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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自拍xfplay 柳蘇本是鷓鴣城

    ?柳蘇本是鷓鴣城首富柳諾謙獨(dú)子,如果不是三年前某日柳二夫人忽地出現(xiàn)在柳府門前,手上還牽著個(gè)與柳蘇一般大的小公子的話,他將是鷓鴣城的下一任首富,獨(dú)一無二的富二代大少爺。

    按精準(zhǔn)的算,那二夫人帶來的小公子還比柳蘇大上一個(gè)月,就因?yàn)檫@微妙的一個(gè)月,貓膩橫生哇。

    柳蘇親娘蘇媚是江湖人士,當(dāng)年柳諾謙五湖四海的跑生意,與那出游歷練的蘇媚結(jié)下的不解情緣一度成為十里八鄉(xiāng)傳誦的佳話。俠女與文弱商人纏綿悱惻的傳奇愛情,羨煞多少癡兒怨女。

    只不過當(dāng)時(shí)間沉淀,驀然回首已是物似人非,佳話不過也是笑話一場。

    青春若有張不老的容顏,我們是否還能信守千古纏綿。

    說是填飽肚子,但柳蘇卻只喝了一小口湯后便如何哄也不肯再進(jìn)食。

    銀寶嘆了口氣,小狐貍吃不下,她也不好意思吃,草草塞了幾口,拾起包袱綁在胸前,彎身又要去背他。

    “我自己走?!毙」磔p跳下板凳,一晃一晃的往店外挪。

    銀寶愣了會,摸了摸鼻子,倒也沒再炸毛,緊他吧,不過也才十一歲。金寶死時(shí),菡萏那群禍害不還是什么都緊她,不論她有多荒唐。

    一穿著怪異的小孩顫顫巍巍的在前挪,一纏著方巾隱隱露出傷疤的小哥在后頭默默的跟,即使淡定如鷓鴣城的百姓也不免駐足觀望。

    銀寶心里五味雜陳,望著眼前瘦小但堅(jiān)毅的身影,憶起一些往事來,若她還有百年的命,在有生之年收養(yǎng)個(gè)娃娃,給他最好的,寵他緊他,就像金寶對她一樣也不錯(cuò)。至少有個(gè)伴,至少世間會少個(gè)薄情物。但她不能哇,金寶二十四就丟下她不管了,她萬銀寶能否活過二十五還是個(gè)未知數(shù),況且她也沒打算活太久,待一些事她弄清了,對紅塵俗世也就了無遺憾了。

    越是臨近柳宅,哀嚎哭喪聲就越大。

    那滿眼的白布桑麻刺痛了多少人的眼,小鬼身子晃的越發(fā)厲害了。

    當(dāng)踏進(jìn)大堂的第一步后,屋內(nèi)發(fā)現(xiàn)他倆的人都止了聲。

    有的驚訝有的欣喜有的惱怒有的……

    銀寶誰也不認(rèn)識,分不清誰是假心誰是好意,死的也不是她的親娘,她無法感受柳蘇的悲傷,這場喪事也遠(yuǎn)不及金寶的規(guī)模,她無趣的在旁尋了張空椅子坐下盯著柳蘇。

    在他傷好之前,她不會拋下他不管。

    安靜的大堂持續(xù)了好一會,有一位老婦終是忍不住顫微的站起身朝柳蘇奔來。

    “大少爺啊,你可回來了,夫人她想你想的好苦啊?!甭曀涣叩陌Ш浚瑵M臉的悲傷心疼,銀寶可以肯定這老婦不是裝的,她是這滿屋里的人第一個(gè)站出來認(rèn)柳蘇的。

    柳蘇沒有動,那已經(jīng)好轉(zhuǎn)的眼睛直逼堂上僵坐在太師椅上的中年男子。

    “我娘呢?”一如既往的平靜語氣。

    男子皺了皺眉,身體略微動了動,他雖已步入中年,但保養(yǎng)的甚好,五官線條柔美,一看就是文質(zhì)彬彬的書生樣,想不到卻是個(gè)沾著銅臭的商人。

    他似是深吸一口氣,一剎那,銀寶似乎看到了他眼底的悲痛,可誰知他一出口卻是:

