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憐月的寢殿離院子不遠,大概走個十分鐘的路就到了。寢殿周圍很安靜,幾乎很少看到下人,大概是因為花憐月喜怒無常的性子,下人都不太愿意靠近他的地盤。
聽說上一個伺候花憐月的小廝就是因為在他吃飯的時候小小的咽了口口水,結果被花憐月當場戳破了胃,想想這個場景就覺得駭人。
葉上錦十分懷疑,花憐月是不是因為沒有人愿意貼身伺候他才不得已留了他一條小命,花憐月如此痛恨慕容秋寒,擱他的性子,還不直接開虐,哪里有將人放在眼前晃來晃去的道理?
無論是不是這個原因,都不用去追究了,時間不多,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盡快拿到寶劍,將那些受害的少年送出去,至于地牢里面的老家伙,如果不是為了利用他們,葉上錦才懶得救他們的。一來覺得他們活的挺長的,即使是現(xiàn)在死了也虧不到哪里去,二來大概是因為葉上錦平時網(wǎng)絡看多了,總覺得那些正道人士很偽善,好感度不高。
踏進殿內(nèi),那些少年還是安安靜靜的跪在地上,不過很奇異的是,他們的身上居然穿了衣服!大概是因為太久沒穿衣服的緣故,布料又太差,那些少年雖然跪得筆直,身子卻在晃,很難受的樣子。
見葉上錦進來,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抬眸朝這邊看來。葉上錦望了他們一眼,見寢殿內(nèi)太安靜也就沒說話,走入內(nèi)室,發(fā)現(xiàn)花憐月早已回來,此刻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床是雕花的紅木大床,被子是繡著精致花紋的錦緞被面,床單潔白如雪。妖孽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合起雙眸,睫毛又黑又長,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截手腕讓葉上錦忍不住想起了“皓腕如霜雪”的句子。
真真是一個傾國傾城并可憐的妖孽,前提條件得是妖孽的武力值為零,柔弱易推倒。
葉上錦發(fā)呆的瞬間,妖孽的眼睛忽然睜開。葉上錦一時沒反應過來,嚇得小心臟差點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妖孽懶懶的看了他一眼,用那種剛睡醒的慵懶嗓音問道:“看夠了沒有?”
葉上錦下意識的想搖頭。真正能入畫的美人兒就是一輩子也看不夠呀!
妖孽的臉色忽然一變,冷冷道:“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珠子?!?br/>
葉上錦往后退了一步,戒備的看著他。
花憐月從床上坐起來,長發(fā)海藻般的散在身后。他煩躁的將頭發(fā)攏了攏,朝葉上錦招手:“你,過來,替本宮梳頭?!?br/>
葉上錦猶豫了一下,四處張望,果然發(fā)現(xiàn)妖孽的房間里有一面鏡子,鏡子旁邊就擱著一把玉質(zhì)的牛角梳。他將梳子握在手中,走到花憐月的身后。
妖孽的頭發(fā)很長,一般來說,古人的頭發(fā)都很長。照理來說,古人崇尚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頭發(fā)什么的從來不剪,加上吃飯營養(yǎng)跟不上,頭發(fā)分叉干枯是常有的事,更何況洗一次頭特別麻煩,所以頭發(fā)肯定是又油又臭,偏偏這妖孽的頭發(fā)滑的跟絲綢似的,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難道這也是因為主角的光環(huán)?
葉上錦看著花憐月長長的頭發(fā),忽然想起電視上的洗發(fā)水廣告。就這樣將梳子擱在他頭上,也會順著頭發(fā)滑下去的吧?
花憐月見他發(fā)呆,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皺眉:“你的頭發(fā)……”
“我的頭發(fā)?”葉上錦看了看自己用發(fā)帶綁起來過后及肩的頭發(fā)。因為剛開始嫌頭發(fā)太長不好打理就拿起剪子直接剪了一大截下來,反正他又不是那些古人。挑眉看了看花憐月,沒想到這妖孽做事出格,思想還挺保守的嘛。哥要不是怕出門被人圍觀,還沒剪個小平頭,否則非得嚇死你!
“好丑。”妖孽下結論,伸手將他拉進懷里。葉上錦不防,撞上他的胸膛。
葉上錦的身體一僵。
花憐月將他的頭發(fā)握在手中,眼神飄忽:“我方才做了一個夢?!?br/>
“宮主,我不是周公?!比~上錦說完了這句話后就閉上了眼睛,他以為花憐月肯定會直接將他踹出去,他已經(jīng)做好了當皮球的準備。不料花憐月只是輕輕拍了一下他的頭,眼神溫柔的不像話。
葉上錦:“?”這是黑化吧?是黑化吧?
