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轉(zhuǎn)身過去,但見門口走進兩名相貌不凡的青年,為首之人原本那張秀色可餐的面孔,如今已經(jīng)冷凝成冰霜;而他身后那位平日一向嘻嘻哈哈之人,此刻臉上也變得極其嚴(yán)肅。
“奴婢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十三皇子!”蘭馨柔柔下拜。
“免!……兒臣……參見母后!”玄玉邪恭敬的略微低下頭去。
凝霜手上的茶杯微微停頓了一下,低聲問道:“太子不在皇上那邊守著,來本宮這里,又是為了何事?”
“……回母后,剛剛兒臣與太子殿下在淳于宮照看父皇,卻聽到屬下之人說未央宮遭了刺客,故而不敢怠慢,前來查看!”
“嗯,那這件事,十三皇子可否知會了皇上?”凝霜慢悠悠的問著。
“母后,父皇身子剛有起色,兒臣不敢驚擾父皇,只能暗中偷偷前來!”玄玉邪說得極其的無奈,可一雙眼卻好似冰刀一般射向地上的大皇子。
“嗯,既然皇上還不知道,本宮覺得……”
“皇后娘娘,這本就不是一件大事,咱們何不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陰貴妃有些卑微的打著商量,輕輕的瞟了一眼旁邊的太子,似乎也是在無形之中想要給凝霜一點壓力。
卻不知她這么做反倒適得其反;凝霜挑眉笑道:“大事化小?陰貴妃,你覺得這件事要如何化解?”
“皇后娘娘,這本就是因為離兒貪杯造成的小小的事故,臣妾覺得,咱們沒有必要弄得滿城皆知,這樣對皇后娘娘的名聲也不大好!”
“本宮的名聲怎么了?本宮行的正,坐得端,不怕他們說什么,倒是大皇子,此次私闖未央宮,造成了本宮不好的傳言,關(guān)于這件事,陰貴妃又該當(dāng)如何處置?”
“離兒,還不快向你母后叩首道歉?”陰貴妃眨著眼睛說著。
“啊……哦,母后,母后,求你原諒兒臣,兒臣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大皇子,難不成你還打算再夜闖本宮的未央宮一次?”
“不,不是,兒臣口誤,兒臣的意思是說……以后再也不會了!”玄玉離謹小慎微的注意著自己的措辭。
凝霜看在眼中,慢慢的抬起頭,放下茶杯,哼了一聲說道:“陰貴妃,既然你今日特意前來求情,本宮就賣你個面子,這次放了大皇子……”
“謝皇后……”
“母后,兒臣認為此事不妥,在這皇城之中,所謂人言可畏,知道的人明白母后的苦心,明白母后是為了給陰貴妃一個面子;但若是不知情的人,豈不會私底下以訛傳訛,說皇后娘娘與大皇子素有私情?”
“太子,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素有私情?到底誰有私情,你心知肚明!”玄玉離急吼吼的喊了出來。
玄玉碩被這句話驚得眨著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側(cè)過頭看著一向游戲人間的太子哥,如今眼中浮現(xiàn)出一絲連他都感到畏懼的恐怖之色,心下一驚:難道大皇兄說對了?
想到這里,玄玉碩慌忙穩(wěn)住心神,馬上又開口說道:“大……”
“大皇兄,你剛剛說什么?本宮怎么了?你再說一遍?”玄玉邪此時突然又揚起一絲笑容,邪魅的瞟著地上已經(jīng)縮成一團的人。
“我,我說什么,你,你應(yīng)該最,最……”結(jié)結(jié)巴巴的始終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陰貴妃突然恨其不爭的大聲喊道:“離兒,還不住口?胡言亂語些什么?”
“母妃,兒臣,兒臣剛剛只是……”玄玉離此時也已經(jīng)嚇得有些語無倫次,眼神充滿驚恐的看著母親。
“太子殿下,你跟離兒可是親兄弟,千萬不要為了一個外人就口舌相爭,這要是傳出去,豈不寒了皇上的心?”陰貴妃再次提點著說到。
“寒了父皇的心?呵呵,陰貴妃,本宮所想,若是父皇知道他的大皇子趁著他病重期間,跑到皇后宮中為所欲為,我想他該更加心寒才是吧?”
“你可不要瞎說,離兒剛剛已經(jīng)說的明明白白,他不過就是酒醉,難道你就沒有做過這種荒唐的事情?你別忘了當(dāng)年你跟皇上的……”
“陰娘娘,陰貴妃,咱們,咱們有事說事,你可千萬不要胡亂開口,關(guān)于當(dāng)年的事情,父皇可是已經(jīng)……”玄玉碩慌忙打岔著說著,企圖阻止陰貴妃繼續(xù)開口。
誰知陰貴妃已經(jīng)矯枉過正,大聲喊道:“你閉嘴,你是個什么東西?敢跟本宮如此說話?”
