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桑沒辦法,只能任她拉著。
原本想去幫佳佳拿東西的念頭也打消了。
寧桑不可能再帶她回去,但是也不能將她一個人留在家里。
只能再找辦法了。
寧桑輕輕的撫著佳佳的額頭,始終帶著一抹笑,想要讓孩子覺得安全一些。
但是心里卻是荒涼的。
遇到這些事,寧桑怎么也擠不出好看的笑意。
佳佳卻一點也沒有介意寧桑干癟癟的笑。
陸希月這件事也是件大事,自然很快就傳了出去。
孟雁也得到了消息,立刻打了電話給寧桑。
寧桑怕佳佳聽到些什么,所以就沒有接電話,而是跟母親發(fā)了短信。
母親了解了情況之后表示要過來看看佳佳,略為一想,寧桑就應下了。
母親照顧人很有一套,不像她,什么都只顧著自己。
有母親幫忙的話,寧桑比較放心一些。
而且按佳佳這樣不放手的樣子,確實得讓別人負責一些其他的事。
佳佳也很乖,沒有問什么。
寧桑看著她,擔心她以后成為一個不愛說話的小孩。
要知道,佳佳以前是一個開朗活潑的小孩。
好不容易從上次走丟的事情里走出來,這次想必需要更長的時間了。
寧桑看著她,分外憐惜。
“佳佳,一會兒外婆就要過來,你別怕,外婆很喜歡小孩的?!睂幧T诩鸭训亩叺馈?br/>
佳佳看著寧桑,慢悠悠地點了點頭,手卻是更緊了一分。
寧桑在心底嘆息一聲,然后用另一只手拍著她的手背。
“放心,干媽陪著你,不要怕。”
小孩在經(jīng)受過這么大的刺激之后,見到生人是一定會害怕和抗拒的。
寧桑想著,要讓佳佳盡量早點習慣,好稍微快些走出來。
佳佳聽到寧桑這樣說,再次點了點頭。
寧桑在她身邊,輕聲地哼著歌。
那是母親在寧桑小時候喜歡哼的歌,每每聽見這首歌,寧桑都會停止哭泣,特別安心。
哼這首歌,就像是一種后天養(yǎng)成的本能。
寧桑打從心里希望佳佳也得到安慰。
果然沒有多久,佳佳眼底的表情似乎緩和了一些。
沒有在監(jiān)獄時的那種小心翼翼和防備了。
寧桑笑了笑,覺得這是一種進步。
沒有過多久,母親就到了,還買了很多菜。
孟雁走到寧桑房間的門口,看著躺在床上用力想要擠出笑意的佳佳,眼里多了點淚意。
但是她只是笑了笑,然后沖寧桑搖了搖手上的熱粥。
“剛才在路上買的,想著你們可能沒有吃什么東西。佳佳,晚點我給你煮好吃的飯菜?!?br/>
母親的手藝是頂好的。
“沒事,吃一頓熱飯就什么都好了。有些事就跟做夢一樣,醒了就沒事了?!?br/>
孟雁也不知道是在說給佳佳聽,還是在說給她們兩個大人聽。
配合地點點頭,也不管佳佳懂沒懂,寧桑笑著道,“外婆說得對,媽媽很快就會回來的?!?br/>
佳佳睜著她的大眼睛,認真地看著干媽。
明知道那不是真的,她還是點了頭。
有了母親的幫忙,寧桑覺得輕松不少。
佳佳是個懂事的孩子,唯一讓寧桑覺得難受的,就是她太過懂事。
她小時候可比佳佳皮多了,還敢和男孩子大家,佳佳一個小孩子,居然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誰說孩子不懂事,佳佳雖然小,但也潛意識的怕,怕她們會離開她。
寧桑想找點什么來幫助她一下,但她始終警惕的眼神讓她明白,她拒絕任何外力的幫助。
只想寧桑能陪著她。
想著現(xiàn)在沒了工作,寧桑也可以安安心心陪她了。
孟雁沒有問什么,還以為寧桑只是請了假。
一直到寧仲友從醫(yī)院回來。
他知道佳佳的事,所以沒什么意外,但是從他進門之后便盯住自己的表情,寧桑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寧桑讓母親帶著佳佳進屋,她有事跟爸說。
佳佳似乎也察覺到了大人之間有些沉重的氛圍,便乖乖跟著孟雁進屋了,寧元濤看了兩眼,則回了自己以前的房間。
“爸?!睂幧]p聲喊道。
寧仲友坐在沙發(fā)上,連頭也不抬,“現(xiàn)在知道,我是你爸了?”
寧桑聽著他的話,更加確定了心里的猜想。
“爸……”寧桑猶豫著,不知道要從何開口。
“怎么,做了事,不敢承認?”
寧仲友仍舊沒有抬頭,不過從他的聲音,寧桑都聽得出來他現(xiàn)在有多生氣。
“爸,我……”寧桑仍舊沒有說出口。
寧桑并不清楚父親到底知道多少,只好這樣搪塞著。
似乎明白寧桑的想法,寧仲友倒是沒有繞彎子,“之前問你,你說是唯年的師弟,現(xiàn)在要怎么解釋?”
面對父親的質問,寧桑低垂著頭站在旁邊,規(guī)矩得不敢亂動分毫。
見寧桑一直不打算好好說清楚,寧仲友還是忍不住抬頭用眼睛睨著寧桑。
“看你也不打算否認,看來是鐵板釘釘?shù)氖聦嵙?。要不是從你弟的手機上看見這件事,你還準備瞞我多久?”