“你不要怕。”花憐月輕聲道。
葉上錦睜開眼睛,視線正好對上花憐月的下巴?;☉z月的下巴比較尖,線條分明,大概是因為他整個人瘦瘦高高的緣故。他的皮膚不似普通江湖人經(jīng)歷風吹雨打的粗糙,而是略帶點蒼白,這跟他很少出門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生活有關。長長的睫毛下是合起的雙眸,因為睫毛過于漆黑,從葉上錦的角度看來,是一條彎彎的弧線。
妖孽大概是想起了方才的那個夢境,表情很溫柔,連帶著有棱有角的面部都變得柔和起來。
“我夢見了你。”
葉上錦一愣,旋即明白過來,妖孽所指的“你”應該是慕容秋寒。從原文劇情里可以知道,花憐月對慕容秋寒是一見鐘情,也很上心,依著他暴斂的性子,平時若是看上什么東西直接用武力搶過來便罷了,對上慕容秋寒,他是費盡了心思,下足了功夫才將人推倒在床上。
可以看得出來,慕容秋寒是真愛,被真愛背叛,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接受不了,更遑論花憐月的性子里有那么一點點小變態(tài)。可是,這些都無法掩飾花憐月其實曾經(jīng)真的真的很喜歡慕容秋寒這個打醬油的渣受!好吧,想到這里,葉上錦有那么一點點小同情花憐月這個孤獨的妖孽了。
花憐月確實是孤獨的,翻他的成長史就知道。但凡是魔道之主的繼承人成長的路線都必然是一路踏著血腥和背叛走過來的,花憐月也不例外。在他還是孩子的時候便經(jīng)歷過慘痛的背叛,那一次,他失去了師父、朋友,體會到了人性本質(zhì)里的罪惡,也是從那一次開始,他的三觀經(jīng)歷了慘絕人寰的崩壞,從此朝著大變態(tài)的路線一發(fā)不可收拾。
葉上錦嘆了一口氣,所以說天朝人民為什么都崇尚教育要從娃娃抓起了。從小養(yǎng)成的變態(tài)屬性真的很危險啊,祖國的花朵就該好好呵護。等等,花憐月就算是花朵,也該是朵罌粟花吧!
“那個時候的你也像現(xiàn)在這樣,傻乎乎的……”
哥傻乎乎的?!葉上錦眼神兇狠的瞪著花憐月的下巴,等哥虐你虐到哭,讓你知道什么叫高智商!
花憐月的手從他的臉頰上撫過,葉上錦很想一巴掌給他拍下來,奈何武力值差距過大,他現(xiàn)在的戰(zhàn)斗力完全是個渣。
那只手的掌心帶著薄薄的繭,保養(yǎng)的再好,也改變不了劍客的宿命。葉上錦僵在他懷里完全不敢動,花憐月的那只手比世上最致命的武器還要恐怖,滑過他的臉頰,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次葉上錦再也不能淡定了,果斷的伸出雙手,使勁的想將那只手扒開。偏偏那只手跟鐵箍似的,怎么都扒不下來。葉上錦覺得呼吸漸漸困難起來,眼前也開始冒出金光閃閃的星星,就連面色都開始朝著青紫色發(fā)展。
花憐月仍舊閉著眼睛,手中力道慢慢加重:“你為什么要背叛我?說,為什么要背叛我?你喜歡玄冥心法,我可以送給你,你想要萬人之上的地位,我也可以給你。你為什么要逃呢?”
臥槽!葉上錦很想噴他一口血。你要真情告白去找正主啊,摟著個替身算個毛英雄??!哥快死了,放開哥啊?。。?br/>
出于愛護生命的本能,葉上錦在感覺到死亡來臨的時候,很明智的選擇放棄與花憐月那只手的戰(zhàn)斗,而是伸出了自己的爪子。葉小受的指甲很長,出于拿指甲當武器很方便的心理,葉上錦沒有剪它,反而將它打理的很精心,很具威脅性。
葉上錦亮出自己的爪子,視線已經(jīng)模糊了,根本看不清前方,不過憑著記憶他還是很準確的找到了花憐月的臉,然后堅定的撓了下去。
哥這次不撓你滿臉血哥就枉為穿越者!
這一爪子的效果很明顯,花憐月松開了他的脖子,一掌將他推了出去。這一掌用了三成內(nèi)力,葉小受的身體柔柔弱弱的,哪里承受的住。所以最終的結果是葉上錦飛了出去,撞在了桌角上,當即額頭便磕出了一個又紅又腫的大包。
葉上錦摸了一下,沒有摸到血跡,算了一下,覺得自己還不算虧。突然胸口處一陣劇痛,再也無法控制的嘔出了好大一口鮮血。
葉上錦低頭看著血淋淋的掌心,昏過去的最后一個念頭是:臥槽!算錯了,這次虧大了!
