fā)。執(zhí)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jié)!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jīng)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結(jié)尾處輕頓,收筆,眾人細細品味起來,回首看看畫中的景物,無不吻合,詩中意境更加大氣磅礴,仿佛是此畫的拓展和延伸,白夫人也連連驚嘆:“好詩好詩,公子如何稱呼?”
“不敢,在下景墨”,南宮瑾墨沒報姓,‘瑾’也改成了‘景’,畢竟以他們幾人身份在此,難免影響氣氛。
南宮瑾墨后,白逸塵、南宮傾寒、蘇茗軒也都提了一首詩詞,雖難超越前面兩人,但單獨拿出去,也都是難得一見的好詩。
蘇靜依也露了一首,雖算不得很好,但也勉強工整適宜,眾人很給力的贊賞,這可讓蘇靜依有了得瑟的資本:“小女子獻丑了,小女子的姐姐,才華才是當之無愧的出眾,大家可以一同鑒賞。”
蘇璃煙看著蘇靜依得瑟的模樣,不禁失笑,本以為有了前面的教訓,蘇靜依至少也該長點記性,收斂收斂性子,看來還真有狗性的這班人!璃煙不緊不慢走上前,一手漂亮的簪花小字,清秀卻不失風骨,“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杯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br/>
眾人連口稱贊,想不到如此年輕女子居然能寫出這樣的詞,白夫人見識過璃煙的才華,倒沒如其他人般驚訝,只是贊賞的點點頭。
蘇茗軒眼里也滿是欣賞和喜悅,有了上次的彈琴,茗軒對璃煙會其它已不再太過于驚訝,只單單為璃煙感到驕傲。
南宮瑾墨看著那靈秀挺拔的字跡,優(yōu)美大氣的詩詞,眼底一絲寵溺的火光躍動。
東方易初再次被璃煙的才情折服,心中的決心更加堅定,瞥了眼南宮瑾墨,兩個男人眼里的意思對方皆以明了,較量悄悄開始。
白逸塵也看向璃煙:“想不到不只是茗軒兄樣樣精通,璃煙妹妹也一樣才情了得,佩服?!?br/>
“就是,璃煙姐姐,你太棒了,越來越喜歡你了”,南宮傾寒說著便抱著璃煙胳膊,頭往璃煙身上歪去,南宮瑾墨一個冷眼,南宮傾寒打了個機靈,靠向白逸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