寧桑被寧仲友陡然的吼聲嚇到。
“爸,你別激動,醫(yī)生叮囑過你,讓你不能太激動。”
寧桑連忙阻止父親。
猶豫了下,又道,“而且佳佳還在,你別嚇著她?!?br/>
寧??匆妼幹儆巡弊由系那嘟疃济捌鹆?。
“別激動?你當然不激動!”寧仲友怒聲道。
寧桑也不清楚,父親為什么他非要江唯年不可,明明還有別人能夠幫忙,為什么非要讓她跟江唯年將就?
對于他的思想,寧桑一向都不太理解。
“爸,這怎么說也是我跟他的事,你還是不要操心太多了。”寧桑道。
寧仲友也是說來就來的脾氣。
聽見寧桑讓他不要管太多,他立刻憤怒起身。
“現(xiàn)在翅膀,不想讓我管了?”
寧桑有些頭疼,擺手否認道,“不是的,爸,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解釋,就是!”寧仲友冷聲對寧桑道。
寧桑聽著,覺得十分地刺耳。
誰說她,寧桑都能夠接受,但是她不希望這句話是從家人口中說出來的。
寧桑表情也有些難看。
“爸,你別說得這么難聽,是江唯年在先……”
寧桑試圖讓父親知道,這件事的起始,是江唯年的不對,如果不是他們一再逼迫,寧桑也做不出這么大膽的事情來。
寧仲友卻打斷了寧桑,“男人是正常的事,是你自己管不住你的男人。”
對于寧仲友的論調,寧桑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父親就是認為,男人愛不愛這個女人,是女人的問題,而男人只要肯回家,對外面,那就是逢場作戲,留不住男人,就是女人無能。
寧桑雖然一直無法理解,但也早有所準備。
誰知道真的聽到他這樣說她的時候,寧桑還是覺得十分的難受。
“爸……”
“別,你可別叫我爸,你厲害了,什么事都不要我管,做出這樣的事,我覺得丟臉、慚愧!我沒有這么你這么不知廉恥的女兒。”
寧仲友罵著寧桑。
寧桑心里像是扎進了一把刀。
“我只是……”寧桑想說,她只是為了讓江唯年得到報應而已。
然而寧桑才開口,寧仲友再次打斷了寧桑。
“你知不知道,女人,紅杏出墻對她的人生影響有多嚴重?我把你養(yǎng)這么大,不是為了讓你自己毀了自己!”
寧仲友的聲音高亢而刺耳。
他越發(fā)生氣,寧桑想著他的病,怎么也不敢多刺激他。
孟雁在里面聽見寧仲友發(fā)脾氣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大,擔心他發(fā)病,安撫好佳佳,便匆匆走了出來。
“老頭子,你到底在干什么?醫(yī)生說了,你現(xiàn)在不可以激動!你還要不要命了?!泵涎阕叩綄幹儆焉磉?,替他順著氣。
寧仲友看了她一眼,冷笑,“都是你教的好女兒!”
孟雁心疼女兒,但始終什么都沒有說。
“你趕緊去江家,給我把事情解決了,然后回醫(yī)院把這一切解釋清楚?!睂幹儆芽粗鴮幧?,道。
寧桑聽著,沒有動,要是想解決,她早就應該解決了。
但實際上,寧桑一點也不想管這件事。
甚至期待可以順其自然。
孟雁也開始求寧桑,“你就聽你爸的,先去把事情解決了,事后要如何我們再考慮?!?br/>
寧桑卻不愿意再妥協(xié),如果現(xiàn)在妥協(xié),以后不知道還有沒有契機,解決這段混亂的關系。
看著寧仲友被氣得渾身發(fā)抖,孟雁在旁邊焦急擔心。
寧桑咬咬牙,一下子跪下去,“爸、媽,我求求你們了,也體諒一下我。”
寧桑聲音里帶著點倦意,有些哽咽。
“爸、媽,我跟江唯年的關系已經(jīng)不能再回到從前了。我知道都是我的錯,當初我不該那么一意孤行地要嫁給他,我和他走到盡頭了,這段婚姻挽回不了?!?br/>
“是我沒本事,瞎了眼。但是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您能不能為我考慮一下,我真的過不下去了,我怕有一天這一切真的無法挽回?!?br/>
寧桑聽見自己的聲音,一遍遍地說著她想說了很久很久的話。
之前一直不敢提,不能提,就是怕有現(xiàn)在的局面,讓家人失望,看到他們的憤怒。
但是通過陸希月這件事,寧桑已經(jīng)考慮清楚了,不能再繼續(xù)愚蠢下去。
“爸,我知道,您一直想讓江唯年給弟弟安排一份好工作,為了敵對,所以我不能離婚。可是您有沒有想過,弟弟愿不愿意一直依附江唯年,像一條狗一樣,一直跟著江唯年?”
“其實,我也想過,等江唯年解決了弟弟的工作,我再離婚?!?br/>
“可是,我真的忍不了,我再也也不想和江唯年過下去了?!睂幧Q诿娑?,從孩子流產(chǎn),寧桑的心就死了,能和江唯年過這么久,完全是為了家人。
“跟褚言瑾的關系,是我沖動,想要報復江唯年,我沒有想到事情會鬧得這么大,但是就算不鬧出我和他的事,我也會離婚,這么多年了,我真的撐不下去了。”寧桑從來沒有想過,要在他們的面前說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