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
秦一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意味,“竟是一個人也不敢提起的英雄嗎?”
聽著秦一的話,道藏真人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嘲諷。
他看向秦一,聲音有些低沉,聽上去給人一種嚴(yán)肅的感覺,“孩子,有些時候,別人不愿提起一個人,不是因為這個人有多么不堪,或是背負(fù)了對少罪孽,更多的是因為忌憚,畏懼,以及……愧疚!”
聽了道藏真人的話,秦一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他抬頭望向道藏,“前輩,您和我父親的關(guān)系是……?”
道藏真人想了一會,開口道,“算是忘年之交吧!”
“我剛見他的時候,他也才如你這般大,不過那個時候的他,上鋒芒畢露,隱隱已經(jīng)有了一股天驕之姿了?!?br/>
秦一微微點頭,心里對于自己的那位父親更加好奇起來。
沉默了一會,他開口問道,“不知道前輩此次找我來,是有何事?”
“梨峰如今剛剛解,據(jù)說還要參加此次的承脈大會?”道藏真人問道。
秦一點頭,“是有此事?!?br/>
“梨峰以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去參加承脈大會,怕是底蘊(yùn)不足吧?”道藏真人看著秦一的眼睛,笑著問道。
秦一沉默了一會,苦笑一聲,“的確如前輩所想?!?br/>
“那你看這一屋子的仙法秘技如何?”道藏真人伸手指向書架上的典籍,眼神幽幽的看著秦一。
秦一微微一怔,然后眼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精光,“前輩的意思是……?”
道藏真人笑著點了點頭,“這些仙法秘技全都送給你了?!?br/>
“真的嗎!?”秦一心底狂喜,臉上涌現(xiàn)出振奮之色。
如今的梨峰可以說是一窮二白,有了這些仙法秘技完全就是雪中送炭,可以大大加深梨峰的底蘊(yùn)了。
“反正這些東西也是你父親當(dāng)年讓老夫準(zhǔn)備的,現(xiàn)在交到你的手里,也算是最好的選擇了!”道藏真人感嘆道。
“我父親讓你準(zhǔn)備的?”秦一微微一愣,心里有些疑惑,自己父親要各門各派的仙法秘技干什么。
道藏真人點了點頭,然后看向秦一,繼續(xù)說道,“除了這些仙法秘技,老夫也愿意入你梨峰,不知你可同意?”
秦一聽了道藏真人的話,心里一驚,“可是前輩……您不是齊天峰的人嗎?”
道藏淡淡一笑,“誰告訴你我是齊天峰的人了?”
“老夫這些年只不過是暫住齊天峰,并非是齊天峰的長老真人。”
秦一聽了道藏真人的解釋之后,臉上浮現(xiàn)一絲欣喜之色,“既然前輩不是齊天峰的長老,晚輩自然歡迎前輩加入梨峰!”
在他看來,道藏真人比這一屋子的仙法秘技還要重要的多。
要知道這老頭可是將這屋子里的仙法秘技全
部都研讀修改過的,毫不夸張的說,他簡直就是一部活著的道藏!
對于現(xiàn)在的梨峰來說,一個有實力的長老,完全勝得過幾百本仙法秘技!
道藏真人微微欠,“那就多謝峰主收留了?!?br/>
秦一連忙上前將他扶起,“前輩愿意加入梨峰,是晚輩的榮幸,不必多禮?!?br/>
……
……
屋外,蕭青衣坐在古木下,安靜的等待著。
落葉悠悠飄落,在他眼前打著轉(zhuǎn)兒。他的視線跟著落葉,飄向木屋。
自從秦一進(jìn)入木屋,木屋門關(guān)上之后,他便聽不到里面兩人在交談什么了。
這自然不是他的實力不行,而是道藏真人運用靈力籠罩了木屋,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蕭青衣的心里非常好奇,自己的師尊找秦一究竟有什么事,竟然如此神秘。
他坐在樹下,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樹根,眼神飄忽不定,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嘎吱——
突然,木門被打開了,秦一和道藏真人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
蕭青衣心神一動,連忙站了起來,閃來到道藏真人邊,“師尊。”
道藏真人淡淡點頭,說道:“走吧?!?br/>
“是!”蕭青衣習(xí)慣的應(yīng)了一聲,然后突然反應(yīng)過來,疑惑的望向道藏真人,問道,“去哪?”
“梨峰?!钡啦卣嫒肆粝聝蓚€字,然后便率先走了過去,留下蕭青衣呆愣在原地。
屋內(nèi)書架上面的仙法秘技已經(jīng)被秦一全部收進(jìn)了乾坤袋,這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什么值得道藏留戀的東西了,所以他走的特別的灑脫。
“師尊,去梨峰……干什么?”蕭青衣追上去問道。
道藏真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說道:“為師如今是梨峰的長老,自然要搬去梨峰住。”
聽了道藏真人的話,蕭青衣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作為徒弟,他自然是知曉道藏真人只是暫居齊天峰,并非是齊天峰的人,要不然當(dāng)年平天峰的那些真人也不會如此輕易地松口,讓他拜入道藏的門下。
但是正因如此,此刻他更加驚奇了。自己的師尊這些年一直深居簡出,從來都不理世事,怎么如今秦一一來,他竟然要搬去梨峰了?