    “孽畜,你娘久病榻前,你還有心思閑游白云城!玩野了才知道回來瞧瞧嘛?你眼里可否還有你死去的娘和我這個(gè)活著的爹?!”男子越說越氣憤,最后竟難掩心中憤怒站了起來,幾步走至小鬼面前,抬腿就是一腳,小家伙本就渾身是傷站不穩(wěn),這一腳沒有防備直直往后摔躺下去,銀寶見狀猛的站起,卻被小鬼那狠厲的眼神制止。

    “你這不孝子!你知道你娘臨死前有多想再見你一面嗎????你讓你娘怎么死得瞑目?你還有臉回來?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頭?”聲音雖然憤怒,但卻透著股恨鐵不成鋼的怨恨。

    “以前那樣聽話乖巧都是裝的嗎?看看你大哥,不是你娘親生的卻比你這親生的還親!”男子指著一旁恭敬跪著守孝的另一個(gè)小男孩吼道。

    這時(shí),從堂上下來了個(gè)女人,她款步走來,邊拭去眼角殘留的淚滴邊輕輕啜泣:

    “老爺息怒,姐姐剛走,你要是再氣壞身子,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如何是好?柳蘇能回來就好,還能趕得及給姐姐上柱香,你就別再怪他了,他畢竟這么小,貪玩是天性,才……才十一歲……嗚嗚……就沒了娘……嗚嗚……”說完再挪步到柳蘇身旁作勢要將他扶起:

    “蘇兒啊,以后二娘就是你親娘,你還是柳家的大少爺,有二娘在一天就不會讓人欺負(fù)了你去,來,地上濕涼,莫要凍壞嘍,起來罷,你爹爹也是一時(shí)太過氣憤罷了,以后不準(zhǔn)再頑皮,可好,嗚嗚……可憐我姐姐她還那么年輕……嗚嗚……”似是再也忍不住般,婦人捂臉跪坐在地上嚶嚶哭個(gè)沒完。

    柳蘇還是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爹爹瞧,眼神復(fù)雜的連銀寶也辨不清他此刻的情緒。

    “我娘死了,也輪不到你做我娘?!北具€握拳隱忍的小家伙似是再也忍不住般甩開上前欲攙扶他起身的女人,這一甩自己又跌回地上。

    “畜生!有你這樣跟二娘說話的嗎?”男人本已緩和下來的臉色復(fù)又青黑陰沉,上前又是一腳將他踢遠(yuǎn),彎著身子扶起還在嚶嚶哭泣的女人,再不看地上小鬼一眼。

    銀寶這回倒是蠻冷靜,她安靜的坐著,搖了搖頭:十一歲,還是太嫩。

    “你們把我娘弄哪去了?”小鬼捂著胸口爬起,不死心地挪到他爹腳邊扯著他褲管問道。

    “少爺……”剛才奔上前來的老婦忙上前想要拉起他,可還是晚了一步,那狠心的爹爹又是一腳將他踢飛,這是第三腳,小鬼嘴角已溢出血絲。

    銀寶閉上了眼,虎毒不食子啊。

    大堂里沒有停棺,但是卻辦著喪事,據(jù)剛才他們的對話,柳蘇的娘確實(shí)已經(jīng)死了,但卻死不見尸。

    “你這個(gè)大逆不道的不孝子,親娘死了不在榻前盡孝道;二娘安撫你還口出狂言;進(jìn)門這么久你一聲爹也沒喊,我柳諾謙怎么會養(yǎng)出你這么個(gè)畜生!我念你母親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你不易,現(xiàn)如今又英年早逝,就罰你到祠堂面壁七日,待你娘頭七再出來叩頭領(lǐng)罪!”說完一甩衣擺復(fù)又坐回上首,幾名家丁模樣的男子立即上前就要架走柳蘇,可柳蘇卻是翻身爬起,還是平平淡淡一個(gè)眼神掃了眾人一眼,那些個(gè)下人竟不敢再上前。

    他拍了拍身旁焦急不安乳娘的手,讓她松開,自己再撐著伏地跪好,抬頭望了一眼親爹的方向,父子倆一對視,倒是千萬種愁緒流轉(zhuǎn),那柳諾謙本還冷冽的眼神緩和了不少,朝那些家丁揮了揮手令他們退下,唉,原本乖巧可人的兒子怎么會長成如今乖張要不得的個(gè)性,是自己這幾年對他疏忽太多了嗎?

