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購置制符靈材,若是盡數(shù)篆畫為咫尺符的話,大概能夠篆畫七八張的咫尺符。
顧青思緒轉(zhuǎn)動間,已是回到了醉云軒。
他剛剛進(jìn)入醉云軒那座修建成大殿模樣的氣派店鋪,寬敞的前廳之中,卻是正好與兩個極為打扮古怪、露著半邊臂膀的光頭男修打了照面。
顧青的心中陡然一凜。
‘此二人非同小可!
他自此二人的身上,察覺到了強(qiáng)烈至極的壓迫之感,似是此刻立于他身前的,是兩輪凌空大日,他絲毫不動聲色,與此二人錯肩而過。
卻在這時。
兩個打扮古怪的光頭男修,同時停駐腳步,兩人對視一眼,便是一并回頭看向顧青。
「此煉氣小修的肉身,很強(qiáng)。」
「且強(qiáng)得有些異常,多半有什么隱秘在身?!?br/>
此二人毫不避諱的出言交談。
便在此交談之時,此二人皆是盯向顧青的背影,眼神之中,已是帶著些許灼熱的意味。
顧青有種如芒在背之感。
他悄然加快了腳步。
直到走出此座前廳,來到醉云軒后方的青翠山巒間,那種如芒在背之感,才在顧青身上緩緩消失,他微松口氣,神情略有幾分陰沉。
‘此二人,多半是筑基之修!且非是一般的筑基之修!此二人自醉云軒之中走出,難不成也是住在此醉云軒之中?這可有些麻煩……
如是想著。
顧青已是回到了醉云軒的一等洞府區(qū)域,第十二號洞府的前方,他取出紫金之色的陣法令牌,徑直穿過瑩白之色的厚重陣法光幕。
回到洞府的靜室之中,顧青靜坐少許。
而后,他再次進(jìn)入石碑空間。
石碑空間內(nèi)。
顧青的身形在漆黑石碑前顯現(xiàn)而出,他來到石碑空間擴(kuò)張之后的左側(cè)區(qū)域,那青紋百衫木的桌前。
他取來一根青竹靈墨的墨條。
此根青竹靈墨的墨條重量約么有一兩,將之研磨成靈墨之后,顧青能以之篆畫靈符十四次到十五次。
至于其他的二階符師,能以一根青竹靈墨的墨條,研磨而出的靈墨,篆畫多少次靈符就不一定了。
此一點(diǎn),主要看符師的習(xí)慣與水平。
顧青手持此根青竹靈墨的墨條,就要在那座中品法器硯臺之上,將之研磨成靈墨。
這時,他突兀想起什么。
‘將靈墨的墨條,研磨成靈墨,需要注入其中靈力,但實(shí)際上注入此中的靈力,僅僅是有化開靈墨的效力,而靈墨,可不止能被靈力化開,即便未經(jīng)煉化的靈氣,也可化開靈墨……
顧青虛瞇雙目。
他神識一動,自百丈開外的靈池之中,攝來一小團(tuán)的木屬靈液,此團(tuán)木屬靈液有半兩左右,他將之置于那座中品法器硯臺之中,手持此根青竹靈墨的墨條,就在硯臺之中研磨起來。
此次,他并未再注入墨條之中靈力。
總歸,此種嘗試的花費(fèi)并不算高,他能夠承受得起,若是能有不錯的結(jié)果,那自然是極好的,即便是嘗試的結(jié)果不如人意,她也不過是損失一根青竹靈墨的墨條,以及半兩木屬靈液。
研墨的過程,對于許多符師而言,都頗為多余,但顧青卻是能夠享受在此過程之中。
看著墨條一絲絲化作靈墨,如同春風(fēng)化雨,他總是能夠變得平靜、專注,一如此時。
顧青的心神沉入識海之中。
他察覺到自身的符種,正在發(fā)生些微的震顫,他已是許久
未曾關(guān)注此枚一階符種,他的心神試圖凝于此符種之上,似能瞧見一團(tuán)由許多虛幻的一階靈符之虛影,所構(gòu)成的色彩斑駁之光團(tuán),他知曉,這色彩斑駁的光團(tuán),就是他的一階符種。
此時,這色彩斑駁的光團(tuán),隨著不斷的震顫,其上漸漸有白茫茫的氤氳浮現(xiàn)而出。
此白茫茫的氤氳,似將要化作什么靈符的虛影,顧青察覺到此,心中一動,立時知曉將自身符種,蛻變?yōu)槎A符種的機(jī)會,已然到來。
他仍舊是慢斯條理的將那青竹靈墨之墨條,以半兩的木屬靈液研磨成了靈墨,而后將一旁置于筆架之上的赤血符筆拿起,又將十張青色的二級符紙,在前方的木桌之上,一字排開。
顧青無有猶豫,霍然下筆。
四個時辰匆匆過去。
顧青體內(nèi)的靈力見底,停止篆畫靈符。
此刻。
他已篆畫靈符六十余次,基本上將此次購置的二階符紙,以及先前剩下的那些符紙,盡數(shù)消耗干凈,青竹靈墨還余下兩根完整的墨條,桌上的中品法器硯臺之中,殘余的靈墨還能篆畫四到五次靈符。
顧青將赤血符筆,安置在筆架之上,將木桌之上的廢符拿起,手中立時燃起了血色的火焰,1少頃,這些廢符盡數(shù)被燒成了齏粉。
他神識將廢符燃盡化作的齏粉,攝至那漆黑石碑前方的靈土之中,隨即在木桌之上,拿起一沓靈符。
此一沓靈符共十五張,皆為咫尺符。
此次他篆畫靈符的成功率,已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預(yù)期,而這得益于兩點(diǎn),其中一點(diǎn)即是他此次是以木屬靈液研墨,這令他研出的靈墨蘊(yùn)含之靈氣,較之先前濃郁不知凡幾,大大提升了他的成符率。
至于另外一點(diǎn),則是他的符紙。
他的心神,凝在自身的識海之中,那色彩斑駁的光團(tuán)模樣之符種上,此時他的符種之上,已是多了二階下品靈符,咫尺符的虛影。
也即是說。
此刻,他已算是凝出了二階符種,且日后再篆畫咫尺符,成功率將會有不小的提升!
