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布滿了蒙蒙迷霧,我們這艘船像迷惘的荒漠中的旅行者一樣,找不到航向。我們就在這茫茫世界中毫無方向地前行,既看不到目的地,又找不到回去的路,孤立得就像在另一個星球上。
這種情況下誰都不可能安心的在船艙內(nèi)待著,大家和士兵們都到甲板上來,都想第一個感受沖出迷霧的喜悅。
列特在甲板上來回渡步,黑色的皮靴在木制甲板上發(fā)出像“當(dāng)當(dāng)”的敲門聲,敲得人心里焦率不安。列特向是在對我們又像是喃喃自語道:“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br/>
忽然跑過來個傳令兵,巴恩立刻問他:“后面失蹤的船有消息了嗎?”
傳令兵搖搖頭。巴恩嘆了口氣,擺擺手又讓傳令兵回去了。這已經(jīng)是巴恩第三次叫來傳令兵詢問了,他的心情急切可想而知。
莉莉害怕地小聲問巴恩:“不會出什么事吧?”
巴恩強作笑顏地回答:“不會有事的。別害怕。”
莉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拖鞋小聲說:“那個,我不是怕死,我只是不會水,聽說溺水而死很痛苦的?!?br/>
我心里暗想:不都是死嗎?再說你都是飄在地上的啊,會掉入水里嗎?
巴恩忽然嚴(yán)肅地說:“放心,我不會讓你們?nèi)魏稳顺鍪??!?br/>
莉莉小聲說:“哦?!?br/>
*我巴恩在此發(fā)誓,不會讓悲鳴事件的悲劇重演的。
帕麗絲忽然站起來,此時她早已換掉身上那套夏日水手服而是身穿淡紫色的寬松衣服,銀色的長發(fā)扎成了馬尾辮,雙臂上仍是那副臂鎧。
她說:“安靜?!?br/>
列特停下腳步。
“有東西靠近了。”她又說。
這要歸功于帕麗絲多年與德羅斯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還有野獸般敏銳的直覺。
整個船體突然震動一下,然后船停了下來。空氣中充滿了狂躁與不安。我和列特下意識的拔出太刀和光劍。
甲板下面?zhèn)鱽硪魂囮嚨男[聲,一個士兵慌張地跑上來向巴恩報告:“巴恩大人,我們的船不知什么原因,六號密水艙已經(jīng)漏水?!?br/>
不待巴恩反應(yīng),又一個士兵喊道:“四號密水艙進(jìn)水。”
“一號密水艙也進(jìn)水了!”
“什么!”巴恩詫異地喊道。
這艘船共有八個密水艙,如今已經(jīng)有三個漏水,若再有二個漏水,整艘船就會沉沒于海底。
海水中突然飛出一只巨大的黑色觸須,纏在甲板上一個士兵的身上,還不等士兵叫喊,那觸須就帶著那士兵撞碎一段護(hù)欄回到水中。然后從海中又飛出一只觸須,然后又一只,又一只。好多只觸手在不斷襲擊甲板上的人們。我們也在不斷躲閃,被抓到就完了。
巴恩向士兵大喊:“不要慌!”
可是又有誰在這種情況下,能臨危不懼呢?
一邊閃避一邊觀察,發(fā)現(xiàn)襲擊我們的應(yīng)該是一只章魚,每個觸須上都有無數(shù)的小吸盤,觸須個數(shù)也從未同時露出八個以上。一只觸須突然丟出數(shù)十只小墨綠色小章魚到船上,然后其他觸須也紛紛丟出小章魚。說是小章魚,大概也要有一個木桶大小。一只小章魚突然跳起用密集的吸盤吸住一個士兵的頭,八只觸須幾乎蓋住了士兵的整個上身,那個士兵連掙扎的過程都沒有就到在了地上。小章魚從他的頭上跳下來時,他已經(jīng)死了。
卡羅爾向大家喊:“小心這些小章魚的吸盤,有毒!”
