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伊一頭霧水地被抬到了偏殿,雙手交疊在胸口,撐著身子看隔壁的動靜。
先是幾個太監(jiān)進(jìn)去,搬了一個巨大的桶還有一個木椅,然后又聲勢浩蕩地搬出來。緊接著太醫(yī)又進(jìn)去,一撥一撥忙慌慌的。
白伊伊鼓著腮幫子,急得就像是在產(chǎn)房外面等待的老公,恨不得立馬鉆進(jìn)去看看榮郇。
好不容易,一群太醫(yī)從里面出來,烏泱泱地竊竊私語。
“真是神了,老夫從醫(yī)多年都沒遇到如此情況。”
“難不成小郡主真是福星,幾碗水竟然救了王爺性命?”
“看王爺面色紅潤,說不定就此痊愈也未可知?!?br/>
……
白伊伊豎著耳朵,一邊聽一邊眨眼睛。
等太醫(yī)都走完,她趕緊口申吟著要回去看榮郇,感動得老管家又溜了一缸眼淚。
“小郡主果然是福星,王爺命中有福啊?!?br/>
榮郇坐在床頭,面無表情,眼神里都是麻木。
老管家命人將白伊伊抬到榻上,雙手托著白伊伊那張笑容往榮郇面前懟,“王爺瞧瞧,小郡主簡直和您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br/>
白伊伊齜牙。
榮郇:“……”
“爹爹醒了,寶寶就放心了?!?br/>
白伊伊吸了吸鼻子,戲感立馬上線,拉著榮郇的大袖子給自己擦鼻涕。
“寶寶晚上要守著爹爹,給爹爹驅(qū)趕妖魔鬼怪?!?br/>
榮郇唇角下壓,張了張嘴,“你最好……”離我遠(yuǎn)點(diǎn)。
“小郡主太孝順了?!崩瞎芗覜]眼力地打斷榮郇的話,哭天抹淚地把白伊伊往榮郇面前推,“榮家祖上顯靈了啊?!?br/>
白伊伊撇嘴,跟榮家祖上有個屁關(guān)系,那是我的聰明智慧。
她自來熟地鉆進(jìn)了榮郇的被窩,順勢躺了下去,成就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現(xiàn)代的智慧,以后要多用。
榮郇冷著臉,有氣無力,“都先下去吧?!?br/>
老管家以為他是累了,趕緊招呼零星的幾個宮女退了出去。
殿中燈火搖曳,白伊伊張了張嘴巴,困意就洶涌地往上涌。
她翻了個身,扒拉住榮郇,“爹爹睡吧,睡不著我給你唱歌?!?br/>
榮郇眉心一跳,“不必。”
白伊伊也就是說說,小嘴咂了兩下就開始安靜了。
榮郇低頭,剛好看到她張著嘴,嘴角還有一絲晶瑩液體正在往外跑。
他深呼吸一口,不斷安慰自己,小東西至少不是細(xì)作。
雖然她剛才差點(diǎn)弄死自己。
他體弱多年,但未到病危的地步,十分病有七分都是裝的。剛才白伊伊給他灌下去那么多水,又甜又咸的,他憋得差點(diǎn)當(dāng)場爆掉。
“爹爹,喝水……”白伊伊在睡夢中喊了一聲。
榮郇生理性后脊背發(fā)涼,眉頭死死擰住,順手把白伊伊往邊上推了推。
他累了一天,此刻已經(jīng)是精疲力盡,靠在床頭也能合眼睡著。
白伊伊恍惚著進(jìn)入睡夢,身體卻逐漸變輕,毫不費(fèi)力地睜開眼睛,周圍的一切卻都變成了黑白色。
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轉(zhuǎn)頭看到睡著的榮郇,想要幫榮郇蓋蓋被子,然而手接觸到被子的時候卻被虛化了,什么都摸不著。
嗯?
白伊伊眨眨眼睛,懵了一下,隨即吸了一口涼氣。
她猛地睜大眼睛,低頭去看自己的身體,竟然都是透明狀的,而且型號是她現(xiàn)代的成人狀態(tài)。
“二狗子?。 ?br/>
白澤嘖了一聲,“離魂而已?!?br/>
白伊伊嚇得臉色發(fā)白,嘴唇哆嗦:“什么離魂,這分明就是死了,你以為我沒死過是嗎?”
