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華百姓忽然覺得天要變了。
也難怪他們這么想,繼十八賢王在大同起兵之后,大華又經(jīng)歷了一場災難。
原本四處溜達著打游擊的白衣教,忽然高調宣布建立紅色土地革命根據(jù)地,表示朝廷不公,視百姓為芻狗,他們要替天行道,還大華一個郎朗乾坤。
像這樣的宗教起義,碰上大荒之年,都會如雨后春筍般冒出來,毫不奇怪。大家也不擔心,因為災荒過去,這些人吃完搶的糧食就會化作鳥獸散,朝廷甚至連鎮(zhèn)壓兵都不用派。
白衣教借著十八賢王的事趁勢而起,算的上別具一格,但追本溯源一樣沒多少區(qū)別。
因此一開始大家對此事并不在意,只是等著等著,忽然吃驚的發(fā)現(xiàn),白衣教的力量非但沒有縮減,反而有越演越烈之勢。
到這一步,大家才意識到此教的不同,特別是地主和官僚階級。
等他們了解更細一些后更是大吃一驚,白衣教從一文縣災荒開始,很快勢力范圍就達到兩個省,動作之速度,讓所有不屑一顧的人掉了一地眼鏡。
于是大家便研究起白衣教強勢的原因,自然而然就注意到了土地革命。
將土地按人頭平均分配?這怎么可以,爺手上的土地可是祖祖輩輩用血汗換來的,豈能說分就分?這世界還有王法了嗎?最最令他們擔心的是,白衣教距離他們的位置,好像并不遠!
不行,如此猖獗的勢力,朝廷怎能不管?待我找人聯(lián)名寫奏折,將這股暴力分發(fā)勞動果實的家伙直接消滅
只是,奏折遞出去十來天,卻沒有半點回信,朝廷是怎么了,以前像這樣的事,三天就能有結果。
又是一陣瘋狂的打聽,他們收到的消息是,朝廷因大量官員出走,人手不足,加上要和十八賢王對抗,暫時管不了這些破事。
和這些地主和官僚階級的滿臉愁容不同,大華百姓可謂喜氣洋洋,白衣教要來了,他們還給大家伙分田分地?太好了,村東頭鄭地主家有兩畝上好肥地,種出來的莊稼比其他土地多一半,可不能被別人搶走了。
可左等右等,等的秋水都望穿了,也不見這些人來。
啥,離我們這還隔著九個縣城?想打過來至少得等后年?那怎么行,我還欠王大官人二錢銀子呢,本以為分了地就能還上,要真等后年,經(jīng)他驢打滾這么一滾,別說土地,將皇宮搬過來也不一定夠?。?br/>
于是,所有百姓都在望眼欲穿的煎熬中度過,最后不知是誰想了一個主意:白衣教的人不來,我們就不能去投誠嗎?只要把鄭地主綁了,一切搞定!
說做就做,鄭地主,對不起了,誰讓你平日欺壓我們太狠,老子不過抽空歇一小會,你就扣我三天工錢……
林詩詩這幾天可是焦頭爛額,本來按她的計劃,土地革命必須穩(wěn)扎穩(wěn)打,一旦加快速度,很可能導致貪多嚼不爛,給有心人以可乘之機。這也是她一年時間只拿下兩個省的主要原因。
五天前,她收到父皇和錢宇的聯(lián)名來信,要求她以白衣教的名義,以最大的速度將土地革命推到全大華。
她知道十八王叔背叛的事,可這和自己的土地革命軍有什么關系?難不成父皇和錢宇準備用自己的這些二把刀和胡人與十八王叔的聯(lián)軍對抗?
她認為這倆人一定是瘋了,土地革命軍只是一只完全由農(nóng)民組成的隊伍,他們最擅長的,除了**就是量土地,指望這幫人對付精銳的邊軍,呵呵……
不過父皇有命,她還是一板一眼的遵守,若論識人,她不如父皇,若論聰明,她不如錢宇,說不定兩人有其他目的呢!
讓林詩詩驚訝的是,她第一時間提出擴張后,土地革命軍對土地的收復速度,立刻呈幾何倍數(shù)的上提升,到最后她自己都不知自己收了多少土地——總之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當?shù)匕傩諏⑺麄兊牡刂鬣l(xiāng)紳抓住主動來投的。
瘋了瘋了,這些人一定是瘋了,不就是打土豪分田地嗎?有沒有必要這么著急?知道本姑娘現(xiàn)在一天睡多久?兩個時辰都不到!照這么下去,就算自己武藝高強,也得被累得跨掉!
還好,令林詩詩欣慰的是,錢宇就要來了。
一文縣,望著眼前熟悉的土地,錢宇心中感慨萬千。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當初自己傾注大量心血的地方,只是皇帝哄女兒開心的玩具,而他,將以此為基,和十八賢王進行最直接的對抗。
這就是錢宇的辦法。
十八賢王算無遺策,他在京城經(jīng)營多年,雖有一品帶刀侍衛(wèi)監(jiān)督,京城還是被他布下密密麻麻或明或暗的釘子。
有了這些釘子,他成功逃離了京師,他培養(yǎng)的得力手下也成功離開了京師,同時帶走的還有大量金銀糧秣。
從雙方的對比看,皇帝除了依舊坐擁京師,其他好像都處于下風。這些天,十八賢王從大同向兩翼推進的速度之快,簡直勢如破竹。
所有人都低估了十八賢王積蓄的力量,輿論的方向也從這一刻,由皇帝倒向對方那邊。幾乎沒人看好皇帝了。
可那又如何?錢宇冷笑不已,只要抓住土地這個大殺器,別說幾萬兵馬,就算你有飛機大炮,將士兵武裝到牙齒也沒用。
他可是知道當年的紅軍是如何憑這一招從最開始的幾個人發(fā)展到后來的幾百萬,并用小米加步槍干死全美式裝備的老蔣。
哼哼,看哥如何讓你們大吃一驚!
只是等他看到林詩詩的模樣,心中的得意立刻消失不見:“詩詩姑娘,你這是怎么了?”
難怪他驚訝,此時的林詩詩頭發(fā)散亂,眼圈浮腫,臉色蠟黃,一看就知是勞累過度。鬧個革命而已,有必要這么拼么?
見到錢宇,林詩詩總算松了口氣:“你終于來了,知道最近兩天有多少人來投嗎?三個省,整整三個??!所有人都被我派出去了,如果不是等你,我也得離開。好了,話不多說,這里有近段日子的革命成果記錄,你自己看!”
說完就要離開,卻被錢宇一把拉?。骸澳闳ジ缮叮拷o他們分地?這活誰都行的。你現(xiàn)在唯一要做的,是休息,好好的休息?!?br/>
頓了頓,他又道:“剩下的都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