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歌麻木的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對錦文帝將楚云蕭的尸體用作長生殿的修建毫不意外。
反倒是即將奔赴死亡的一千人更能引起心緒波動。
一直沒得到錦文帝的召見,又不想把時間花在楚云蕭的事上,反倒是在她去了淮南之后一直避而不見的五皇子楚云舒和六皇子楚云瀾找上了她。
約她在樂坊相見。
楚云歌到的時候,兩個穿著錦衣的皇子正津津有味地看舞姬跳舞,一時沒發(fā)現(xiàn)她也到了。
趁此機會楚云歌打量了這兩位一母同胞的皇子一會。
在穆嬋夫人的教導(dǎo)下,兩位皇子都是出了名的不摻和,和曾經(jīng)楚云歌的規(guī)劃不同在于他們是想要留在長安輔佐兄弟的。
按他們的說法是,遠房表舅都能當純臣丞相,他們怎么不能當忠于兄弟的王親國戚?
因此他們一向不參合其他皇子的競爭,只老老實實念書,偶爾聽錦文帝的吩咐幫他辦事。
所以他們主動邀約楚云歌還是很意外的。
“咦,小九來了怎么不叫我們?”
楚云瀾余光瞥見一個人影,定睛一看不是他們九弟是誰?他起身快步跑過去一把攬住小弟的肩膀:“來來來,此處的西域舞姬倒是有幾分功夫?!?br/>
楚云歌勾著唇在他們對面坐下,也隨他們看舞姬跳舞,時而附和兩句他們的點評。
酒過三巡,終究還是楚云舒兄弟倆按捺不住。
一口悶了杯中美酒,楚云舒呼了口氣:“不愧是荊州進貢的美酒,味道果真甘醇?!?br/>
楚云瀾:“是啊是啊,說起來我還沒去過荊州呢,九弟你呢?”
楚云歌:“……嗯,剛從荊州回來。”
這哥倆挑起話題的方法是不是過分生硬了?
兩兄弟頓時齊齊看來,楚云舒好奇:“那九弟可知道大皇兄在荊州是如何……?”
楚云瀾也好奇地看向她:“聽說九弟與朔方莫將軍是好友,那可知道三皇兄四皇姐在朔方如何?”
四只楚家標準的鳳眸盯著她,饒是楚云歌也頓了頓。
她緩聲說:“穆丞應(yīng)當也清楚?”
楚云舒擺擺手:“要是和穆丞走得太近,有人懷疑我倆要爭奪太子之位該如何是好?”
避嫌避得十分干脆。
楚云歌對兩兄弟有些無奈:“那和我走得太近就不怕嗎?”
他們之前對楚云凌三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兄弟兩對視一眼,楚云舒壓低聲音:“九弟,你覺得我二人如何?”
楚云歌眨眨眼,也壓低聲音:“二位皇兄兩年前送云歌的金餅,解了燃眉之急?!?br/>
聽出這是楚云歌承了情的意思,楚云舒臉上劃過一絲喜色。
楚云瀾脫口而出:“那你當了太子可別對我們下手?。 ?br/>
楚云歌:“……”
楚云舒一巴掌拍在弟弟的后腦勺上,訕訕地笑了笑:“小九別理他,成日里嘴上沒把門?!?br/>
他正了正臉色,在靡靡之音中輕聲說:“想必小九也疑惑我二人為何突兀尋來……其實我們聽說了荊州的事,便想來表個態(tài)罷了?!?br/>
在二人的補充說明中,楚云歌漸漸聽明白了。
她唇角含笑,歪了歪頭:“皇兄以為我會對三皇兄下手嗎?”
不是三皇兄,是他們兩個。
楚云舒和楚云瀾沒說話,只尷尬地笑了笑。
楚云歌搖搖頭,除了楚云蕭是她親自下令主動下手,楚云凌和楚云肅都算是咎由自取。
她還打算救楚云嘉……如今人應(yīng)該都快入淮南境內(nèi)了。
少年人并未發(fā)現(xiàn)屢次從皇子爭斗中全身而退、漁翁得利的她已經(jīng)成了其余幾位皇子眼中的幕后黑手,并默默將她的威脅性與楚云凌之流提到了一個檔次。
她苦笑著說:“二位皇兄高看云歌了,若說過節(jié),我與三位皇兄是有一些,可同為父皇子嗣,云歌又怎敢下手?”
楚云舒干笑:“也是、也是?!?br/>
楚云瀾賠笑。
系統(tǒng)在楚云歌腦子里猜測:“他們不會是聽到朝中臣子的話才會懷疑宿主吧?難道有人猜到楚云蕭是宿主殺的了?”
楚云歌傾向于還沒有。
但從既得利益分析自己確實有很大嫌疑,不過這也不重要。
楚云歌笑得光風(fēng)霽月,頗有某個狐貍眼男人的風(fēng)范:“云歌之所以出現(xiàn)在荊州不過是猶有余力,想要幫助荊州百姓罷了?!?br/>
在剿匪與換血中,荊州下了幾場大雪,許多災(zāi)民和活不下去落草為寇的百姓都是托了義匪的幫助才活下來。
淮南軍的名義做的都是施粥修房子之類的事情。
而搜刮山賊、楊家人、依附楊家的小世家的財富,則是以義匪的名頭在行動,只有義匪內(nèi)部知道他們也是淮南王的人,在為淮南王做一些超出自己的權(quán)力卻又有益于百姓的事情。
楚云歌說這話一點也不虧心。
楚云舒和楚云瀾對視一眼,贊嘆出聲:“小九大義,日后必定也能好好對待百姓。”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百姓是大錦的百姓還是單指淮南百姓都可以。
楚云瀾似是碎碎念:“也好也好,也算是為父皇祈福,父皇近日身體抱恙,我們都挺著急的。”
楚云歌眼神一閃。
接下來三兄弟沒說什么正事,隨意喝酒賞舞,說一些淮南風(fēng)情。
直到酒量最差的楚云瀾撲到在桌上,楚云舒醉醺醺地拉著弟弟回府,楚云歌才帶著一身酒氣離開樂坊。
她沒上馬車,一個人走在入夜的長安街道上,心情如同天上變幻莫測的云。
系統(tǒng)默默道:“宿主,楚云舒和楚云瀾貢獻了追隨者氣運值,他們應(yīng)該是來找你投誠的?!?br/>
楚云歌輕嘆:“是。所以他們說的消息應(yīng)該也是真的?!?br/>
系統(tǒng)疑惑:“什么消息?”
楚云歌微微搖搖頭,盯著彎鉤似的月,很快視線落下定格在緩緩行來,此時正和她一樣仰頭看月的人影上。
心中思忖,楚勵貪生怕死,這一回的‘抱恙’若不是騙人的,恐怕會變得更加急躁。
只是不知到底病到什么程度……要不要讓李圣狩來長安一趟呢。
“長離。”
傅衍之走近了,嗅到她身上的淡淡酒氣沒有嫌棄,只是靜靜走在她身旁。
寒風(fēng)吹起兩人的大氅,酒氣也被吹散。
他袖中收著青云子晚一步送來的信,上面只有一句密文——帝星將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