白澤:“……”
“你不是已經(jīng)治好我了嗎,為什么我還是死了?”白伊伊原地跺腳,用力抓她那一頭大波浪。
“你白天剛‘死’過,魂魄虛弱,有人在開壇做法,你的魂魄被香火勾出來了?!卑诐烧Z氣輕飄飄的。
白伊伊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身體一直在移動,說話之間已經(jīng)出了榮郇的寢殿,孤獨(dú)地在漆黑的走廊上游蕩。
“二狗,你快救我,我怕鬼?!彼贿吅拷?,一邊想要抱住身邊的柱子,然而什么都摸不到。
白澤翻了個白眼,“你自己就是鬼。”
“放屁!”白伊伊吸鼻子,“有我這么好看的鬼嗎?”
喵——!
她話音剛落,一道尖銳的貓叫聲就從轉(zhuǎn)角處傳來,綠幽幽的眼睛剛好和她四目相對。
“看什么看,沒見過鬼?。俊睕]見識的貓。
貓眼通靈,眼看著白伊伊從面前飄過,那只黑貓全身炸毛,嚇得一動都不敢動。
白伊伊哼哼兩聲,身體還在繼續(xù)往前飄,而且高度還越來越高,她都不敢往下看。
到了宮城西邊的一處角樓,她的身體明顯就被吸了進(jìn)去,裊裊的香煙讓她覺得身體暖洋洋的,還挺舒服。
“有人在占卜生魂吉兇?!卑诐砷_口。
白伊伊瞇著眼睛享受,有點(diǎn)往外吐舌頭的沖動,歪著腦袋問:“什么意思?”
白澤:“以通靈之術(shù),問來者兇吉?!?br/>
“來者?”白伊伊還沒懂。
白澤無語,“就是你?!?br/>
白伊伊趕緊清醒,“我?”
她剛問完,身體就迅速被吸了進(jìn)去,然后又穩(wěn)穩(wěn)地落了下來。
角樓原來是太常寺卜的住址,外面還有幾個侍衛(wèi)駐扎把守。
周遭都是搖曳的燭火,圍繞著中間的祭壇依次擴(kuò)散,巨大的銅鏡吸收著燭火光芒,最后投射在穹頂上。
白伊伊的身體可以自我控制了,她悄悄走到太卜身邊,看這老頭正在擺弄一個羅盤。
“南為兇,北為吉?!卑诐商嵝?。
白伊伊雙手托腮蹲下,咂吧咂吧嘴,“那我肯定是吉啊?!?br/>
太卜看不見她,嘴里正念念有詞,忽然睜開眼睛,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然后將羅盤捧起來,身體有些僵硬地走向祭壇中央。
白伊伊趕緊飄過去,湊著腦袋上去看,羅盤上的指針果然動了,正慢慢地往……南方?
白澤:“你果然是罪魁禍?zhǔn)住!?br/>
白伊伊咽了一口口水,“不……不可能!”
她深呼吸一口,俯下身子對著那根指針用力吹氣,果然帶動陣陣陰風(fēng),硬是逼得那根指針往北方挪動。
白澤:“篡通靈之術(shù),是逆天的?!?br/>
白伊伊吹得臉色紫脹,中途還要跟他嗆聲:“你把我弄來改滅國結(jié)局,就不是逆天了?”
她剛說話,那根指針就因為沒了氣流阻攔往南方走,嚇得她趕緊吹了一大口氣,直接把指針推向了正北方向。
太卜皺著眉,臉色有點(diǎn)復(fù)雜,還想著要不要再占卜一次,外頭忽然傳來敲門聲。
“太卜大人,陛下遣奴才來問問您占卜如何了?!?br/>
太卜趕緊起身,將羅盤小心放下,轉(zhuǎn)而去開門。
白伊伊飄在上空,聽太卜跟太監(jiān)說話:“按卦象來看,宮中新添人口乃是上上大吉之相?!?br/>
白伊伊松了口氣,一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那羅盤正在左右搖擺,仿佛在被兩股力量撕扯一般。
她眨眨眼,“我沒吹氣啊?!?br/>
那邊太卜回完話,再到祭壇身邊,忽然一聲清晰的銅器斷裂聲,竟然是羅盤的指針斷了。
白伊伊震驚,“什么情況?”
白澤:“趕緊回你的身體里去?!?br/>
白伊伊覺得這地方有點(diǎn)邪門,說不定還有其他鬼,暫時壓制好奇心,直接從角樓的窗戶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