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說不準(zhǔn)，但我沒有向她提起過?！鳖櫭鬟h仔細回顧了昨天自己和顧明珠的談話，他也是今早才知道，顧明珠也收到了程九受傷的消息。

    兄妹二人昨天各自知道卻默契地都不向?qū)Ψ教崞稹?br/>
    “白浩!”顧明遠將副官喚來：“昨天的事是你告訴小姐的？”

    “我沒有啊，”白浩一臉無辜：“我怎么敢招惹小姐……”

    “不可能，顧小姐說，是她哥哥告訴她的?！背叹牌较⑾氯サ囊苫笥稚饋砹耍骸半y道是……”

    “大少爺？！”程九和白浩異口同聲地說道。

    “大哥怎么可能管這些事。”顧明遠想要強行終止話題。

    “怎么不可能？”程九反問：“不只你一個人是哥哥?！?br/>
    “況且，據(jù)我所知，大少爺對顧小姐也是寵愛有加吧？”程九挑釁地看向顧明遠。

    “程九爺看上去對我們兄妹三人很是了解?！鳖櫭鬟h換上一副謹(jǐn)慎觀察的表情。

    程九意識到自己的失言，解釋道：“見過幾面而已?！?br/>
    “見過？在哪見過？”顧明遠已經(jīng)從謹(jǐn)慎變成警惕了。

    “為什么要告訴你？”

    “因為你只能相信我?！?br/>
    程九覺得眼前的人簡直不可一世，但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的確沒有其他可以相信的人了。

    “顧大少先前來過賭場幾次?！背叹藕鋈粵]了底氣。

    “來接顧明珠？”顧明遠強行壓抑自己的怒火。

    程九眼觀鼻鼻觀心，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

    “咱們那天……”白浩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樣，朝顧明遠看去。

    顧明遠用眼神制止他。

    “程九爺，”顧明遠起身：“明珠這幾日給你添麻煩了，我一定回去嚴(yán)加管教?！?br/>
    “顧小姐心性單純，希望顧少爺不要過于苛責(zé)她……”程九想替她求情。

    “那就不勞程九爺費心了。”

    “送顧長官?！背叹欧愿老氯?。

    顧明遠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知道顧明哲一直將自己視作對手，但不曾想到，顧明哲已經(jīng)做到如此地步了。

    顧公館的水太深，他不想牽扯到無辜的人，因而顧明珠如何一路追問，他都只得搪塞過去。

    把顧明遠送走之后，程九身心俱疲地癱倒在椅子上。

    “讓程天來見我?！?br/>
    “九爺。”

    “你說我是不是不應(yīng)該回來。”

    程天被嚇壞了：“九爺，你……”

    “我要是不回來，就不會被青龍幫的人視為眼中釘，就不會被顧家的人惦記，就不會惹來昨天的殺身之禍；我原本可以安安靜靜地隨便找一家醫(yī)院，做個普普通通的小醫(yī)生，吃喝不愁，怎么會落到現(xiàn)在的地步？”程九淚眼朦朧地看向程天。

    “姐，你別說傻話了！”程天不會安慰人。

    “潛在的敵人、潛在的危險，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br/>
    “可怕的是，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到底還要持續(xù)多久?。　背叹诺乖诔烫斓膽牙?，幾近崩潰。

    “我不想當(dāng)程九爺了。”

    “我今天擁有的一切，所有的地位、財產(chǎn)，所有的壓力、風(fēng)險，原本都應(yīng)該是你的。”

    程九斷斷續(xù)續(xù)地抽泣著、哭訴著。

    程天慌了，他從沒見過程九如此脆弱的一面，他手足無措，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安慰她。

    “姐……”

    程九沒說錯。程九爺，本該就是程天。

    程天是程煥鏞的親生兒子，也是他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然而當(dāng)時的程煥鏞深知青龍?zhí)玫乃?，不愿意讓兒女牽涉進來，便刻意隱瞞了程天的身份。謊稱程天是親戚寄養(yǎng)的兒子，讓他與青龍?zhí)玫钠胀ㄐ值軅兺酝。瑥奈醋屓瞬煊X到他的特別之處。

    程煥鏞至死都沒有把這個秘密說出來，因而青龍?zhí)弥挥薪愕芏酥獣员舜说纳硎?，而程天仍選擇做個普通的小卒子，默默守護程九。

    他們姐弟二人都理解父親的苦心。程九一介女流，注定掀不起什么風(fēng)浪，趙天虎才敢賞他一個有名無實的“程九爺”。

    而程天是男孩，如果被人知曉，恐怕日子就不會好過了。

    程天送程九回到青龍?zhí)茫ジw天虎告了假：“舵主，九爺從昨天開始就無精打采的，恐怕這幾天沒心思管生意上的事了?！?br/>
    “不打緊吧？用不用找個大夫來看看？”趙天虎一副關(guān)切的神情。

    “不妨事，九爺說休息幾日就好了?！?br/>
    “那讓她歇著吧。”

    “謝舵主。”程天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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