顧青查看一番此一沓咫尺符,略作沉吟。
‘十五張咫尺符,一張小挪移符,此次我再回那洞府遺跡的準(zhǔn)備,應(yīng)當(dāng)已算是充分,只是我未有那二階中品之靈符,小挪移符的篆畫之法,最后的那種小挪移符若是用掉,不知還能去何處弄來此種小挪移符?此座枯榮坊市之中,根本無有此種二階中品的小挪移符售賣……
‘早知如此,當(dāng)初在回風(fēng)谷的修真大坊,遇到那瀚海天符宗的崔觀之時,就該在崔觀此人的手中,多多購置此種二階中品的小挪移符,此種小挪移符簡直是外出行走的絕佳保命之物。
‘后悔無用,徒增煩惱。
‘日后走一趟瀚海天符宗就是了!
如是想著。
顧青回到漆黑石碑前的靈池之中,那水屬靈液凝聚而成的冰臺之上,他飲下一小口靈液,運(yùn)轉(zhuǎn)癸水歸一功,恢復(fù)起了體內(nèi)的血色靈力。
七月十七日,龍澤湖上空黑云團(tuán)積。
未至晌午,便有如瀑的雨幕垂落而下。
豆大的雨珠串聯(lián)在一起,將整個枯榮坊席卷其中,顧青與任嬋交代一番,令其切莫外出之后,便是穿過那瑩白之色的厚重陣法光幕,出了洞府區(qū)域,在一處偏僻的攤位,隨手買了身掩息袍套在身上。
顧青籠罩在黑色的掩息袍下,往照玉樓的方位快步行去,他行走間,如同撐著一把無形的傘,雨線在他身形三寸之外,便是變得彎曲。
地上朝他濺射而來的積水,同樣如此。
一路行至照玉樓前,也無半滴雨水落在顧青的身上,他在照玉樓前腳步稍頓,鼻翼微微一動,似是嗅到了雨水的味道,那是一種來自蒼茫天穹,于烏云之中蘊(yùn)育,經(jīng)過雷霆洗禮的味道,清新出塵。
‘小須彌陣真是神妙無比,將本來五十里方圓的苦寂島,化作了五百里方圓的枯榮坊,且天象、地勢皆是看不出半點(diǎn)兒的異樣……
顧青的心中如是感嘆。
他的目光掃了眼四周,在與他同路的一位身形略顯單薄之身影上一頓,此道身影同樣穿著掩息袍。
顧青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往照玉樓內(nèi)行去,一路行過前四樓,來到照玉樓的五樓。
此時,照玉樓的五樓,較之前段時日的拍賣會之時,變化不小,那七座懸空的看臺,以及拍賣場中一圈圈的座椅,還有那水晶雕琢而成、有水有魚的天穹,已是盡數(shù)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光線略顯昏暗的大廳,以及大量隔間,此時大廳之中,許多修士正在享用靈膳。
雖說當(dāng)前枯榮坊內(nèi)的修士,大部分都去了那座結(jié)丹之修洞府遺跡所在的水域蹲守,但照玉樓五樓的生意,似沒有受到什么影響,依舊火爆。
顧青在照玉樓的五樓尋了幾息,找到了三七一號隔間,此座隔間位于五樓的較深處,這里的光線更加昏暗,且每處隔間都是密閉的石室。
每處隔間的石門外皆是侍立著一位煉氣前期的年輕修士,不論男女,皆是容姿頗佳。
三七一號隔間自然也是不例外。
顧青走過一位身著青裙的年輕女修身側(cè),黑色掩息袍之下的雙目微動,瞥了眼此侍立在隔間門外的年輕女修一眼,便是想起了當(dāng)日拍賣會場之上,那粉色衣裙的煉氣前期活潑少女。
‘周龍已死,他斷無可能在那慕容家的筑基老仆,道基崩塌泄露的威能下,活下命來。
‘這么死,當(dāng)真是便宜此人了。
顧青推開三七一號隔間的石門,走入了三七一號隔間之中,他背后的石門自動閉合。
他掃了眼了此處隔間內(nèi)的情形。