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明從家里飛奔到街上，迅速攔下一輛計程車。

    “到市立公墓！”他急促地對司機(jī)說。

    市立公墓建在這個城市的近郊，環(huán)境幽雅，清靜肅穆。一座座白色的墓碑整齊、規(guī)則地排列著。這個時候，只有不到十個老人站在各自已故的親友墓前，默默哀悼。一片圣潔莊嚴(yán)的氣氛。

    聶明滿頭大汗地闖進(jìn)公墓，一邊跑一邊注視著每一個墓碑，似乎在尋找著什么。幾個老人皺起眉，對他投來異樣的目光。

    二十分鐘后，聶明站在一座墓碑前，停下腳步。

    他緩慢地蹲下來，眼睛凝視著墓碑上面不到三十公分高的小花臺——上面栽種著一些淡黃色和白色的花。

    聶明咽了口唾沫。他將手伸進(jìn)花臺的泥土里，來回摸索著——突然，他的手停了下來。

    他從花臺里，扯出來一個小塑料袋。他能感覺得到，里面裝著一張折成小方塊的紙。

    聶明將花臺的泥土蓋上，再輕輕地拍了兩下，將它恢復(fù)原狀。然后，他顫抖著雙手打開這個小塑料袋，將里面的那張紙展開，紙上只寫了一句話。

    聶明看完后，臉色蒼白，渾身顫抖，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從一開始，我就全都弄錯了……”他驚呼道。

    突然，聶明猛地抬起頭，似乎在一瞬間想起了什么，他撒開雙腿朝公墓大門飛奔而去，再次攔下一輛出租車。

    “到北城的于家莊園！快！”聶明吼叫著。

    車子到達(dá)后，聶明瘋狂地沖進(jìn)于家莊園的大鐵門，正在門口的管家嚇了一跳。

    “聶明？你怎么……”管家看到滿頭大汗，一臉驚慌失措的聶明，感到大惑不解。

    聶明一把抓住老管家的肩膀，大聲問道：“剛才宋靜慈有沒有來過？”

    管家身體向后傾斜了一下，顯然是有些被嚇到了，支支吾吾地說：“是的，宋小姐……在大概一個小時前就帶著她的弟弟來了?！?br/>
    聶明放開老管家，沒命地朝于家那棟大房子跑去。

    聶明跑到門前，一把推開虛掩著的大門，他大口喘著氣，瞪著雙眼——正坐在客廳喝咖啡，看早報的于杰和身邊的女傭同時嚇了一跳。于杰端在手中的咖啡潑了下來，濺在他的腿上。

    “聶明？你干什么？”于杰皺著眉，疑惑地問。

    聶明幾步走到于杰的跟前，大聲問：“宋靜慈呢？”

    “宋靜慈？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會在我這里？”于杰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聶明。

    聶明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天哪……”

    于杰似乎還想問什么，但聶明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向門外跑去。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再次轉(zhuǎn)身望向于杰，問道：“你上次跟我講過，說你父親有一個朋友，經(jīng)常來你們家找你父親，對不對？”

    于杰微微點了點頭。

    “他叫什么名字？”聶明急切地問。

    “叫韓澤，我以前都叫他韓叔叔?！庇诮苷f，“你問這個干什么？”

    聶明沒有理他的問題，繼續(xù)問：“他以前經(jīng)常來你們家？”

    “經(jīng)常來，一來就和我父親聊好幾個小時的天。不過我父親去世后，我就再沒看到過他了?！?br/>
    “你對他有沒有什么特別的印象？”

    “特別的……印象？”于杰想了一會兒，“我記得那個人有一個習(xí)慣動作，因為那個動作有點奇怪，所以我有印象?！?br/>
    “什么動作？快說！”

    “我記得，他常常在思考事情的時候，會用左手食指來回地搓自己的太陽穴。對，就這個動作，我看過很多次?！?br/>
    聶明聽完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跑出門。

