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看著眼前的瑞珠和寶珠，神色漸漸冷漠，她從來不知道，從小到大跟自己最親近的人，竟然還有另外一重身份。

    “你們兩個，告訴我，誰才是你們真正的主子？”

    瑞珠和寶珠聞言雙雙跪倒，重重地給秦可卿磕了一個頭，卻是沒有說話。

    可卿冷笑“事到如今了，還怕照實說嗎？我不怪你們，我只要知道一個真相。”

    瑞珠道“小姐，我們的家人都深受太子殿下大恩。當(dāng)年被安排在小姐身邊的時候，我們兩個就知道了小姐的身世。是太子要我們貼身伺候小姐，有的時候太子也會垂問小姐的近況。太子是我們的主子，小姐難道就不是了嗎？這么多年我們與小姐朝夕相處，可沒有半點異心啊?！?br/>
    寶珠也道“是啊，小姐。我們是有事情瞞著您，可是這么多年以來，我們兩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小姐，時時處處都為了小姐著想。我們兩個曾經(jīng)發(fā)下毒誓，不會告訴小姐有關(guān)身世的事情，可那是為了保護(hù)小姐啊?！?br/>
    可卿見兩個丫頭泫然若泣的樣子，心里早就軟了。這世上除了這兩個丫頭，只怕沒有人會更加關(guān)心自己了吧？從前她以為養(yǎng)父養(yǎng)母是愛自己的，可是現(xiàn)在看來，那份愛似乎也摻雜了別的一些什么，比起眼前的兩個丫頭，只怕也高強不到哪里去。

    可卿嘆了嘆，又自嘲一笑“起來吧，別跪著了。你們是我最親近的人，我又有什么好怪你們的呢？你們已經(jīng)待我夠好的了，如今，且把你們知道的都告訴我便是了?！?br/>
    瑞珠和寶珠抹了抹眼淚，謝了恩便站了起來?？汕鋮s沉默了，她需要整理一下思緒，想問的實在太多，倒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了。

    好半晌，可卿問道“我……我娘是未婚生女？為什么？他……他是太子，為什么不娶她？”

    瑞珠和寶珠面面相覷，最后都搖頭。

    “小姐，有關(guān)于小姐的娘親，我們兩個知道的也不多。只是聽說，她的某個家族的庶女，認(rèn)識太子殿下的時候并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后來太子也曾說過要納她入府為侍妾，誰知她百般不肯，說不肯為人妾室，只肯做正妻。所以就……”

    不愿為妾室嗎？原來她的母親還是個有氣節(jié)的女子呢?？刹皇锹?，他是太子，這輩子想要多少女人沒有。母親既是庶女，就不可能做他的正妃，若是為侍妾，不上幾年的工夫就要被太子殿下拋諸腦后了，還不如嫁給一個平凡一點的人做正頭夫妻，白頭偕老一輩子。

    “那我娘是哪一家的女兒？”

    “小姐，這個我們就真的不知道了。如果您有關(guān)母親的事情想要問，那……你不如去見見您母親的奶娘？她最知道了?！?br/>
    “奶娘？這么多年了，奶娘還活著嗎？你們，你們還能找得到她？”

    “這個……我們還是要稟告太子殿下一聲，奶娘都是由太子殿下照顧的。也不知道經(jīng)歷過廢太子的事情，有沒有牽累到奶娘?！?br/>
    “什么廢太子？我怎么一點兒風(fēng)聲都沒聽到?！?br/>
    寶珠急得只拍自己的嘴巴“哎喲喲，瞧我這張嘴。前兒皇上是生了太子的氣，把太子給廢了，可是如今太子已經(jīng)復(fù)位啦，一切都回復(fù)正途了，太子還是太子，什么都沒有變，小姐安心吧?！?br/>
    秦可卿不懂得什么朝政，聽見寶珠這樣說，心中也就不掛懷太子的位置了。她對于太子就是自己父親的這件事情，還是需要時間來接受的，與他相比，她更想知道自己母親的事。

    “你剛才說奶娘會被牽連，會嗎？”

    瑞珠順著寶珠的話接口道“就說你沒見識吧！奶娘是那么卑微的人物，太子殿下年年給她的財物都足夠她活好幾輩子的了。縱然是之前太子殿下失勢了幾個月，難不成奶娘就活不下去了？她一定還好好的呢，放心吧，小姐?！?br/>
    秦可卿聽了連連搖頭，臉上露出不安“不，我不放心。我怎么能放心呢？你們都說只有奶娘才知道我娘的消息，我不見到她，不問明白了我娘的事，我怎么能放心。我活了十幾年，這還是我第一次知道有關(guān)于我親娘的線索，我要見她，你們告訴我，怎么樣能見到她？”

    “這……這只怕要問太子殿下的人，倒是難辦了……”

    “怎么難辦？”

    “哎……小姐，您突然要找您母親的奶娘，這個人又只有太子殿下知道在哪，不經(jīng)過太子殿下是不可能的。可是太子殿下又嚴(yán)命不許告訴您真相，這可……”

    “是啊，小姐，這到底是誰告訴你的？”

    秦可卿道“呵，你們也說這件事情這么重要，誰敢在我跟前多嘴？是我那好夫君和好公公說話的時候被我給聽見了而已?！?br/>
    “那，小姐可想好了？要不要見太子殿下的人？”

    “你們平日里是怎么個太子的人聯(lián)絡(luò)的？”

    瑞珠搖了搖頭“我們從來沒有主動跟太子殿下的人聯(lián)絡(luò)過，都是太子殿下的人主動找的我們，每一次也都是詢問了一下小姐的近況罷了。之前太子剛剛復(fù)位那會兒，便有人來問過我們，我們兩個可是把賈家的人好好的狀告了一番呢！只是那人走了之后就一直沒再回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br/>
    “是了，方才賈珍和賈蓉提到過一個什么暗衛(wèi)，說的可是那人？”

    “暗衛(wèi)？我們不知道誰是暗衛(wèi)，只知道每一次來找我們的人都是一個武功極高的女子，她好像說過她叫什么……”

    “芳華！她叫芳華！”

    “芳華……芳……華……哎，只知道名字又有什么用，咱們上哪去找這個人去呢？”

    秦可卿又陷入了不安的情緒了，卻不想屋子的一陣清風(fēng)拂過，屋門霎時緊閉，屋中間竟憑空出現(xiàn)了一個青衣勁裝的女子，臉上還蒙著面巾，只露出鷹隼一般的雙眸。她單膝跪在那里，抬首道“主子是叫我嗎？”

    “芳華！”

    “芳華！”

    瑞珠和寶珠異口同聲，絲毫沒有別嚇到，好像早就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她這樣的出場方式，倒是秦可卿，被嚇得花容失色，雖沒有大喊出聲，卻也是實實在在地失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