“哦?他是什么東西?呵呵,他還真就不是什么東西,他不過就是皇上的十三皇子,是本宮的皇兒,是這皇宮的禁軍統(tǒng)領(lǐng),所以說……陰貴妃,你覺得他是什么?”
被她的話繞得有些頭暈的陰貴妃,此時臉色有些蒼白,抬頭看著十三皇子,狠狠的磨著牙,卻再也不敢開口。
玄玉碩有些感激涕零的偷眼看著身前的小母后,可是心中卻又有著一絲郁卒;剛剛小母后,是不是說他……不是東西?
似乎沒人注意到十三皇子的表情;凝霜低頭看著地上唯唯諾諾的大皇子,冷聲說道:
“陰貴妃,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本宮可是時刻記得你在本宮剛剛?cè)雽m的時候說過的這句話,既然如此,本宮覺得今夜的事情,還是按照規(guī)矩來吧!”
“你,你敢,離兒可是皇長子,雖說身份不及太子尊貴,但是在皇上的眼中,那也是比其他皇子要尊貴的多,你若是敢對他下手,皇上不會袖手旁觀的。”
“哦?那本宮就要看看,我按照宮規(guī)處置,皇上要怎么個不會袖手旁觀?!?br/>
眼見著凝霜的眸色暗淡下來,玄玉離大聲叫道:“母妃,救命啊,我不要,母妃,救命……太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皇后之間的……”
“離兒,你給我住口!”陰貴妃臉色大變,慌忙沖上前來厲聲阻止玄玉離被驚嚇的語無倫次的話語。
可這句話卻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中,偷眼觀瞧兩位當(dāng)事者,竟然沒有任何表情,這讓人又難免將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好奇之心,慢慢的扼殺在搖籃之中。
這話說得也有些離譜,太子除了定時會到皇后的未央宮中來請安,平日二人之間的交集似乎根本就沒有多少,若是這都能傳出私情,那大皇子剛剛的所作所為,豈不就會被定論成奸情了?
凝霜看著陰貴妃有些慌張的嘴臉,一瞬間突然明白過來,看來這次大皇子與陰貴妃是打算算計自己,只不過大皇子沒想到會栽在自己手中。
想到這里,凝霜緩緩抬眸說道:“大皇子,你剛剛說本宮與太子如何?”
聽到耳邊擲地有聲的冰冷嗓音,抬頭看著凝霜那透著高深莫測的目光一直盯著門外漆黑的夜色,玄玉離心底開始不著邊際的打著鼓,而后嚅囁著垂下頭去。
“皇后,離兒剛剛是一時口不擇言……”
“一時口不擇言?陰貴妃,如此說來,是你平日教導(dǎo)無方來著?對嗎?”
“這……是,臣妾的錯!”陰貴妃卑躬屈膝的說著。
“你的錯?呵呵,你也看到了,今日護國公府的沈姨娘,同樣是教導(dǎo)無方,她可是自行領(lǐng)了罪責(zé),那陰貴妃,你呢?”
“什么?難道你要讓本宮與一個家妾相提并論?皇后,你這可是在嘲諷皇上?”
“本宮時時刻刻都把皇上放在心上,可不是掛在嘴上!陰貴妃,既然你不想領(lǐng)罪,本宮也不多苛責(zé),但是大皇子你教導(dǎo)無方,口無遮攔,我看如今還是你這做母妃的再好好教教他吧!”
陰貴妃聽著凝霜柔和的嗓音,不明就里的抬起頭去,卻見她轉(zhuǎn)過身來,冷笑著挑眉問道:“怎么?還不明白?他口無遮攔,你該……掌嘴的!”
“你……”人心都是肉長的,更何況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陰貴妃自然舍不得碰自己的寶貝兒子一下。
凝霜眨眨眼笑道:“怎么?陰貴妃舍不得?那本宮就沒辦法了,福安,去內(nèi)侍局,按照宮規(guī)處置……”
“母妃,不要,你,你就動手吧!兒臣熬得??!”大皇子朝著陰貴妃使了一個眼色。
陰貴妃雖是滿眼的惱怒,但是一想到兒子落入別人的手上,那還不如讓自己動手,隨即便將手上的帕子慢慢的塞進懷中,伸手正打算將小指上的護甲扯下來。
“陰貴妃,本宮覺得,你還是帶著的好,不然若是傷了你的手,本宮也過意不去?!?br/>
“……”心底泛著鋪天蓋地的怒火,可此刻卻是敢怒不敢言。
陰貴妃走到玄玉離的眼前,柔聲說道:“離兒,莫怕,母妃在!”
呵呵,好一句母妃在,今夜,本宮就要你們見識見識,這母妃在三個字到底是何真諦!
隨著凝霜又悠哉的坐在一旁,陰貴妃氣盛的走到大皇子身前,卻是高抬手,輕落面,一巴掌就好似清風(fēng)拂面一般從玄玉離的眼前飄過……
凝霜放下手中的茶杯,抬頭看著此刻站在陰貴妃身后的嬤嬤,極冷的笑道:“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