    良久,小鬼伏地三個(gè)響頭,嗯哼,不錯(cuò),像她銀寶作風(fēng)。

    這頭一叩,柳諾謙徹底軟了下來,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啊,愛之深恨之切。

    “孩兒不孝,沒來得及趕回來見娘親最后一面,實(shí)在有愧做柳家之子,孩兒給冤死母親叩頭謝罪了?!?br/>
    冤死母親?!什么意思?!柳諾謙本緩和下來的心情復(fù)又提起,猛的站起,抖著手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可咱小鬼厲害啊,還嫌不夠,咳了一聲,繼續(xù)道:

    “孩兒沒為母親盡孝道,也不打算為父親送終,一也不孝二也不孝,干脆湊個(gè)整,這會當(dāng)著全家的面,叔叔伯伯作證,我柳蘇自此不再姓柳,古有哪吒割骨削肉切斷骨肉情,我柳蘇自問不會為了不明是非黑白害死我娘的兇手犧牲娘十月懷胎賦予我的血肉,就承下剛才那三腳,算是我還您老人家了?!?br/>
    “你……你這個(gè)……這個(gè)……”柳諾謙捂著胸口,感到腦子一陣暈眩,這個(gè)是他養(yǎng)了十年疼了十年的兒子嗎?好,即使三年前云素帶著茂兒進(jìn)門,是他對不起柳蘇母子,可他也盡力補(bǔ)償他們了不是?云素和茂兒剛進(jìn)門頭兩年兒子都還乖巧,可這一年柳蘇變化太大,做的一切,他都默默隱忍了下來,這會子蘇媚病重,這不孝子竟不管生母病軀跑去白云城游玩,怎叫他不氣憤?

    “第一腳還你生我之恩;第二腳還你養(yǎng)我之恩;第三腳還你葬母之恩。從此你我父子恩斷義絕!”隨后又是三個(gè)響頭。

    此話一出,整個(gè)大堂炸開了,到處都是竊竊私語。

    柳蘇叩完頭,直起身子不再動彈,銀寶也不動。

    “……”柳諾謙忽感喉間涌起一股腥甜,腦子更加昏沉,耳旁不停掠過‘你我父子恩斷義絕恩斷義絕……’

    “老爺老爺,快來人啊,老爺不行了,快扶老爺下去。”柳二夫人連忙上前將他扶穩(wěn)。

    可誰知柳諾謙卻擺手揮退眾人,生生咽下那口血水,緩步上前來到柳蘇面前:

    “蘇兒,你為何會成如今這般模樣?子不教父之過,是我的錯(cuò),是我的錯(cuò)啊,今天你娘新喪,你悲憤難當(dāng),爹不怪你,你快去給你娘上香?!碧蒙系牧Z謙似是須臾間老了幾十歲,滿面的愁容難掩。

    但咱小鬼還是不動,繼續(xù)道:

    “我一直還是原來的蘇兒,只不過您變的不再是原來的您了,我娘教育出來的兒子怎么敢擔(dān)不孝之名?蘇兒消失數(shù)日,負(fù)傷歸家,你不分青紅皂白一進(jìn)門就是三腳,可有問蘇兒去哪?過得如何?為何會一身傷?蘇兒再是頑劣也不過是十一歲稚兒,哪里能一去百里外的白云城逗留就是數(shù)日而棄病床母親不管?這些年,你自認(rèn)為對我母子二人仁至義盡?卻不知,你一直都在充當(dāng)劊子手,你枉信讒言,不辨是非,母親尸骨未寒,你卻在大堂上逼的孩兒不得不與您斷絕關(guān)系以求自保,只怕兒還待在柳家一日,再擔(dān)著柳家大少一名,下一個(gè)病死榻前之人就是孩兒了。母親在世,孩兒還能忍讓,可現(xiàn)如今母親已然冤死,孩兒也不必在虛以委蛇,惺惺作態(tài)的做名不符實(shí)的柳家大少,鷓鴣城柳家少爺只有一個(gè),我死不起,只好自愿與柳家脫離關(guān)系,懇求您成全?!?br/>
    “……”柳諾謙的眼底閃過心疼、自責(zé)、悔恨、疑惑……直至最后剩下疲憊,他是個(gè)不稱職的父親,他只不過想要家庭和睦,就這么難嗎?他若不對蘇兒狠點(diǎn),云素怎么會對蘇兒放下心?現(xiàn)下媚娘走了,蘇兒就是他唯一的念想,若……若蘇兒再有什么不測,他該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媚娘交代?

    柳蘇抬眼直直望向站在身前的男人:“我娘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