看著秦一的背影,蕭青衣眼中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這個少年上究竟有什么魔力?”他心里暗暗想道。
不過片刻后,他臉上又露出一絲苦笑。
之前道藏真人住在齊天峰,自己成天便要往齊天峰跑。
現(xiàn)如今,他搬去了梨峰,那自己豈不是也要成天往梨峰跑了?
而且以前道藏真人還不是齊天峰的長老,現(xiàn)在他竟然成了梨峰的長老,要是被平天峰的那些真人知道了,那豈不是要鬧翻了天了?
“這算怎么回
事嘛?!”蕭青衣郁悶的嘀咕了一聲。
……
……
平天峰大。
“聽說秦一去齊天峰見他了?”道玄的聲音在大中響起。
道徽轉(zhuǎn)過,走到前,眼神幽幽,看向天空。
對于凡人來說,天空是神圣的,是不可侵犯褻瀆的。
但是對于這些修道者來說,天空只是天空,他是一道錮,一道阻攔在他們前進(jìn)道路上的天塹。
平天峰大直入云峰,所以抬頭是看不見云的,只有慘白的天空。
再往上,便是無盡的雷域了,哪里即便是一般的通幽境修士都不敢輕易闖入。
不過以道徽的境界實力,自然不會懼怕雷域。
他的眼神幽幽,里面隱隱有精光閃動,似乎直穿入雷域。
良久,他收回視線,微微點頭,道:“梨峰解,看來他按捺不住寂寞了!”
道玄冷哼一聲,道:“按捺不住的又何止他一人?”
“當(dāng)年的那群人在知道了梨峰解之后,估計一個個都要動起來了吧?”
道徽聽到道玄提起那群人,眼中微微波動了一下,開口問道:“說實話,當(dāng)年梨山提出的構(gòu)想,你……有沒有心動過?”
道玄眼中閃過一絲冷漠之色,“沒有。”
突然,他頓了一下,眉毛微微一挑,看向道徽真人,“你這么問,不會是……?”
道徽沉默了一會,苦笑著點了點頭,“我確實心動過?!?br/>
道玄冷聲道:“他的立場有問題,路走歪了,結(jié)果注定是失敗!”
“路走歪了……”道徽沉吟了一下,輕聲問道,“既然路走歪了,為何還有這么多的人追隨呢?”
他的聲音很輕,很縹緲,像是在問道玄,又像是在問自己,更像是在問頭頂?shù)纳n天。
道玄語塞,眼中浮現(xiàn)出一縷復(fù)雜之色。
他的路真的走錯了嗎?
沒有人知道答案。
因為太多人認(rèn)為他錯了,又有太多的人認(rèn)為他沒錯!
直到今時今,在九州的各個地方,都還有著許多梨山的追隨者。
就連道玄心中如師如父的隱塵,都是梨山的支持者。
道玄心中曾經(jīng)也不止一次的動搖過,他也曾嘗試著接受梨山的做法,但是最終兩人卻還是走向了對立的道路。
無關(guān)對錯,只是各自的道心不同而已。
他有他的底線,梨山有梨山的堅守,當(dāng)這底線與堅守沖突時,兩人對立的結(jié)果就是必然的。
道玄看著道徽的眼睛,緩慢說道:“我之前還以為你在猶豫要不要讓秦一繼承梨峰峰主,現(xiàn)在看來,你當(dāng)時就已經(jīng)做了決定了!”
道徽頓了一下,然后淡淡的說道,“秦一是梨山的血脈,但他不是梨山?!?br/>
他這句話說的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聽在道玄
的耳中,卻有另外一種意思。
道玄的心底微微一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道徽。
秦一是梨山的血脈,他成為梨峰峰主,可以將當(dāng)年的那些人全部聚攏過來。
但是同時他又不是梨山,沒有梨山的實力,所以更加容易控制。
站在宗門的角度來說,道徽這句話沒有錯,一個掌握在手里的梨峰才是對道宗最有利的。
但是道玄聽了道徽的話,卻有一種心悸的感覺。
當(dāng)年,他,道徽,道塵,九溪,還有梨山五人是道宗最耀眼的五顆新星。
他們的光芒讓仙門百家所有的天驕都黯然失色,那個時候的道宗在仙門百家眼中是前年以來最鼎盛的時期。
一旦他們五人成長起來,道宗的整體實力絕對會前進(jìn)一大步。
但是同為新星,他們壓制了仙門百家的年輕一輩,梨山同樣將他們也壓制的喘不過氣來。
那時候的梨山,是當(dāng)之無愧的九州第一天驕,他讓所有的年輕一輩修士都只能仰視,其中自然也包括……道徽!
以道徽的驕傲,面對梨山時,也只能仰望!
甚至當(dāng)時宗門內(nèi)都有傳言,梨山將會是道宗下一任掌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