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盜行天下(1)
易承戍面上現(xiàn)出一絲奇怪神色,道:“此事蹊蹺。那人既然出手制住林胖子,卻又為何單單攜了蘇少兄去?除非……”他話音未落,周通已插口打斷他道:“你此時莫要胡亂猜測,待這胖子醒來,一問便知?!?br/>
林動聽周通所說,已知他心中已起疑慮,暗自苦笑:“這老頭子定是懷疑我了。阿妙出手倒快,我心中方動念頭,他卻早已搶先動手拉?!毕氲酱颂?,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心中暗自埋怨:“你這臭小子,騙得我好苦,這倒好,倒似是我與他合謀了?!彼m是這般埋怨,心中卻無半點怨恨蘇妙想之意。
忽聽一聲大叫:“阿妙,我們再來一杯,你這小子不準賴皮!”眾人朝發(fā)聲處望去,卻見林博雙眼微睜,終于自夢中醒來,只是聽他如此言語,顯是尚未完全清醒。
木道亭冷哼一聲,伸手拍了拍林博一張肥臉,道:“胖子,還不快醒來?”
林博啊地一聲,終于睜開眼來,他爬起身來,奇道:“大家都在這里做什么?咦,阿妙哪里去了?我方才正與他喝的痛快……”
木道亭哼了一聲,道:“你這胖子好生愚蠢,被人暗算了尚自蒙在鼓中。我問你,你可知你是如何昏睡的?”
林博笑道:“誰會暗算我。我今日一直與阿妙在此間飲酒,木兄,你向來知我酒量,那小子竟然提出與我斗酒,當真是自不量力……”他說到此處,木道亭已打斷他的話,冷冷道:“后來又如何?”
林博見他神色不善,訕笑道:“木兄,我不過偷……取了你一點紫朱紅,用的著擺這張臭臉么?”他見木道亭神色越來越是難看,眾人神情也極是凝重,眨了眨眼,訥訥道:“后來……對了,我見這小子雖是身形瘦削,酒量竟似頗為不凡,與我一對一碗飲了半日,竟無半點醉意,心中暗暗奇怪,細細觀察,才發(fā)現(xiàn)這小子竟然一直偷偷作弊,我一怒之下……”他說到此處,神色漸轉(zhuǎn)迷惘,怔怔發(fā)起呆來。
木道亭忍不住問道:“你一怒之下,卻又怎樣了?”
林博回過神來,呵呵笑道:“奇怪之極,后來之事,我竟然全不記得了,想是喝醉拉。”
周通哼了一聲,淡淡道:“原來如此?!鞭D(zhuǎn)頭朝林動緩緩道:“簡少兄,那位姓蘇的少年究竟是何來歷,你能否告知?”
林動尷尬之極,苦笑道:“阿妙是晚輩半年之前結(jié)識的好友,至于他究竟是什么來歷,晚輩實是不知。
直到此時,眾人方恍然猜到周通話中意思,幾位弟子面上均現(xiàn)出詫異之色,萬料不到對林博下手之人,竟會是那位其貌不揚的黑臉少年。
易承戍忍不住插口道:“師傅,那少年若真是傷林胖子之人,潛入我明霞島必有所圖,難道又是為了那珠子?”他想到此處,面上忍不住現(xiàn)出不安神色。
周通冷笑道:“承戍,你也太沉不住氣了,這少年一身修為雖極是不凡,若想破了我天香圓外所布下的七絕大陣,只怕尚是不能?!?br/>
易承戍噓了一口氣,道:“正是。那七絕陣是我派木易兩位尊者親手所布,威力至大,便是那些各派的前輩真人也未必能破的了……”他忽然想到,此事是派中機密,此間尚有外人在此,當即閉口。
林動心道:“只怕你們太過小看阿妙拉。魔門塄嚴宗向來精研陣法,那個什么七絕陣,未必便能難住阿妙。”
林博在一旁聽的不解,奇道:“阿妙怎么了?易兄說的那珠子,卻又是什么玩意?”他自來對寶物之流最為敏感,只聽的易承戍提起一句,便已提起精神。
林動苦笑道:“林兄有所不知,你方才昏迷在此,易前輩是懷疑阿妙趁我們與青宸派賭斗之際對你下手所致?!?br/>
林博奇道:“我現(xiàn)下好的很啊,阿妙又怎會對我下手?那與青宸派的賭斗又是什么東西?”
