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刺骨的水潑過臉上,聞南煙混亂的思緒才逐漸冷靜下來。
她抹干水痕,睜開眼睛時,人已經徹底清醒了。
“藍藍,警方那邊怎么說?”聞南煙平靜地開口。
宋藍把知道的情況告訴她。
聞南煙垂下眼睫,聲音很輕:“嗯,我知道了。”
宋藍捏了下她的腕骨,也應了一聲:“既然是意外,那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聞南煙低低地“嗯”了一聲。
二人很快離開洗手間。
隔間里的一對男女這才松了口氣。
“她們應該不會懷疑什么?!绷窒蛎鲏旱吐曇粽f道。
容玉瑩微微蹙眉:“謹慎些總是不會錯的,”她頓了頓,又道,“江鴻遠明天會過來,你暫時不要聯(lián)系我?!?br/>
林向明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臉上烏云密布。
容玉瑩瞥他一眼,道:“你都忍了這么多年了,不要在這種時候出岔子?!?br/>
林向明垂下眼皮,陰沉沉道:“我知道?!?br/>
二人前后離開洗手間。
宋藍瞥見容玉瑩走過來,捏了下聞南煙的腕骨,給了她一個眼神。
聞南煙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沉靜下來了。
“南煙,好久不見?你還好嗎?”容玉瑩關切地看著她。
聞南煙挺佩服容玉瑩的演技的,她想演戲,但她這會兒卻沒心情陪她演。
聞南煙淡淡地移開了視線,充耳不聞。
容玉瑩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應,她也不顯尷尬,溫婉地捋了捋頭發(fā),開口道:“小原的父親明天就到了,到時還要麻煩你和他解釋一下,”她輕嘆了口氣,才繼續(xù)說,“畢竟,小原是為了你才出了意外?!?br/>
聞南煙擱在膝蓋上的手攥了攥,垂下眼簾,一語不發(fā)。
容玉瑩也沒再繼續(xù)搭話,坐落一旁,安靜地等待。
枯坐幾個小時后,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門打開,幾個醫(yī)生先出來了。
聞南煙倏地起身,快步走過去,詢問手術結果。
醫(yī)生的回答很保守,說需要觀察,如果24小時內清醒了,應該就可以度過危險期了。
聞南煙咽了咽喉嚨,點了下頭。
江原很快被推出來,他躺在推床上,閉著眼睛,身上插滿了管子。
護士們一刻不停推著推床往前快步走,她只能緊跟在后頭,進出電梯,最后看他被推進ICU。
她不能進去看他,只能隔著門透過那一小方塊玻璃擋板望進去。
藥水和血漿一滴滴滴落,緩緩從靜脈流進他的身體。
“醒來好不好,只要你醒來,過去的事情我都不計較了,”她雙手抵在門板上,喃喃低語,“你不是說不準我和別人在一起嗎,你要是不醒來,我就和別人在一起了……”
別說她在外頭江原根本聽不到,就算她在他耳邊說,他也無法回答她了。
他兀自沉睡,蒼白的臉上無波無瀾。
“是你害死了他?!币坏罌霰〉呐晱纳砗髠鱽?。
聞南煙轉頭,對上容玉瑩冰冷的眼神。
“如果不是你,他不會躺在這里,”容玉瑩紅唇一開一合,吐出的字眼猶如利刃般刀刀刺向聞南煙的心臟,“如果他有什么三長兩短,你就是殺人兇手!”
聞南煙抿著嘴唇,目光定定地注視她幾秒,緩緩地啟唇:“如果他死了,我會拿我的命賠給他?!?br/>
容玉瑩譏誚地扯了下嘴角:“這種話你留著等他醒來說給他聽吧?!?br/>
聞南煙沉下了臉。
容玉瑩這話何其歹毒,她分明是覺得江原醒不過來。
她不再與容玉瑩多說半句話。
她轉回頭一直盯著病房里頭的人,生怕錯過他任何可能醒來的瞬間。
然而,他并沒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
護士過來叫人離開,聞南煙只好回到廊道,坐在椅子上等待。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下,如果江原醒了,這里的護士會打電話通知的。”宋藍走過來勸她。
聞南煙搖頭:“我要等到他醒來。”
宋藍沒有再勸,她交代唐修先帶拉娜回公寓睡覺,自己則留在這里陪著聞南煙。
時間像是被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難挨,聞南煙身心疲倦,卻絲毫沒有睡意,枯坐在椅子上,像是入了定般沉靜。
容玉瑩譏諷地睇她一眼,抬腳走了。
宋藍看著她的身影離開,才低聲說道:“你為什么會懷疑這件事是她和林向明策劃的?是發(fā)現(xiàn)什么證據(jù)了嗎?”
聞南煙搖頭:“沒有,只是我的直覺?!?br/>
宋藍眼眸微轉,想起什么,眸光一頓,把聚餐時林向明的異常舉動說了下,她頓了頓,又提及方才林向明跟唐修說的那番話。
聞南煙越聽眉心蹙得更緊:“如果真是容玉瑩和林向明策劃了這場車禍……”她垂下眼睫,沉吟片刻,才道,“那他們殺我的理由是什么?”
“會不會是因為容玉瑩喜歡江原,所以……”宋藍揣測道。
就算殺了她,江原也不可能就會喜歡容玉瑩,冒這么大風險去做一件不確定的事情?
這說不過去。
聞南煙搖頭:“應該不是。”
她下意識覺得容玉瑩不像是那種為愛發(fā)瘋的人,容玉瑩是精致利己主義者,像這種人,最愛的是自己,最看重的只有利益,否則,她就不可能在江原還生死未卜之際就和林向明在洗手間做出茍且之事。
容玉瑩以為聞南煙已經因為車禍神經錯亂,根本不會注意到她,其實在她出現(xiàn)的時候,聞南煙就警醒了。
她沒有聲張,并且讓宋藍配合她在洗手間里演了一出戲,讓容玉瑩和林向明相信她以為車禍是意外,目的是為了讓這兩人放松警惕。
江原是因為她才出事,聞南煙不會讓他白白受這份罪。如果真是容玉瑩和林向明做的,她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她一直在醫(yī)院等著江原醒來,然而,翌日中午,江鴻遠抵達醫(yī)院后,卻讓人直接將她帶走。
“從今以后不要再和江原見面!”江鴻遠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
聞南煙從前就怵他,如今看到他,也依然怕,但他讓她不要見江原,她做不到。
“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爬也要爬到他身邊去?!甭勀蠠煹穆曇艉芷届o,但眼神里透著不可撼動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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