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楓在羞怒交加中疼暈了過去,李承也早已暈厥,護在身旁的十幾個親衛(wèi)不是殞命當場就是吊著半條性命在那無力的哀號,唯一還保留清醒意識的也只剩下半死不活的楊安了。
他因為是行伍出身,身體較之李承強壯了不少。李承在一連串高強度的顛簸后已經(jīng)不醒人事了,但是他楊安卻還有著清晰的意識,在那一聲聲利箭破空和慘叫聲中,楊安雖然沒有力氣開口說話,但是已經(jīng)把事情看得七七八八了。
他們這是遇伏了,而且看樣子是連埋伏著的面都沒看到就全軍覆沒!
一直到最后趙楓的慘叫聲入耳,原本還想掙扎一番的楊安徹底躺在了地上。
現(xiàn)在只剩下他還有一點力氣可以迎戰(zhàn),但是敵人是誰,在哪里他都不知道,讓他如何迎戰(zhàn)?對面能在瞬間就射殺那一些親衛(wèi),可見對面的人數(shù)并不在少,還能長時間保持不露面不出聲,最起碼跟外面的水匪并不是同一批人。
作為一個行伍出身的人,楊安算是一個很有勇氣的人。常起對他有提拔之恩,他就敢跟著常起殺權臣,逼皇帝,最后因為從龍有功封侯拜九卿,達到了他一個布衣從來不敢想的高度。
在地上躺了一會后,發(fā)現(xiàn)身邊沒有任何動靜,以為埋伏者已經(jīng)退去,于是楊安伸手想去拿身旁那個一直背著自己士卒的長劍。
看到那人被一箭從貫穿了胸脯,早已死透了,卻瞪著大大的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楊安輕輕的嘆了口氣,用手去捋了一下他的眼皮,這才閉上了眼睛,算是報答他一路來活命之恩吧,沒有這個親衛(wèi)舍生忘死的背著自己到處跑他早就死在官船上了。
拿起長劍后,楊安右手吃勁,以劍為拐艱難的站起來。好不容拄著長劍站定之后,身上武袍迎著江風飄飄然,要不是那一臉慘白,遠遠一看此時的楊安還真有一副大將風范。
站定之后的楊安抬頭四下看了看,發(fā)現(xiàn)地上果然都是中箭而死的尸首,和幾個在那哀號的將死之人。以為自己被埋伏者忽略了,只剩下自己還活著,當即駐著長劍一步步緩緩的想朝著李承躺著的地方走去。
才走出兩步,離李承還有好幾米遠的時候,突然寂靜的四周又射出來一支羽箭。這一箭直接貫透他的右腿,原本站著都有些困難的楊安再也站不住,發(fā)出一聲慘叫,臉朝地摔了下去。
忍著透骨箭帶來的鉆心疼痛,楊安額頭上已經(jīng)冷汗直流了。
知道埋伏他們的人還沒有離開,卻又不現(xiàn)身一見,楊安心中又懼又怒,好一會后張開嗓子喊了一聲:“究竟是誰在裝神弄鬼,想要楊某的性命,直接來取了便罷?!?br/>
但是任憑楊安在大喊大叫,對面的竹林仍然沒有聲音傳出,也沒有人影現(xiàn)身。
楊安知道對面決計不會露面,雖然腿上吃疼,還是仍拄著長劍再次站了起來,用一只手把鬢角的雜草扔掉,整理了一下衣冠,喉嚨一動,再次用力的大喊道:“我乃上林宮衛(wèi)尉,究竟是何方宵小,給本衛(wèi)尉出來!”。
楊安這邊話音剛落,很快又是一支羽箭出來回應他。
很顯然對面是個箭中高手,這次的羽箭直接沒入他的左腿。
再一支長箭貫骨,楊安雙腿已殘,再也沒有力氣支撐他的身體,即便是手上把長劍抓得青筋暴起,仍然是獨木難支,他只能艱難的癱跪在地。從遠方看過來,此時楊安的姿勢就像是面對竹林跪了下去。
但是他努力想改變這個姿勢,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指揮不動出了大腦意外任何肢體。
雙腿帶來的陣陣鉆心的疼痛一步步的摧殘著楊安那尚且清晰的神智,現(xiàn)在的他甚至連舉手的橫劍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跪在那里,口中仍在喃喃的罵道:“我乃上林宮衛(wèi)尉……上林宮……衛(wèi)尉……何方……宵小。”
確定了楊安以一個羞辱的位置跪倒在地,再也沒有反擊之力后。竹林里才走出兩個身著黑衣的人,他們的臉上也蒙著黑巾,看不清真是面龐。只是一雙犀利的眼神,手里都拿著一柄寒光徹骨的匕首。
黑衣人來到他們身前后,不管腳下的躺著的是死還是活,凡是一身赤色戎裝士卒裝扮的尸體上每人補上一刀。隨著幾聲低層的悶響,那幾個還沒死透的親衛(wèi)也隨之殞命,一起魂歸黃泉了。
但是當黑衣人來到李承、楊安和趙楓三人面前的時候卻沒有下手,反而是恭敬的站在了一旁。
沒一會,竹林中又走出了二十幾個黑衣人,每個人都包裹得嚴嚴實實。一直來到跪著的楊安身前。領頭一人用凌厲的眼神看著楊安,聽見楊安仍在低聲喃喃說著我乃上林宮衛(wèi)尉。
領頭人氣不過,當即抬起一腳,狠狠的把楊安踹到在地。
腿上的箭傷被石子劃到,產(chǎn)生的劇痛刺激了楊安的神經(jīng),讓他短暫恢復了意識。怒目抬頭,楊安想看清是誰在這么折磨自己,當他的眼神跟黑衣人觸碰之后,身體就像觸電一般顫抖了一下,艱難的抬起右手指著領頭人,嘴里停止了他那喃喃不斷的“我乃上林宮衛(wèi)尉”,一時間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許久后才顫抖的說著:“你……你……你……!”卻說不出下文來。
“沒錯,就是我!”黑衣人頭目答了他一句,只有又打量了幾下楊安,抑制不住內(nèi)心興奮再次開口說了起來,說話的語氣顯得十分得意,“楊衛(wèi)尉,這才幾日不見你就這般狼狽啦,你往日的神氣呢?”
“哼!”楊安最終沒有說出什么,只是冷哼一聲,偏頭不再看眼前之人。
“不說話?不說也好,來啊,梟了!”黑衣人頭目并不打算留情,下令讓身邊的黑衣人上前梟了楊安的首級,自己則轉(zhuǎn)身向前走了幾步,背對著他們。似乎,也不知道他是害怕還是不愿意見到這血腥的畫面。
身旁有兩個黑衣人得令上前,拔出隨身匕首,幽冷的寒光隨著雙手舞動,很快就是一聲慘叫。
黑衣人頭領聽到慘叫后,抬頭看了看清澈的天空,似乎想發(fā)出一陣長嘯來發(fā)泄壓抑的心情,但他還是忍住了,最后選擇閉目深思起來。
梟首了楊安之后,一個黑衣人上前抱拳問道:“剩下的兩個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