木道亭見他羅里羅嗦不明所以,懶得再去理他,朝林動笑道:“此事也只是猜測,只怕實際情形未必是如此,簡少兄不必太過在意。”
周通轉(zhuǎn)顏笑道:“正是。也許是蘇少兄與這胖子開玩笑也未可知?!彼D(zhuǎn)頭朝易承戍吩咐道:“承戍,你若是不放心的話,可去天香園一探究竟?!币壮惺鶓?yīng)了一聲,匆匆朝外飛去。
易彩林等弟子在一旁早已聽的呆了,聽周通如此說,易彩林方轉(zhuǎn)顏笑道:“正是如此。即便那位蘇……大哥真是潛入至此別有企圖,也定然與簡大哥無關(guān)?!?br/>
林動暗自苦笑,心道:“你這老兒雖如此說,心中還不是在懷疑我?”他見周通與木道亭言語唯心,雖說面上仍與先前無異,卻顯是強作親切神色。心中不禁隱隱起了一絲厭惡之感。他心中一動,暗道:“我此時心態(tài)與先前大不相同,定是受了師尊思維影響之故,只是這些所謂的正道修真之士也確是有些虛偽,也難怪與魔門水火難容?!彼藭r心中思緒波動,自進入時分天境以來,此等情形尚是今日首次出現(xiàn),他心中略一思索,便已明白,此中原由,并非全然與孔青陽記憶相融合,因此受之影響之故,另一重要原因,便是自己方才與青宸派弟子一戰(zhàn)之后,觸動氣機,魔心初動之故。自此而后,魔心漸起,正是天魔策中時分天境向知足天境邁進的前兆。
他心中沉吟,面上神情陰晴不定,無意間抬起頭來,卻見一直立在一旁默默不語的木元平此刻正注視著自己,一張木訥質(zhì)樸的臉上隱隱透著擔心的神色,心中不禁一暖,胸中之氣,頓時平復(fù)。
眾人各懷心事,一時間均默默不語,只有林博見屋內(nèi)氣氛詭譎,忍不住暗自嘀咕,不知這一干人聚集在此處究竟為了何事,阿妙卻又在何處。
忽見一人急急破門而入,身未至而聲已先至,眾人只聽他氣急敗壞地叫道:“師傅!那摩霓珠……那摩霓珠不見了!”聲音中透著惶急之意,正是去而復(fù)返的易承戍。
易承戍話音甫落,明霞島眾人均是面色大變,周通面上閃過一絲青氣,沉聲問道:“你說什么?”
易承戍顫聲道:“七絕陣被人破了,摩霓珠也不見拉?!彼郧橄騺沓练€(wěn),似這等張皇失措的情形,尚是第一次出現(xiàn)。
林動心中不禁暗嘆蘇妙想手段厲害,騙過明霞島眾人也就罷了,自己與他相處日久,竟仍被他瞞過,若不是此次為盜取摩霓珠露了行跡,自己尚不知何時方能發(fā)現(xiàn)。他雖已預(yù)料到結(jié)果,心中仍不禁有些不是滋味,有種被蘇妙想利用的感覺,只是細思與蘇妙想相處的情形,卻又覺有些不似。
周通一顆心頓時沉到底處,飛身躍起,急急向屋外撲去,明霞島眾弟子不敢怠慢,跟著相繼飛出,林博見此情形,不禁茫然道:“林兄,什么珠子沒了?”林動苦笑道:“林兄,我們也去看看吧?!毙牡溃骸斑@下跳到黃河也洗不清拉?!贝掖臆S出門外,朝眾人身后跟去,遠遠聽見身后林博大聲呼喚,自己身形卻已飛出一里開外,遙遙綴在眾人身后。
一行人朝明霞島中心處飛去,掠過一處波那婆樹林,林動遠遠望見眾人落在一大片繽紛絢爛的園子前落下身子,忙追上前去,卻已聽見周通喃喃道:“果然破了,七絕大陣竟被他破了?!?br/>
林動心道:“這便是什么天香園了?!杯h(huán)顧四周,卻見這園子正位于島中綿延不絕的高大叢林中的中心地帶,先前大概是此處布有七絕大陣,因此從外觀看來不過是一片樹林,絕難發(fā)現(xiàn),想來蘇妙想盜珠之時,順手將七絕陣破去,因此此時方現(xiàn)出本來面目,心道:“阿妙年紀輕輕,功力卻高的緊啊?!彼惹皬奶K妙想制住林博的手法之中已猜出他的來歷,知他所用正是昔年魔門塄嚴宗的功夫,萬料不到在這世上除自己而外,魔門尚有傳人,更料不到竟會是蘇妙想。
他現(xiàn)出身形,周通目光自他面上一掃而過,頹然道:“我們進去看看罷。”七絕陣既破,摩霓珠也已失去,這天香園再無隱瞞之必要,因此他雖見林動跟在自己一干人身后,卻已提不起心情堤防。
眾人見周通神情頹喪,均不敢吭聲,默默跟在他身后,林動環(huán)顧四周,卻見這天香園中奇花異種繁多,有許多品種均是楚界之上難得一見的仙品,即使以自己此時之見識,也有許多說不出名字,想來自然不是凡品,尤其是點綴于花草之中三三兩兩種植的數(shù)棵高大喬木更見挺拔俊秀,那樹上結(jié)著的青紅相間的果子望去晶瑩碧透,散發(fā)著熏人欲醉的香氣,聞之叫人舌底生津,正是大荒異經(jīng)中所記載的如何樹實,這天香園的名字,倒也算得名副其實。這天香園中的元氣充沛更勝外間,想來當是摩霓珠之功,只是林動此刻細細查看,覺出此間元氣雖極為充沛,隱約間卻有渙散之勢,心道:“摩霓珠已失,這天香園中聚集的天地元氣只怕在一年之內(nèi)便要散盡,到時只怕這園中大多異種便要就此凋零,也難怪明霞島如此緊張這珠子,只是這摩霓珠是當年魔宗宗主代代相傳之寶,阿妙既為魔門中人,得知此寶在此自然不會放過,摩霓珠本就是我魔宗之寶,阿妙如此做實也是無可厚非,只是這情形明霞島眾人當然不知,只怕此事實難善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