    站在門口，聶明向莊園的西邊看去。然后朝那所白房子快速地奔跑過去。

    聶明氣喘吁吁地來到白房子跟前。他走上前，猛烈地撞門，嘴里大叫道：“快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

    但房子里沒有任何動靜，門還是關(guān)得嚴(yán)嚴(yán)的。

    聶明又重重地錘了幾下門，仍然沒有反應(yīng)。他將臉靠近門，沖里面大喊：“要是你再不開門的話，我馬上報警！”

    過了十幾秒，門打開了，聶明猛地沖進(jìn)去，將門關(guān)上。

    “我猜對了，果然是你！”聶明望著眼前的人，狠狠地說。

    望著聶明，宋靜慈顯得有幾分驚訝：“聶明，你怎么會到這里來？”

    “別裝了！我什么都知道了，我也清楚地知道你是誰！”

    宋靜慈靠近聶明，注視著他，表情忽然變得冷漠而陌生：“我沒有裝，我只是問，你怎么會來——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知道這一切的？”

    聶明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冷冷地問道：“宋宇呢？”

    宋靜慈指了指后面，宋宇正昏睡著躺在床上。

    “你……你對他做了什么？”

    她聳了聳肩：“別緊張，我剛才給他喝了一杯帶安眠藥的可樂，他只是睡著了。”

    宋靜慈坐到一張單人沙發(fā)上，雙手交疊，鎮(zhèn)定地問：“你昨天還對于我的身份深信不疑，為什么今天就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因為我在你父親留下的那些本子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不易被察覺的細(xì)節(jié)，它引起了我對你的懷疑?！?br/>
    “哦？說來聽聽?！彼戊o慈揚(yáng)了揚(yáng)眉，顯出很有興趣的樣子。

    “我猜這個細(xì)節(jié)連警察都沒有注意到。你父親有一個習(xí)慣，他在記載日期的時候用的是我們一般人不會用的農(nóng)歷！當(dāng)我發(fā)現(xiàn)這個問題后，立刻想到，他留在綠色記事本上的那個日期‘05.12.23’可能也是用的農(nóng)歷日期，只是他巧妙地用公歷的寫法來做了隱蓋！”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宋靜慈問。

    “因為他要最后試探一次，你是不是真的已經(jīng)不是他的女兒！”聶明厲聲道，“你知不知道，‘05年12月23日’如果轉(zhuǎn)換成公歷，是幾月幾號？”

    宋靜慈歪著頭望他。

    “是1月22日！”聶明大喊道。

    “你以前跟我說過，這是你母親的忌日，換句話說，是你的生日！想想看，如果你真的還是以前的那個宋靜慈，你怎么會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有用農(nóng)歷記日期的習(xí)慣？又怎么會連這個日期隱藏的秘密都無法發(fā)現(xiàn)？”

    “可是，這又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如果你發(fā)現(xiàn)了這個秘密，就能夠找到這最后一張紙，而不是由我來找到——并發(fā)現(xiàn)你的真實身份！”

    聶明從口袋里拿出那最后一頁紙，將它牢牢抓在手里：“我們之前一直都以為解開了你父親留下那段話的秘密?？芍钡絼偛?，我才知道，那段話還藏著第二個機(jī)關(guān)——它暗示出這個本子的最后一頁藏在你母親墓碑的花臺里！”

    “原來這個本子還有最后一頁，我父親設(shè)的迷局還真多啊。”宋靜慈冷笑著說，“你也很不簡單，通過那個換算成我母親忌日的日期，一下就聯(lián)想到這最后一頁就藏在我母親墓前——看來，我當(dāng)時找你合作真是個正確的選擇?！?br/>
    “不過，”她接著說，“這張紙上到底寫著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需要弄得這么大費周章？”

    聶明將那張紙慢慢地展開，拿到宋靜慈的面前，說：“你自己看吧?！?br/>
    宋靜慈瞇著眼看了一眼那最后一張紙上的兩句話：

    第一個轉(zhuǎn)生實驗者：韓澤（1963年4月27日）

    第二個轉(zhuǎn)生實驗者：宋靜慈（1997年3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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