葉上錦是被人推醒的,睜開眼睛,跌入眼簾的是一張稚嫩的臉龐。他覺得自己好像失憶了,花了好長的時間才想起這人是誰。
“葉公子,你沒事吧?”少年的聲音依舊帶著怯意,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像只受了驚的兔子,只要你露出一丁點兇狠的表情,他馬上就能跑得沒影。
葉上錦用手撐著地坐起來,這才發(fā)現(xiàn)他還躺在之前昏過去的地上,地上和他的衣服上還有血跡,他自己吐出的血,倒是花憐月不見了。
葉上錦以為這次死定了,即使死不了,也肯定是在亂葬崗之類亂七八糟的地方醒來,完全沒想到自他昏過去之后根本沒人動他。
摸了摸胸口,那里還挺疼的,于是在懷里掏了半晌,掏出一個瓶子,取出藥丸吞下去。
幸虧蘇洛塞給了他不少藥。
先前的少年目光擔憂的看著他,欲言又止。
葉上錦將藥瓶重新塞回懷里,抬眸就問:“花憐月人呢?”
少年猶豫了一下:“主人他出去了。”
“出去了?出去干嘛?”
“公子昏過去之后,有人來報,說是有慕容公子的消息了,主人來不及處置公子你,就急匆匆的走了?!?br/>
葉上錦心中暗暗的抹了一把汗,原來是這慕容秋寒救了他啊。不過,從原文劇情來看,慕容秋寒根本就沒有出現(xiàn)過,也就是說這次的消息是假的了??上攵?,這次花憐月回來得有多少人跟著遭殃。
時間緊迫,葉上錦管不了那么多了,但是,心中的疑惑一定要問出來:“花憐月怎么舍得讓你們穿衣服了?”
少年的臉紅了一下,扭捏著身子,似乎是很不舒服的樣子:“主人說光著身子影響不好,就賜給我們衣服了?!?br/>
葉上錦不知道花憐月的轉(zhuǎn)變是不是因為自己,也不敢在這上面賭,咳了兩聲,又問:“那件事你們想好了嗎?”
少年點點頭。
“大家都同意?”葉上錦挑高了聲音,有些吃驚。
少年連忙搖頭,有些著急的樣子:“我、我還沒和大家說,不、不過,大家一定是愿意的,葉公子說得對,與其這樣沒有尊嚴的活著,不如轟轟烈烈的去闖一次?!?br/>
葉上錦不置可否。
少年又道:“我、我本姓江,單名一個南字,家里世代經(jīng)商,這次是我、我頭一次出去與別人談生意,沒想到在半路被、被劫了去,已經(jīng)有兩個月了,家里人肯定擔、擔心的不得了……其他人也跟我一樣,都是好人家里出來的孩子,葉公子,您一定要救救、救救我們?!?br/>
葉上錦安撫性的將手搭在他肩膀上:“別擔心,我一定會救你們出去的。你盡快把決定告訴大家,若有不同意的……”他垂下眼簾,掏出一包藥粉,放在江南的手里,“想辦法把這個放進他食物里,放心,不是毒藥,只會讓人的意識變得混沌,過了幾天就會痊愈。至于那個叫小秋和小寒的,先不要讓他們知道,到時候他們?nèi)羰窃敢庾呔妥屗麄兏羰遣辉敢飧懔T了?!?br/>
小秋與小寒跟這些少年不同,從原文來看,即使他們被花憐月虐待的快要死掉,也從來沒有恨過花憐月,反而將仇恨轉(zhuǎn)移到了葉小受身上。沒錯,原文中因嫉妒陷害葉小受的就是他們,這一點,葉上錦不得不防,雖然不能直接解決掉他們,也不能讓他們破壞自己的事。
江南將藥包抓緊,點點頭:“我明白了,那計劃……”
葉上錦笑了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是武林盟主那邊派來的,武林盟主早就想剿滅玄冥宮了。”要想取得別人的信任,首先得有足夠的資本。葉上錦才不相信江南會無條件的相信自己,如果不拋出一個強硬的后臺,這個計劃很可能就會因為江南和那些少年缺乏的安全感而擱淺。
江南張大嘴巴,難掩眼中震驚之色。
葉上錦在心里得意的笑了兩聲。即便哥的身份是偽造的,哥敢打包票,就哥這金手指開的,也比那勞什子武林盟主的內(nèi)應靠譜多了。
“我身份要保密哦。”葉上錦哄孩子的語氣讓江南忍不住抬了一下眸子,江南以前雖然不摻合江湖事,然在玄冥宮呆了兩個月,正邪兩派之間的斗爭也是有目共睹的,如果成為玄冥宮的敵人,那么最好落腳的地方無疑是武林盟。
葉上錦將計劃簡單的和江南說了一遍,當然,瞞了自己和蘇洛想偷東西的那一段。
江南聽完,臉上終于露出放心的表情,露出牙齒,對著他乖巧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