帕麗絲罵了一句:“該死的,老娘還從來沒這么窩囊過,誰陪我去滅了那大章魚?!?br/>
“我!”我自告奮勇。
“算上我?!绷刑匚樟宋帐种械墓鈩?。
“我?!北鸵琅f面無表情地說。
莉莉有點猶豫,但是帕麗絲打消她的念頭:“巴恩是指揮,必須在船上,莉莉和卡羅爾,巴恩就拜托你們保護(hù)了?!?br/>
“好的?!笨_爾干脆的回答?!靶≌卖~嘗嘗這個吧?!笨_爾掏出一小瓶綠色液體灑向身邊的小章魚。
帕麗絲一邊和我走到船邊一邊說:“一爾和我從這邊下去,列特和冰煌從那邊同時下去,倒數(shù)三,二,一?!?br/>
帕麗絲把我抓起來,直接仍入水中。
帕麗絲,你。。。。
幾秒后眩暈后,海水的冰冷瞬間沖擊整個身體,就像在毫無遮欄的雪原里。不行,得盡快結(jié)束戰(zhàn)斗,不然就不妙了。
一只巨大的墨黑色章魚出現(xiàn)在面前不遠(yuǎn)處,僅僅一個頭就有半個船身那么大。帕麗絲她們正在和觸須們打斗,帕麗絲抓住兩只觸須似乎正在和這巨大的章魚較力中。列特與冰煌把四條觸須砍得遍體璘傷??磥砦覀冓A是遲早的事,但是我們也無法在這冰冷的海水中戰(zhàn)斗太久,得速戰(zhàn)速決。我向章魚的頭游了過去,一條觸須帶這氣浪向我揮來,我立刻格擋,雖然由于水的影響速度慢了不少,但是還是來得及。觸須撞在刀刃上滲出絲絲鮮血。不曾想那觸須竟然順勢纏住太刀,然后又一條觸須向我側(cè)面襲來,無奈,我只得棄刀躲開。那觸須居然肆意地用我的刀看向我,我拔出腰間的短劍,擋下這一刀。真的有些生氣了。。
突然一條長腿踢中了刀柄上的觸須,痛得它松開了我的刀,趁這個契機我奪回了太刀。原來,那是帕麗絲踢出的一腳。帕麗絲指了指章魚的頭部,又指了指我,再指指自己的手,然后下潛。等等帕麗絲,你想做什么,我大致知道了,可是你是不是。。。突然帕麗絲抓住了我的小腿,我只覺得身體被帕麗絲輪起來了好幾圈,然后她松開了手,我飛了出去。
眼前瘋狂旋轉(zhuǎn)的世界恢復(fù)正常時,章魚那可惡的巨頭正好出現(xiàn)在眼前,我毫不猶豫地將太刀和短劍扎了進(jìn)去。
章魚放出一聲痛吼,血液成片狀向外涌出。我覺得雙臂,雙腿忽然被什么東西給纏住,然后如劍般鋒利的觸須向我刺來。
眼前閃過一道白光,一把光劍將章魚的觸須斬為兩段。列特的速度在水中也依然這么快。他將光劍向下插進(jìn)章魚頭上,一大片血液無聲的飛濺而出。冰煌鋒利的長矛與帕麗絲沉重的臂鎧也同時到達(dá)章魚的已經(jīng)成為靶子的巨大頭部,海水帶著暗紅妖艷的血液流向遠(yuǎn)方。突然我只覺得胸前的章魚觸須一緊,然后就失去了意識。
“一爾。”有人好像在喊我。
“一爾?!边@是。。帕麗絲的聲音。
我努力地睜開眼睛,眼前都是一些白色的小圓圈,又過了一會,我的眼睛認(rèn)出來那些白色圓圈是人頭,他們是帕麗絲,巴恩,列特,莉莉還有冰煌。蹲在我身邊的帕麗絲把我從甲板上扶起來,把我的太刀和短劍分別插入刀鞘。
見我站了起來,大家也松了口氣,巴恩緊握得露出白色骨頭是雙手也漸漸松開來。
我們濕漉漉地站在甲板上,周圍都是士兵和章魚們橫七豎八的尸體以及早已分不清的黑紅色血跡。新鮮清涼的海風(fēng)吹過我們的頭發(fā),吹走了心頭的焦慮。和煦的陽光撫摸著我們,溫暖的身體告訴我們——即使這么慘,但是我們還活著。迷霧散去,陰霾散開,我們向著遠(yuǎn)處一條豎立于海上的細(xì)線前進(jìn)。那就是久違的天空之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