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被整的無語了,就覺得方才去買蔗糖時,掌柜的對她可殷勤了。那么好說話的掌柜都受不了周家人,還把他們趕了出來,可見這家人多討人嫌。
周家人真是離了大凹村都還丟人現(xiàn)眼的,更可恥的是浪費她家糧食。不僅有病,還不知好歹。
蘇老太將干餅子撿起,吹吹上面的灰塵仔細的收起來,便牽著福寶叫上大牛趕緊的走了。可不想跟這家子扯上關(guān)系。
而走了幾步的周秀兒卻扭過頭,看著蘇家人的背影,雖看不見大牛的背簍中裝了什么,但卻能看見背簍的兩根肩帶繃的筆直,明顯是裝了許多很重的東西。鎮(zhèn)上的財米油鹽醬醋茶可不便宜,這一背簍值不少錢。
福寶還真是好運呢,去了一戶有點家底的人家。
不過,福寶也幸福不了多久了,因為蘇家的一家子蠢貨即將倒霉。
她這一次是清楚的記得,前世家里做糖炒山里紅后沒幾天,不知道蘇家從哪兒也學會了,也在鎮(zhèn)上跟著賣。
似乎,蘇家還給糖炒山里紅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叫什么……糖雪球。
但蘇家做的糖炒山里紅,不僅糖霜掛得不如他們家的好,里面的山里紅更談不上口感??梢哉f除了名字好聽點外,簡直是一無四處。
之所以她將此事記得很清楚,是因為蘇家之前一直和她們在芳草街擺攤,但客人都是沖她家的糖炒山里紅來的。于是蘇家覺得是被她們家搶了生意,便改為每日清晨去早市擺攤。結(jié)果去早市擺攤的第一日就把客人吃出了問題。當時那個客人還找了好多游俠兒去蘇家攤子鬧事,蘇三牛的腿都被打骨折了。
那時,村里人茶余飯后都說這事兒,說了好久好久……
算算日子,大概也快了。
“娘,咱們今日買了糖,回家就去摘山里紅,明日就去芳草街擺攤,聽貨郎說芳草街的生意可好做了?!?br/>
周二河媳婦開心極了,閨女是懶點饞點,但腦瓜子靈活呀。居然能知道糖炒山里紅,就該他們家賺錢。
……
糖雪球開張大吉,蘇老太一高興,回村時還拐去于屠夫那兒買了兩斤下水帶回家。
媳婦們就更高興了,這若是買了上好的五花肉,估計輪不到她們吃,不過要是豬下水的話,多少還是能分到一點嘗嘗味兒的。
上次野豬肉能人人吃到飽是例外,那是因為肉太多,天熱怕肉放臭了。
下水要比一般的肉菜處理時間更久,為了能早點吃上肉,家里的女眷紛紛到廚房幫忙,生火的生火、洗下水的洗下水,掌勺的掌勺。
在大家齊心協(xié)力之下,白煮下水很快便端上了桌。因為半夜起床做糖雪球需要點油燈,所以蘇老太讓媳婦們把下水里的臭油都摳了個干干凈凈,好留著做燈油用。所以下水盡管只放了幾粒鹽煮,但吃起來也不會有絲毫的怪味。
大家看著海碗中香噴噴的白煮下水,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動筷子了,但蘇老太卻興致濃得很,還要說兩句:
“在地里刨了一輩子的食了,今兒個還是第一次去鎮(zhèn)上的早市賣東西,糖雪球有人買,咱們就有錢賺。我都想好了,要是好賣,等過段時間地里的活忙完了,天氣冷了,咱們就炒上幾百斤糖雪球,我們每房出個人,不止在七星鎮(zhèn)上賣,還要去其他鎮(zhèn)上賣,從早賣到晚,要還賣不完,就在路邊睡上一晚,也不用急著回來。等賺了大錢,咱們就買牛、買田、蓋大屋、給娃兒娶媳婦,置辦嫁妝,頓頓吃肉……”
聽著蘇老太描繪的美好未來,大家是熱血沸騰。
家里的小輩,也就三五年的功夫就要相看。家里蓋了大屋,還能賺大錢,那娶媳婦的事就不用愁了。說不定還能過上地主老娘才能享受的好日子呢。
這苦日子,似乎有盼頭了。
蘇老太慣常把丑話說在前頭:“劉氏、周氏、李氏,我知道你們都念著娘家,平日有點好東西也總想給娘家人帶回去,但我今天就擺明說了,糖雪球的做法不能告訴任何人?!?br/>
劉珍珠先保證:“我娘家那頭有會做醋的,那家做醋時連自己女兒都不讓看。娘,你讓我們做媳婦的也知道糖雪球的做法,我們心里感激著呢!怎可能說出去?!?br/>
然后是周若男:“是是,誰都不說。”
最后是李琳芳重重的點頭。
本來也是這樣,要把糖雪球的做法告訴了娘家人,但娘家人那邊也有娘家人呢!一個告訴一個,不久后滿大街都是糖雪球了,總會有手藝比他們好的人,到時候他們還怎么賺錢。
吃完了晌飯,大家稍微歇息一會又開始干活了。
來娣的嘴饞,顯然是遺傳了周若男的,如今沒有白送來的野豬,還能嘗到肉味,周若男立刻忘了她之前是怎么說福寶是賠錢貨的了,也忘了昨日她對炒糖雪球一事沒交給她來做,心中有多么的不服氣。
一邊干活一邊和劉珍珠說:“大嫂,這么久了,我還是第一次覺得收養(yǎng)福寶其實挺值的,要以后咱們真像娘說的那樣做大買賣,說不定還真能每天都吃上肉呢?!?br/>
早起她借口上茅房,悄咪咪的去灶房那邊瞧了眼,她就說嘛,笨手笨腳的喜寶,也會做吃食了?果然糖雪球是福寶做的,所以,今兒個這豬下水還真是托福寶的福才吃上的。以后的糖雪球,也會是福寶做。WWw.lΙnGㄚùTχτ.nét
“啥?”劉珍珠驚的眉毛都跳了起來,“你不是都喊她賠錢貨的嗎?賠錢貨能有什么值不值的?”
她當然不會忘記,是她將那張帶福字的紙團硬塞給三弟妹的。要福寶真有福氣了,豈不是她親手將福氣送給了別人。
怎么可能。
“雖說女子不如男,但你怎能叫讓你吃上肉的人賠錢貨呢?這不是沒良心嗎?”周若男真誠的勸著大嫂,“福寶來咱家時已經(jīng)能干活了,干的也不少,我覺得咱家也沒在她身上虧錢,搞不好還能賺錢,你以后就少說她幾句吧?!?br/>
劉珍珠抿嘴不吭聲了,就覺得她這二弟妹是不是腦袋有?。坎痪褪亲鰝€糖雪球,很難嗎?很簡單??!她一次就成功了,是那老太婆故意挑毛病非說不好吃。
就覺得二弟妹這人真是一點骨氣都沒有,幾口豬下水就把她收買了。
也終于知道了,有奶便是娘,說的就是這種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